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长叹，人已殇

　　叶倾一

　　回了宫后，依旧是那不变的冷清于四处散散的烟火声，只是心中仍旧念着那少年，但每年只能出一次宫，想来也万分这样可笑，自己何时变得如此阴柔寡断？心中闷热闷热的，完全不见这寒风天的冰冷，微叹一声，捂着下人们送上的暖壶，随意的浏览着这些政治公件，虽只是皇子，而且不是太子，但将来父王总归会有一去，当了王爷也会参与政治上的事件。抬眼看看这午间的阳线，眼前突然又现起了昨日的那个人，很难得的勾起唇角轻笑。自己也会这样……

　　夜色临暮，父王道，今日是年初二日，特设一桌筵席款待朝中上下。皇兄皇帝们也一边下了轿子，一边谈笑着进了父王的宫抵。朔月之夜，众人依着烛火，通明了一夜。微微闭目饮酒，歌声舞影都好像渐渐的远去了，回荡在耳边的只有瑟的声音，呈现在眼前的只有瑟的样貌。

　　虽知道他同为男儿身，但是仍不住的想念着，回神后，也觉着有些脸红，微咳嗽一声，轻抿了口酒，眯眼看着舞女那媚态的动作，又看了看旁边的皇子们，有些无谓的无奈，慢慢的退出了宴会，沿着一旁的黑幕走出了父王的宫抵，一个人了无趣的走在了着冷清的路上，手里掌着一盏灯，看着四处暗黑的红墙琉瓦的，唯独父王的宫抵是热闹的，竟又想起了瑟。

　　腰间的佩环于玉笛撞出的脆声荡在耳际，荡在这冷清的路道上，却又有几丝冬日的寒气，又有几丝幽寂的感觉，勾唇，慢慢的走着，一路上，玉与玉的脆声始终断断续续的响着。

　　走到御花园后，将手中的烛火放在石桌上，慢慢的坐下，抬头看着这没有月光的天，微微叹气。又想起刚刚一路走来，一路响的声音，慢慢的摘下腰间的玉笛，放置于口边，看看桌案上的烛火，看看头上没有月光的天空，闭目，手指提起，落下，一曲无名的曲子吹出，没有调子，却应了这景，应了这心事。

　　一曲落下。

　　次日。我谎称身体不适便告假在居中，穿戴好衣饰，带了那日的心腹打算出宫，吩咐小厮们禁了口声，便拿着令牌，出了宫。雇了匹马，寻着前日的路程，慢慢的走到了那山底处，微微有些叹气，想来今年也十有余三了，还是这么任性，想着，便吩咐了小厮在山底等候着。

　　上了山后，凭着那日的所记所忆，慢慢的走向了那个疑似药山的地方，依旧是那山间鸟鸣，树大的遮了天空，今日天气闷沉，想必必是寒风凛冽的日子，他会不会来……当初到时也没仔细看这药山，见他没来，也一边走着一边打量着这地处，倒也是如仙境一般，山顶下滑过一条溪泉，虽说是溪泉，但也只有两个手掌之宽，清澈见底，石头被打磨得没了棱角，旁边便是葱茏的长草。药花药草长了一山，轻轻的一笑。又慢慢的走了起来。

　　微微见远处有个人影，想来此山中也只有他了，挑眉，面色不改的慢慢走去，却又在慢慢的打量着这的一切事物，好一个仙境。雾气还未散去，倒也适了此山的秘隐，雾气朦朦胧胧的盘绕着竹子和树林，晨露还未退去，夹丝着冷清的寒风，微微缩了缩自己的身子，心里有些感慨，暗叹自己有些娇贵，又微怒这皇家小子身躯的薄弱，想法之余又觉得自己十分可笑，明明这就是叶倾一啊……

　　“小瑟儿……”看着他站起，欲想要离开的身影，急忙轻唤。只见他有些茫茫然的转过头，然后一脸惊奇的看着自己有些好笑，有些心舒，瑟今天却把自己的头发挽起，只留了个辫子于脑后，碎发微微垂下，依旧是那素色衣装，雪还未融化了，只是那雾气笼罩着雪，有些显得过分苍白，整好他的肌肤又是如此雪白，弱弱的身子里，也只有那双未变的黑濯石般的双瞳精神了些。

　　“你……怎么又来了？”他有些发愣，却急忙回了自己的问话，将背篓提起，挂在自己的身上，有些笨拙的样子却略显着可爱，“我说我想着你了，所以才来，你信不信？”慢慢的走了过去，今日身上到没有着这那耀眼的锦衣玉帛，只是清淡的一袭深色兔毛裘衣，里头是青色墨竹长袍，头发也只是随意的用着一簪子扣起。

　　见他依旧是边走，边看着自己。然后轻抿了下朱唇，“嗯。”

　　我知道他好像有些腼腆，没有见过大场面，从小都是呆在了山里，没有见过外面的人，却觉得这也非常之好，一身干净，一身纯白，愈发叫人喜爱之说。眼睛里没有世人的那些尔虞我诈，只有淡淡的一点微笑和天真，边聊着却也慢慢的随着他的步伐来到了他的小居，今日却见到了位老人，不知是谁，只听见他轻唤。“师父。”

　　我也随着他的行礼而行了礼，倒有些无措的看着他，随即他便淡淡的看了我一眼，慢慢的进入了后房我呆在处也无趣，正想着也想跟着他进入后房，却被那老头叫住，他看了我一眼，我也只好慢慢的找了处坐下，“汝，为何而来？”

　　那老头的声音不必瑟，略显了过分的沧桑和沙哑，我微微的挺了挺身体，淡淡回他，“为他而来。”

　　“玉儿，你何时认识此人的？”老头也不理会我，只是那声音穿透了房阁，“师父，就在前日。”

　　那老头看了我一眼后，便闭目，手中转动着佛珠，三人一时缄默，后房传来一阵香气后，那老头微微张开眼，他的眼里似乎没有那些个清明，倒是多了份不明和迷雾，如今天的雾气一样，让人看不清，也许这人就是那些个小厮们常常说的山中居士罢。轻缕了下垂下的碎发，有些发趣的看着那老头，微微眯眼。

　　只见那老头淡淡出口，“天不早了，快些回去吧，你家的小厮儿还在山底等候着呢。”

　　想必他也是要赶我走了，想着继续留下也不好，瞥了瞥后房，微微行了行礼，便道，“在下正想着回去，那在下便是这就告辞了吧。”说着便是，微微鞠了个躬，心里有些愈发苦闷，想着以后再来岂不失了面子，又不讨好，这样想着，却有种阴霾在心底住着，若是如此，那以后就不常来罢。

　　下了山后，便又骑着马儿回了宫，回了宫后更是觉得冷清无趣，念着他的样子，让小厮们取来画具，微微蘸了蘸墨，伴着一盏香薰，开始绘起他的样子，心底明朗了许多。以后即使见不到面了，看看这画倒也可以让自己忘却那些心烦的世事。想着想着，一幅画也就好了。命小厮们好生的将画卷晾干，然后收起，特意的取了别人送的紫玉画卷盒，装起，放入了壁橱处。

　　今夜，夜凉，青烟萦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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