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同人——月散

　　像往常一样前进着。
　　一路上一直很安静的乌尔奇奥拉大人突然开口：
　　“我早就想问你了，上次那个虚说的‘复仇’是什么？”
　　我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该怎么解释呢？
　　远处一点细小的声响引起了我的注意。
　　原来如此。
　　我笑着说道：
　　“大概就是指……”
　　一直利爪突然出现，准确无误的的刺伤了我的腹部。
　　风沙渐渐落下后，我继续惊讶的还说不出话来的乌尔奇奥拉说：
　　“……像这样的行为吧。”
　　乌尔奇奥拉大人很快制服了它。
　　被踩在地下、拼命挣扎的虚，毫无疑问是上一次我们放过的那一只。
　　“请住手，乌尔奇奥拉大人。”
　　我出声制止了正打算杀死它的乌尔奇奥拉大人。
　　“可是……”
　　“乌尔奇奥拉大人，进食这样的虚对您来说并没有太大的益处。”
　　乌尔奇奥拉大人看了看我腹部的伤口。
　　我微笑着向他展示了一下我已经渐渐开始再生的伤口，然后对他说：
　　“我不是说过尽量不要杀害同类吗？”
　　“……”
　　乌尔奇奥拉大人放开了那只虚，站到我身边。
　　“混蛋……！”
　　那只虚挣扎着站了起来。
　　“你还是赶紧逃命去吧。”
　　我看它好像还会扑过来，便好心劝说道。
　　“少开玩笑了！你们竟敢，竟敢吃掉我的兄弟！”
　　可怜的家伙。虚之间讲什么兄弟情谊，能活下来就是万幸了。
　　这样的笨家伙，死了也没有什么可惜的。
　　在它完全没有察觉时，一只巨大的虚突然出现在它身后，一口将它整个吞掉。
　　那个巨大的虚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舔嘴，一副还没吃饱的样子。
　　“乌尔奇奥拉大人，这才是您今天的食物。”
　　我回过头来对乌尔奇奥拉大人说。
　　但是对乌尔奇奥拉大人来说，有点儿难度。
　　这个虚虽然灵压不是很强，但是战斗能力很高，是长时间毫无选择的吞食各种虚的原因吧。
　　“一只很强，一只普通，恩，两只一起的话，足够吃饱了吧。”
　　它指着我们两个人，“嘿嘿”的笑了起来。
　　“乌尔奇奥拉大人，请加油。”
　　我向旁边移了几步。
　　接下来是乌尔奇奥拉大人的事了，我不该插手。
　　“大……人？这样说的话……”
　　巨大的虚指着乌尔奇奥拉大人说道：
　　“你就是头了？”
　　“是又怎样？”
　　想必是察觉了它的厉害，乌尔奇奥拉大人并没有轻举妄动，只是做好了准备，以便随时应战。
　　“那就，从比较强的开始吧。”
　　长长的触手像鞭子一样猛地挥来，乌尔奇奥拉大人纵身一跃，跳到另一边。可还未等他站稳，另一条触手又挥了过来。
　　如此三四次之后，乌尔奇奥拉大人改变了策略，直接跳到了它的身上，对准它的脑袋正要砍下去，却被一条触手抓住，卷到半空中，动弹不得。
　　“什么啊，也不是很厉害嘛，动作那么慢，我都等不及了。”
　　看来它虽然体格很巨大，但是动作却不迟钝。
　　巨大的虚“嘿嘿”笑着。
　　“我还是两只一起吃吧。”
　　它的眼神望向了一直静静站着的我。
　　这个笨蛋。
　　好麻烦。
　　我脑中飞速闪过这两个词之后，它的触手像刚才一样挥了下来。
　　只不过，这一次它的触手没能再抽回去。
　　我想刚才一样只是静静地站着。
　　“诶？”
　　它呆呆的看了看自己被切断的触手。
　　“怎么……？”
　　“像拔刀、砍断目标、收刀这样简单的动作，连0.1秒都用不了吧。难道你没看清楚？”
　　“你……你！”
　　“没错，我才是比较强的那一个。”
　　我笑着说。
　　不知为何，巨大的虚突然激动的吼了起来。
　　“你这家伙，像你这样强的家伙为什么要对比自己若的虚俯首称臣？连自己的本能都忘记了吗？！”
　　乱说什么啊。
　　轻轻一刀将它竖着整个切成两半，我不耐烦地说道：
　　“本能什么的，只有没有心的家伙才会遵从吧？”

　　越是靠近西方便越感到可怕。
　　“那个东西”很强，而且在不断变强。
　　我和乌尔奇奥拉大人不可能战胜它。
　　今夜，我仍然与乌尔奇奥拉大人相拥而眠。
　　“乌尔奇奥拉大人，您仍想要去寻找‘那个东西’吗？”
　　我问道。
　　“恩，当然了。”
　　正如我所预料的，乌尔奇奥拉大人毫不犹豫的回答了。
　　于是我接着问道：
　　“为了这个目的，你可以付出一切吗？”
　　“恩。”
　　听到他短暂明了的回答，我放心了。
　　终于可与下定决心了。
　　睡吧，这也许是最后一次了。
　　希望做个好梦。

　　——“你很爱你的哥哥啊。”
　　——“到了新的地方后，就不要再悲伤了。”
　　——“你是我的妹妹啊。”
　　我似乎梦到了很温暖的东西。

　　当我醒来时，乌尔奇奥拉大人已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他似乎很高兴，一直在用兴奋中带着点点热切的目光看着我。
　　乌尔奇奥拉大人也感觉到了吗，我们现在离“那个东西”已经很近了。
　　您的愿望就要达成了，乌尔奇奥拉大人。
　　您一定会见到它的。
　　我一定会让您见到它的。
　　“我们走吧。”
　　乌尔奇奥拉大人说。
　　“请等一下，乌尔奇奥拉大人。”
　　我走上前，环住他略显瘦弱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胸前。
　　“怎么……”
　　乌尔奇奥拉大人奇怪的看着我。
　　“您不害怕吗？”
　　他没有回答，我也没有在等他的回答，只是继续说道：
　　“‘那个东西’很强大，是连我也无法战胜的强大。它可以轻松取走您的性命。即使是这样，您也不害怕吗？”
　　“我不害怕。那种熟悉的感觉，没有改变过。”
　　乌尔奇奥拉大人的手抚上我的背。
　　我们在月光下第一次真正拥抱。
　　我对他说出了我最初也是最终的目的。
　　“请吞食掉我吧，乌尔奇奥拉大人。”
　　我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变得僵硬了。
　　“为什么？”
　　他问道。
　　我抬起头来望着他绿色的眼眸。
　　“吞食掉像我这样的虚，您至少可以提升两个等级。而且，作为高级的虚，我还有特殊的能力——如果您与我立下契约并付出一定代价的话，我可以给你两种额外的能力。
　　“其一，我会化作钢刀终生保护您，不计名利，不惜损耗，以这躯体誓死保卫您。
　　“目前只有少数的虚拥有‘刀’这种武器，那是他们力量的结晶，属于自身的一部分，如果被破坏就会损失一定的力量。而我不一样，我只是武器，在任何时候都不会削弱您的力量。
　　“到目前为止，您都理解了吗？”
　　乌尔奇奥拉大人默默地点了点头。
　　我继续说明。
　　“其二，我给予您二次解放的能力。
　　“虚最大限度的运用自己的能力时，会变回自己原本的面貌，这种状态被称为‘解放’。二次解放为更高等级的解放，短时间内，您的各项能力都将获得极大的提升。
　　以上就是全部的说明了，您有什么要说的吗？”
　　其实我很清楚他会说什么。
　　所以我抢先一步补充道：
　　“‘我拒绝’这一类的话是不可以的。”
　　乌尔奇奥拉大人已经半张的嘴又无奈的合上。
　　他在犹豫着。
　　最后，他的眼中出现了刚才的那种热切。
　　“我们到了你的过去。梦到了你在一间小屋子里吃饭，梦到了你在小河边洗衣，还梦到了一个你叫他‘哥哥’的男人。对了，你不想知道自己的名字吗？”
　　从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没有骗我。
　　“过去”，仅仅是这样一个简单的词语，就足以让我的眼泪流下来了。
　　然而，我还是摇了摇头。
　　“已经，不需要了。”
　　我努力的微笑着。
　　“现在我在这里，没有依靠，没有记忆，也没有名字，甚至连心也没有了。”
　　是的，我没有心脏，存在于我胸腔左侧的，只是一个黑色的洞罢了。
　　可是这又能怎样呢？我失去了这些人人都有的东西又能怎样？我还是活着，长久以来一直活着。
　　“所以我才这样强大，强大到可以给予您力量。”
　　曾经的我只有一轮明月与一柄短刀，现在的我又多了一样宝物。
　　我握住乌尔奇奥拉大人的手。
　　它的身体依然是这样冰冷。
　　但是，总有一天，会有一个人来温暖一只冰冷的他吧？
　　“因为有心，所以嫉妒；
　　因为有心，所以吞噬；
　　因为有心，所以抢夺；
　　因为有心，所以傲慢；
　　因为有心，所以怠惰。
　　乌尔奇奥拉大人，我最后问您一次，您可以为了那个目的付出一切吗？”
　　“恩，当然。”
　　一如既往的，乌尔奇奥拉大人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了。只是这一次，他紧闭着双目，让我无法看透他的眼神是否也一如既往的坚定。
　　我的右手覆上乌尔奇奥拉大人心脏所在的位置，从那里传来了我一直向往的声响。
　　“那么，请吞食掉我吧，乌尔奇奥拉大人。代价很简单，”
　　望着他翠绿的眼眸，我微笑着说：
　　“——您的心，就属于我了。”
　　多少年来的夙愿，此刻终于达成。
　　“心？那是什么？”
　　乌尔奇奥拉问道。
　　对于这种难度极大的问题，我只能回答“不知道”。
　　“会有人告诉您什么是‘心’的，乌尔奇奥拉大人。只是到了那时，我恐怕就无法再继续保护您了吧。”
　　在那之前……
　　您的身边，就只剩下虚无了。
　　愉快也好，痛苦也好，烦恼也好，愤怒也好，一切都将化为虚无。

　　我最后一次望着无暇的明月。
　　月光比任何一夜都要温暖，我可以感受得到。
　　如此温暖的月，就这样在我眼前破碎，散落成一个微微颤动的声音——
　　“谢谢你，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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