浮云熙

作者:钟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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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童年境况(1)



      小半个月以后。在玉蓉和其父母的四处宣扬之下,顾家村的人慢慢都知道了,五年前那个伴着雷电而生的孩子,着实命中不详。大家都在背地里,对顾盼儿一家三口指指点点、窃窃私议;即便正面遇到,也都低头少语没有了往日的热乎寒暄。

      这一日,玉蓉受到顾盼儿几次三番的热情邀请,到盼儿家里做客。

      这个小村庄的人们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月盈不过一两串铜钱,家家户户的贫富差距并不大,但是顾盼儿家却格外困窘。

      一道破不挡风的柴门,别无装饰;推门量踱五步之内,直对的方向便是火炕,因为常年不舍得烧柴,总是凉冰冰的;其上是一张已经用了很多年的旧草席,破飞着毛边儿,有些扎人;火炕的侧面有一张木条拼接而成的小方桌,一家三口吃饭坐歇都在那里,不小心用力碰它一下,就吱吱呀呀地响个没完;其他摆设,除了生活必须的杯碗锄榔之外,就再一无所有。

      因为两家是邻居的缘故,玉蓉其实经常会到盼儿家做客,此番简陋的景象和屋子里一成不变的摆设,她早已经司空见惯。到这样比自己家还穷困了不少的“隔壁邻居家”做客,对玉蓉来说是没有一丁点儿吸引力的;此番也是顾盼儿几次三番相请,生拉硬拽她才肯来。

      盼儿家中实在别无长物,两个孩子玩了一会儿,便生出厌腻的情绪。百无聊赖之中,玉蓉趁着盼儿不备,将一只小手悄悄地伸到了叠放整齐的枕席之下……

      母亲是一位勤劳爱干净的妇人,每日清晨待到盼儿也起了床之后,她必会将一家三口的单褥按顺序叠放整齐,最下面的一套枕席总是盼儿的。

      母亲十分疼爱盼儿。每逢初一、十五她赶集回来,都会用卖柴火辛苦赚来的铜板,给盼儿买一两样新奇的东西,或者吃的或者玩的,来哄盼儿开心。这种事情,父亲是绝不允许的,在他的眼里那与浪费钱财无异。若是不小心被他发现了,轻则会狠骂母亲一个上午,大声吵嚷半日,说母亲不会持家;重则便是三五天不归,借口到镇上走街串巷卖柴火挣钱去,打着养家糊口的旗号,其实是去赌博。

      为了不招惹当家的男人发怒,又想让盼儿能够获得些许童年的快乐,善良温淑的妇人,只能将那些她给盼儿带回来的“好东西”,藏在孩子的枕席之下,嘱咐她要等到父亲不在家的时候才可以拿出来。

      盼儿很是乖巧听话,每次都是父亲上山砍柴的时候,才敢偷偷地把枕席下的“好东西”拿出来摆玩享用。

      然而,这个“秘密”,不知何时却被经常来家里玩耍的顾玉蓉发现了。此刻,她的一只小手趁着盼儿不察,竟悄悄地伸到了枕席之下,几番摸索之后,果然没有令她失望,她从顾盼儿的枕席之下,翻找出了一个样子、做工都还算精致的瓷娃娃。

      顾玉蓉将那瓷娃娃拿在手中,左右端看了好一会儿,才被后知后觉的顾盼儿发现。

      盼儿瞬时心惊。之前,玉蓉来家里做客,就曾弄坏过一个母亲从集市上给她带回来的五彩小风车,好在那个小风车并不需要花费铜钱,不过是母亲用一小把柴火在集市上跟人家换的,也并不算什么太稀奇的东西。而这个瓷娃娃不一样,它是前几日母亲到集市上卖柴火时,花费了半数铜钱,精心为顾盼儿挑选的生日礼物;它承载着母亲对自己的疼爱,看上去让人倍感幸福和欢喜,是盼儿最喜欢的“宝贝”。

      盼儿年纪虽小,对她的“玉蓉姐姐”却也有几分了解;她尽管心里十分在意这个瓷娃娃,面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盼儿知道,从小到大但凡自己得了什么新奇的东西,若是玉蓉没有的,她就会想方设法地将那东西弄坏。

      在玉蓉的意识里,无论是隔壁邻居家的生活条件,还是这“蠢笨妹妹”本身的样貌天资,哪一样都远远不如自己;既然如此,她顾盼儿凭什么拥有自己没有的东西,凭什么玩自己都没摆弄过的玩具?

      此时的顾玉蓉,正满脸阴恶面相,斜眼生气地看着顾盼儿。她那表情像是在责怪盼儿,怎么没有主动把这个瓷娃娃“贡献”出来,与她一起玩耍?怎么配拥有这么“矫情”的玩具,难不成以为自己是什么大家小姐?

      盼儿被玉蓉盯瞪得浑身难受,却又紧张她手里拿着的自己心爱的瓷娃娃,只能小心翼翼地解释道:“玉蓉姐姐,我是怕父亲砍柴突然回来,发现了它,这才没敢拿出来与你一起玩儿的,你不要生气好不好?不如哪天趁父亲再去砍柴的时候,我到你家去做客,把它带上一起,咱们两个再好好摆玩,可以吗?”

      顾玉蓉虽然看起来样貌清秀,却是心机颇深。很显然,盼儿这样带着几分恳求小心翼翼的解释,并没有让她满意。她只在嘴角咧出一个轻蔑的哂笑,双眼直媚媚地睁瞪着,满心嘲弄地看着顾盼儿;同时将拿在手里的瓷娃娃,改成用拇指和食指轻捏着的姿势,一脸随意漫不经心地临空移到火炕边缘之外……

      盼儿再怎么天真迟钝,也看得懂顾玉蓉下一步要做什么。她近乎哀求地柔声阻拦:“玉蓉姐姐,求求你,不要!不要这样,求求你!它是我最珍爱的生日礼物,其它的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任你破坏,把它还给我好吗?”

      “呵呵,其它?顾盼儿,除了这个瓷娃娃之外,你还有什么‘其它’呀?看看你这家徒四壁的寒酸样儿,还有脸请我来做客!”说着玉蓉又看了一眼轻捏在她手里的瓷娃娃,仿佛是在提示顾盼儿,她心爱的“宝贝”正在随时等候发落。

      顾盼儿苦求不得,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她心爱的瓷娃娃,被顾玉蓉只用两根手指轻捏着悬于半空,想要动手去抢,却终是不敢冒险。

      顾玉蓉脸上露出尖刻得意的笑容,而后只听“啪”的一声,那拈在她指间的瓷娃娃,随着她的双指一松,瞬间坠地摔得稀碎。

      顾盼儿眼看着自己心爱的生日礼物“粉身碎骨”,再也压抑不住,鼓起勇气不管不顾地跟玉蓉争吵了起来……

      两个孩子你一句我一句,玉蓉眼看着自己理亏落了下风,怎肯罢休?随口就往盼儿的伤心处提及,道出了那日在村口遇见老道的事,指责顾盼儿天生不祥。

      此时正赶上母亲从外归来,将玉蓉所言听了个完全,心下一愣:怪不得那日盼儿回家以后,就缠着自己没头没脑地问,老道所赠的批命之言是否可以当真。

      盼儿本来就不是特别善于口舌之战,被玉蓉以天生命数指责,当即不知该如何是好,顿在那里没了说辞。

      母亲见两个孩子都没了动静,这才从灶墙后面露身出面。

      玉蓉一见盼儿的母亲回来了,唯恐会破坏自己在大人们心里乖顺的形象,更怕受到邻居阿姨的指责,瞬间抹去了霸道强横的嘴脸,换做十分委屈的神色,大着声音哭了起来,好像受到欺负的是她一样。

      盼儿没有想到玉蓉说哭就哭,她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解释。

      母亲看着呆愣在一旁的盼儿,又看了看碎了一地的瓷娃娃,便知道是自家孩子受了欺负。碍于邻居情面,母亲不能揭穿玉蓉,只能将她哄好了送回家去。

      温淑的妇人领着玉蓉,敲开了邻居家的门。玉蓉父母看见宝贝女儿回来了,双双面露笑脸乐开了花儿;又看到宝贝女儿的眼角似有泪痕,不待多问,转即便翻了脸。

      “是谁把我们家玉蓉惹哭的?是不是那个顾盼儿?”玉蓉母亲故意这样念念有词。

      “天生不祥的东西,丧门星!自从那孩子出生到现在,这几年之中,你们家顾大柱可没少跟我借钱!”顾家村的人大多都没什么文化,玉蓉的父亲也不例外,说起话来粗鄙不堪没有好气,此刻正瞠目瞪着盼儿的母亲抖威风。

      “哎呀,金山说这些干什么?翠娥心里还没数么!玉蓉,听娘的话,隔壁那顾盼儿天生不祥,凡是接近她的人呢,都不会有好下场的;村子里面孩子多得很,以后咱们不跟她玩了,记住了吗?”

      “是的,母亲!”玉蓉又擦了擦脸上早已经干涸了的泪水,佯装乖顺地回答。

      接着,那刁妇冲着盼儿的母亲一翻白眼,狠狠地关上了木门,只留下“乓”的一声闷响。

      翠娥在邻居家门外轻伫了片刻,舒缓着自己的情绪。

      玉蓉父母的恶语相向,都被躲在自家灶墙后面的小盼儿听了去,她见母亲为着她和玉蓉的事受了委屈,万分愧疚和心疼,眼泪禁不住簌簌地往下落。

      待到母亲转身回到了家中,才看见柴门后的盼儿早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儿。母亲心疼地轻抚着孩子的头:“乖乖,咱们不伤心,下次去赶集母亲再给你买一个便是。”

      “母亲,盼儿不要了!那需要花很多铜钱的,要母亲辛辛苦苦去赚的;盼儿长大了,以后都不玩瓷娃娃了!”

      母亲心疼地搂着懂事的孩子,心里酸涩……

      晚间,翠娥与顾大柱同床共枕,背对而卧,却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觉。

      夫妻二人结婚已经五六年了,感情日渐淡薄;这几年的时间里,顾大柱不仅对盼儿不好,对翠娥的关心也是少之又少。关于丈夫在外面赌博的事,翠娥隐约知道一点儿,却都是听别人在背后议论的闲言碎语,回到家中恐他暴戾的性格,不敢过深相问。

      今天白日里,翠娥听见隔壁玉蓉父母说自家男人欠了他们的钱,当时心中惊讶默然无语,此刻正在将信将疑东揣西踱,适才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思想卑劣行为混账的顾大柱,根本不会觉察到妻子的反常,就算觉察到了也根本不会去在意;此刻正睡得鼾声震天,全然不管翠娥心中的烦扰和她对今后生活的担忧。

      ……

      又过了些时日。顾家村的乡民们开始慢慢地疏远大柱一家,邻里关系逐渐变得冷淡和漠视;大柱夫妻二人白日里到田间耕作,总有路过的村民在背后指指点点,孩子们也都被告诫,不准再与那个叫做“盼儿”的女童玩耍。

      顾大柱是个人云亦云畏惧流言的没有担当之徒,平日里一向厚颜无耻的他,此刻却自轻自贱地要起了脸面。他越看盼儿越觉得生气,暗地里抱怨自己竟养了这么一个天生不祥的孽障,早知今日,还不如趁她小的时候就把她扔出家门,或是择日将她卖了换几个银钱。

      顾大柱琢磨着要卖女儿的想法,只是在心底里一闪而过,并没有酝酿成熟;他知道翠娥不会同意,而且盼儿也不过才只有五岁并不值钱。

      其间,偶尔有几个孩子,敢大着胆子违逆家长的吩咐与盼儿一起玩耍,却被雪姬在暗中恶意作梗施法坑害。那些孩子们,要么在玩耍之中无意间擦破了胳膊皮,要么跳皮筋时不小心摔断了腿,更有甚者居然被大风刮到河里去差点淹死……

      自从那日,雪姬被风云卿彻彻底底地拒绝了之后,她就决心一定要掳走顾盼儿;就算暂时不能掳走,也要让她自小就生长在人间极恶的环境之中,用怨念和戾气滋养她体内的虚耗妖灵。她决意,要让顾盼儿在人间的日子如同炼狱,让她无时无刻不生活在冰冷、孤寂、唾骂和怨憎之中,催使她体内的虚耗妖灵速速长成。

      “风云卿,你不让我掳走她,我就要让她尝尝这人间炼狱的滋味!据说在这样的环境之下长大的妖灵,魔性和功力都会更加强大,他日我便将她炼丹入药,食之即可增长十倍魔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每一次得手之后的雪姬,总是这样自言自语地发泄着她内心愠怼的情绪。

      尽管一直在暗中默默关注着顾盼儿成长的风云卿,一次次地变化做游医,治好了那些孩子们的擦伤和骨折,又变化做路过的壮丁,救起了那溺水的童子;但是,这样类似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地接连发生,时间一久,顾家村中就算胆子再大的孩子,也都不敢再与盼儿一起玩耍了。

      ……

      如此,过了小半个月。彼时的顾盼儿,毕竟年纪尚小,忍不住孤寂。

      这一日,她终于无聊到近乎郁闷,只能厚着脸皮到隔壁邻居家去找玉蓉,请求她跟自己一起玩耍。

      “哼,谁要跟你玩儿?那日我不过是打坏了一个瓷娃娃,你就与我大吵大闹,真是小气鬼,我才不跟你玩儿呢!”玉蓉看上去有些抵触,而且还把前些日子姐妹两个之间不愉快的事情翻出来重提,倒打一耙。

      “好姐姐,是我不好。我……,你别生气了,咱们一起玩儿吧。”盼儿虽然很渴望,玉蓉还能像以前那样跟自己一起玩耍,哪怕她嫌弃自己呆笨也无所谓;但是,若要她把玉蓉那日犯下的过错硬揽到自己的头上,内心坚持是非正义的她还是违拗的。于是,盼儿难免会一时语拙,说不出话来。

      玉蓉难为了顾盼儿一下,心中得意,也实在没有什么再能用来拒绝的理由,只能应付着相约:“那好吧。明日辰时,咱俩去村口的那个小山坡上采野菜,怎么样?”

      “真的吗,玉蓉姐姐?那太好了,我这就回家去准备!”顾盼儿兴高采烈、蹦蹦跳跳地回了家。她推开破旧的柴门,高高兴兴地让娘亲帮她准备明天采野菜要用的小背篓。

      翠娥看着盼儿高兴的样子,心中倍感慰藉。她想嘱咐盼儿凡事要多加小心,要对玉蓉多留个提防;转念又宽劝自己,孩子们的事情嘛,大人还是不要插手的好,既然盼儿都不再计较,自己也别教唆孩子们不睦才好,邻里之间还是要以和为贵。

      第二天一大早,盼儿就背上了娘亲为她精心准备的、适合她身量高矮的小背篓,到隔壁去找她的“玉蓉姐姐”。

      但是,令她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她刚敲了两下木门,就见隔壁金山叔叔粗蛮地将门打开一条缝儿,没好气地冲她吼道:“我家玉蓉久等你不来,已经先走了!你以后别再来了!!”

      顾盼儿刚想说“她并没有迟到”,面前的木门却已经不耐烦地关上了——“碰”的一声被狠狠地关上了。

      小小的盼儿有些被粗蛮男人的火气吓到了,她扬了扬稚嫩的小手却终究没有敢再次敲门。她既不想就这样回家让母亲担心,又不想从心底里承认是她的“玉蓉姐姐”欺骗了她。

      于是,盼儿只能趁着晨光,耷拉着头,失落地一个人向村口的方向蹭去,心中思绪万千。她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睫毛微微向上翘着,眼角泛起点点红晕的微光,几乎就要落下泪来。

      行至半途。忽而,她晶莹的眼底闪过一道希冀的光亮,好像突然之间想到了什么;她不再垂头丧气,收了眼底微微流淌的泪光,加快脚步奔跑了起来;她丝毫不去遮掩心中的急切之情,好像是在极力地追赶着什么……

      此时,顾盼儿天真的小脑袋瓜里想着:说不定,她的“玉蓉姐姐”只是早起了一会儿;说不定,她真的只是等不及先出发了一步;说不定,她还没有走远,自己还可以追得上。

      越是这样想着,顾盼儿心中越是焦急。她飞快地倒腾着自己嫩藕一般还不太有力的双腿,追得气喘吁吁,却始终不见玉蓉的半个影子……

      原来,昨天顾玉蓉跟盼儿约好了今日辰时一起去采野菜,只是口头上的应付。

      待她回到屋里,父母追问她顾盼儿所来是为何事。玉蓉据实以告,说盼儿想约她一起出去玩儿,她不知该如何推脱,只能约她明日辰时一同去采野菜。玉蓉在父母的教唆之下,狠心戏耍盼儿;一家人商量好了说辞,不顾情理道义地要帮玉蓉爽约。

      辰时,盼儿去邻居家敲门的那会儿,顾金山明明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玉蓉并不是“久等你不来,已经先走了”,而是自始至终根本没有出门;她正在里屋,听从父母的安排躺在炕席上睡大觉呢。顾金山猛地开门,没好气地冲着盼儿吼喝,就是不想让她再来烦扰自家的宝贝女儿。

      盼儿用尽全力一直跑到村口,累得头晕眼花天旋地转,还是没有看到玉蓉,这才停下了早已经酸麻的双腿……

      她抬头望了望村口的那个小山坡。它区别于大人们平日里砍柴采摘的那座大山,并不是十分陡峭。若是玉蓉姐姐在的话,有她实实比自己大了两岁的灵巧劲儿,二人互相拉扯着还是上得去的;但是,现在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尽管她很想追到那个小山坡上去一探究竟,说不定就能在那里找到他的玉蓉姐姐,可是她衡量了一下自己的能力,心里终究畏惧,她并不认得上山的路,而且凭她稚嫩的腿脚和体力也不可能独自一人爬上去。

      一时之间,她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无助地等在村口。她想,这里是下山的必经之路,若是玉蓉姐姐采完野菜回来必会从这儿经过,到时候她就可以看见我了;我还可以向她道歉,因为……,因为我去寻她出门时……迟到了……

      盼儿这样一等就是大半个白天,等到了日过中天……等到了日头偏西……,却始终不见玉蓉下山来。顾盼儿根本不知,她的“玉蓉姐姐”此时正在家中玩耍,笑脸哂哂,整日里都没有出门,就只是为了躲她。

      已近黄昏,顾盼儿还在村口的下山之路等着,眼看着太阳公公向西行落,方知天色已晚。她内心寂寥得难受,只能孤影相吊地安慰自己,或许这山上还有其他的什么路,或许玉蓉姐姐是从别的小路回家了……

      她垂头丧气地背着竹篓,终于一步一步蹭到了家门口,却看见已经吃过晚饭的玉蓉,正在田垄边上与其他孩子们一同玩耍。盼儿正想折回到田垄边儿上,去跟玉蓉问个明白,却被隔壁木门后无端冒出的声音拦住。

      “我家玉蓉早就回来了,却都不见你的踪影,你小小年纪怎么这样没有信誉?以后别来我家找玉蓉玩儿了,我家玉蓉怎么会跟你这种天煞的没有教养的孩子玩?我的女儿,将来那可是要嫁到大户人家里去的;你这天生不祥的东西,可别坏了我们家玉蓉的好运头!”玉蓉娘跟顾金山一样,睁着眼睛说瞎话,口出薄辞尖利得很,句句颠倒是非黑白。

      顾盼儿终于再也忍不住,憋闷了一天的委屈,此时站在自家门口“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听见了哭声的母亲连忙打开柴门,看着盼儿一张落满沙尘花里胡哨的小脸儿心疼极了,又见她哭得难过神色狼狈,一把就将她揽入怀中温暖相拥。

      许久,盼儿伏在母亲怀中啜泣的声音依旧未停。母亲轻抚着盼儿的头,安慰道:“没事的孩子,不过一场误会,不要太难过,一切都不如你的开心快乐重要。没事的……”

      “呜……,呜……”盼儿哭得十分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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