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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柳家有女初长成
因着七月,天亮得也格外的早。明净得如海子般的天空下是一大片荷塘,荷塘边的垂柳赶着荷香向采莲女们迎面扑来,鹅黄的半臂衫子,翠绿的束腰绢带亦在微风中荡漾。
三两个要好的伙伴手挽着手跳向叶叶小舟,明媚的笑颜沉浸在阵阵荷香中,娇嫩的身影穿梭在碧叶莲波中。
“乳娘!我们也采几朵荷花回去吧!娘亲定会喜欢的。”少女的身姿雀跃在鹅石小道上,对身后的乳娘回眸一笑,万千风姿,尽溺在了她的明眸中。
乳娘一路小跑的追着她,此时早已是气踹嘘嘘,忽的听她这么一说,肥胖的身子惊得差点倒插在了荷塘中。只见她双手一拍,哎哟哟的道“我的小祖宗哦!您就不能省省心吗?可怜可怜乳娘我一大把年纪了吧。您要是采这花回去,还不得弄得满手是泥!老爷夫人非骂死我不可!您虽不是是什么世家千金,但老爷夫人好歹是荣平县有皮有脸的人物!您也不能随便把老爷夫人的脸子乱糟蹋啊!”
此时的亭依正撑臂伸着懒腰,口中打着呵欠,一幅全然不知的模样,乳娘气得干瞪眼。
“小姐如此喜欢荷花,若小生采荷送与小姐,小姐可要?”不知何时,一位白衣胜雪的公子,已到了她们身旁,折扇轻摇,玉冠束发①,身后的小厮正一脸怪笑。
“呵呵,”少女的声音如银铃般清脆,透着丝丝慵懒,“既是公子好意。奴家怎会拒绝啦?”
乳娘陈玘本欲上前拉着亭依,眼见着来不及了,不觉跺脚直叹气,但见对方戴着玉冠,正所谓君子玉不离身,想必也不会对亭依不利吧。于是,当下便决定,摘完荷花,就马上把亭依拉走。连忙一脸似笑非笑的盯着那位俊朗公子,一幅你敢对我家小姐不利,我就吃了你的模样,弄得徐暮韩啼笑皆非。
只见徐暮韩折扇一收,白袍轻摆,纵身一跃,黑靴轻点荷叶端,叶心的露珠散作千瓣滚落花间。少女的眼中不觉弥漫起别样的光彩。
转眼间,一个恍惚,那人已将荷塘中开得最盛的荷花采得,轻敏的转身,缺胯袍上绣着的仙鹤翠竹也微漾在暮色中。
清甜的荷香向她袭来,直入肺腑,在采莲女们羡滟的眼神中,纤手接过那人手中的荷花。难掩心中的欣喜,有如小鹿乱撞,红霞漫上少女的颊嫣,如荷瓣般清丽娇艳,虽不是绝代佳人却自成风韵,映入男子的心扉。
“彼泽之陂,有蒲与荷。
有美一人,伤如之何。
寤寐无为,涕泗滂沱。”②
采莲女们软腰轻搭,素手采荷,歌声泠泠,却把亭依羞得一溜烟的拉起乳娘的手跑了。乳娘本还兀自沉浸在这幅美丽的风景中,手突然被人牵起,冷不丁地冒出一句,“咦,荷花采完了?”
谁知这时背后竟然一阵爽朗的男声响起,“《诗经》曰‘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今我送小姐荷花,小姐何以报?”
亭依伸手接过乳娘手中帷帽③,亭亭的转身衽殓行礼,微露的面容此时只能见得那轻绽的红唇,“奴家谢公子采莲之意。木瓜琼琚非莲非荷,公子说笑了。”说罢优雅的转身,疾步,那抹清丽便消失在了榕树林中,鸟雀纷非出树林,平添无限遐想。
杨柳岸边,徐暮韩细长的食指拨弄着搂着梨花的扇柄,脸上已无先时的戏谑,平静无波,对走进身旁的一绛纱单衣腰间配剑的青年男子道,“替本官查清她。”
男子双手抱拳,“喏!”腾身翻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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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古时有身份地位的男子才能束冠。平民寒士则多戴巾、幞等。②出自《诗经》。翻译过来就是:在那美丽沼泽的水边,有着荷叶荷花。岸上有着一位美男子,我该如何取悦他。漫漫长夜相思意,相思泪似雨滂沱。③帷帽又称席帽,源于西域,是一种高顶宽檐的笠冒。在帽檐周围有一层网状面纱,长度及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