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莺飞

　　求学风波（二）

　　很快没多久，苏府上下就沸腾起来。

　　原来是苏夫人施氏得知苏芷南要去京城顶尖的学府上学，而不是传言中的跟从另三名嫡女去师从名师，感到一下子和自己的女儿拉开了距离，立刻不大乐意了。

　　苏馨悦更是又惊又妒，忙向祖母跪下，哀哀地哭求也要去京城上学，她有点不明白，对世家嫡女的培养不是要看资质的吗，为什么不起眼的苏芷南一下子得到了这分惊人的重视，而自己一向出色、也颇得祖母欢心却被甩在了一边。

　　资本哪，这年代出外见识、学习、人际关系都是资本，是将来自己能够做人上人的必要本钱。母亲独揽家务大权时，尚对嫡女是否花巨资求学心存犹疑，有心想对苏馨悦特别照顾却顾忌太多，想不到祖母养病一回来就整了这么一出。

　　可怎么这学习名额不给最应该培养的人呢？聪明的，美丽的三小姐心中不服啊！

　　她的俏脸上布满了泪水，是真心的伤心和失望，就象一个人一向是忠心耿耿，却忽然被人放逐了的小狗一样，这怎是一个“怨”这字了得？

　　老太君看见这一生动场面，还不及有个表态，就见老大家的、老二家的几个嫡女峰涌而至，加上自己的两个媳妇和婆子丫头，人声鼎沸的，一下子就把老太君的客厅挤得满满的。老太君本是有个哮喘的毛病，这一下就觉得空气混浊，不由得恼火起来。

　　这样子有点像不像是“逼宫”呀？一个大家族，遇事不能互相商量，却任由小妇人闹一气，是不是预示着这个家庭里有一种看不见的危机？老太君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老太君由于生病时间长，且在外清养了好几年，至听到苏芷南出事才回来，早就把这个家的管理大权交给了虎视眈眈的苏三夫人施氏。如今闹出这一出，且来势汹汹，老太君微微把眼向施氏方向抬了抬。

　　此刻三个丫头像约好的，都一起跪下磕头道：“祖母切不可只宠着七妹，我等也是祖母的嫡孙女，心心念念想要去京城上学见识一下！。”

　　又有人说：“七妹去得，我们也去得，祖母就准了我们吧！”这是一向大度的大儿子的嫡女，十四岁的苏晓彤的声音。

　　另一个纯粹就是老好人的掺合：“大家都去了，横竖有个伴，我们不会给苏家丢脸的，祖母就准了吧？”这是苏芷南向明东韵介绍过的十五岁的大美人苏静。

　　老太君被逼得紧了，却也不生气，只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茶，微微笑道：“都来了啊，好久也不见这么热闹了，一个个都不要急，有话慢慢说！”

　　慢慢说，话都说完了，还说什么呢？祖母这话是什么意思、大家惊疑地相互看了一眼，果然都安静下来。

　　老太君又抬抬身，灵秀帮她把靠枕挪了挪，让她更舒服些。再慢慢地扫过众人几眼，老太君心中忽然有点烦燥，这都是个什么事呀，不过是帮一个被忽略的孙女谋谋福利，怎么就刺激得一家子吵吵闹闹起来？

　　老太君心中不快，说得的话就冷了：“果然都是不愿落后的，祖母也不拦着你们去上学，不过，我查了一下，府中这段时间耗费太多，各家公中的银子所剩无几，想必三儿媳也变不出钱财来来供你们上学啊！”。

　　见孙女们失望的俏脸正齐齐望着自己，又加上一句：“我看你们现在的老师也很不错，把你们一个个教育得都很好嘛，另找学校，放弃现在的名师，怕有点得不偿失吧？”

　　孙女们都几乎是愤怒了，争先恐后地：“祖母，我们想去京城上学！”

　　上学，上学，苏芷南现在只是在私塾上学呢，也没见她这么闹的？你们一个个学得好好的，看到人家有变化，立马就要讨一个变化？

　　老太君沉着脸咳了几声，就着丫头送过的清水漱完口后，又抛出一个炮弹来：“要去也不是不行，但是学习的银子还是必须是你们自家出，不多不少，正好一万两，！”

　　一万两，几家人都已唬得互相看看，小闰女们也不跪了，都去找自己的娘亲。但老太君的几个媳妇可不是吃素的，立刻就听出老太君的语病来。

　　“那七姑娘能拿得出这么多银子吗？三弟妹岂不是家里要出两万两？”

　　人人都似忧愁着、不安着，却是把这个球又抛回给了老太君，厚此薄彼的事情您老人家也做得太明显了吧？

　　“怎么我们几家一想去读书就会没有了银子呢，还是老太太把好东西都给了七小姐了？”这话凉嗖嗖的，可不是现在苏家的掌权人物，只是老太君一回来，就感觉自己的权利受到了莫大的威胁的施大美人。

　　老太君再次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做人要有公心，这是我一向对你们说的话，你们这些年可觉得我对谁有过私心？即使有，也不是对七小姐，而是对彤儿、静儿和悦儿吧？现在她们三个师从名师，学得也是极好的，为什么就见不得妹妹也去好一点的学校学习呢。还是被你们父母教唆着来讨伐我这个祖母？”

　　“我也不偏袒，每家拿得出银子来才是正经，总不能为了去一个好一点的学校读书就让苏府上下自顾不暇，让外人看了笑话吧？”老太君要去休息了，结束了一天的争执，留下悻悻失望的众人。

　　苏芷南本来是唱着歌在欣赏自己院中的几枝快枯萎的菊花，又是烧水，又是散土地侍候，转来转去的安慰着：“别担心，很快你们就会活过来了！”

　　可话没说完就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鼻子酸得一时说不出话。

　　出了什么事？难道这一次事情起了什么变故不成，还是祖母把我放在了风口浪尖上？

　　不管怎样，苏芷南是非常认同读书的，在回家的马车上她也是这样打着自己的小九九。只是想不到，好事来得这样突然，前前后后就是祖母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

　　所以当苏芷南听到苏家众人都在为出外读书筹钱时，心里只觉得有点荒唐和好笑：谁可能帮自己出这份银子，这么大的数目，相当于一个土财主买一百亩农田，把这种可以周转的投资用在未必能收回的学习上，想必一个再有魂力的人也会犹豫。

　　而这种事让婶娘们和施氏去抉择，绝对不可能顺利通过。除非拉动家中的几个顶梁柱——那几个老少爷们来个大洗脑。

　　想必有人会痛不欲生的发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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