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宣言

　　第二十四章 阴雨
　　爱情不是泥土里开出的花朵,而是泥土里的肥料,最后开出的那朵花是你的人生。
　　——张小娴

　　在林岚快要忘记有那么一个神秘的伯伯金成时，林山严肃把他叫入书房。
　　“儿子，爸爸有个想法，其实也是你爷爷的心愿。”林山顿了顿又道：“还记得金成伯伯吗？”
　　“记得……”林岚想起来那些黑衣人，心中却很疑惑，爷爷的心愿跟那些人有什么关系呢。
　　“上次他来的时候，带来了爷爷的遗物。你作为林家的子孙，应当知道这些事的。你爷爷当年……哎，也许是一时的心灰意冷，不过是出于保护战友、朋友、同志而牺牲自我的。你爷爷的身份很特殊，他出了事，引起了有关人的重视，有些意见也得到了采纳，虽然人去了，但总归有所值。”
　　林山的语气愈发沉重：“你读过众多史书，当知道‘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也当知道每一个朝代都会有所谓的奸臣小人；也肯定会困惑，为什么历朝历代都会让奸臣存在，而且必须要有一些所谓的坏人在朝堂之上……利之所趋，这个利可以是名，可以是权，可以是财物。一旦踏入了某个圈子，就再也退不出来了。”
　　“说这些，你可能只明白一点点。但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记住爷爷留下的家训：多让利，省身度人；少争名，存善积德。这句话的意思是，多反省自己多为他人设身处地地想想，宁可自己多吃点亏；要积德行善，难得的是要自发的行善，不要去追求那些虚名。虽然如今的社会风气变化很大，但你要记住要常有助人之心，少害人之意，少争名利。你爸爸我，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多，也没有有这么一句总结。老人的教诲是一生的总结啊。所以这两句话很好，你一定要牢牢记住！”
　　林岚从来没有见父亲这么认真地教育过自己，很小心地把每个字听进去然后恰当地点头。
　　“扯多了。”林山笑笑，看着自己乖觉的儿子赞赏地点头：“还有一件事，你金伯伯想让你以后进入军队，毕竟有个人在，比较方便，我也比较赞同。不过你爷爷也留下话来，说林家儿孙做什么来生活，目的是让林家发展，最重要的是要让自己开心地工作。所以这要看你自己的决定。你金伯伯最近来信说，今年暑假到他那里军训一下，体验体验，然后等几年……以后的事情还是再说好了。不过，我认真考虑过了，你还是要去体验一次的，东西过几天就给你准备好。好了，你好好休息去吧，不要整天对着书本，多运动运动。”
　　林岚很无奈地知道自己要被“安排”去训练了，有些沮丧地准备离开。
　　“对了，这些东西都给你，你爷爷的遗物，其中还有两本书，一本毛语录一本圣经，还有你金伯伯的信你也看看，他的钢笔字很不错你也可以学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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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一个人忙碌或者说是有事情做的时候，通常就不会胡思乱想，也会少很多烦恼。
　　然而，烦恼的方红此刻就呆呆坐在屋檐下，虽说是在摘菜，但明显心不在焉，连菜的好的部分都被当作垃圾扔了，嘴里还不停地念叨：“怎么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呢。”
　　“对的，不可能的。她不像是那么没良心的人。”
　　“也不对，还是有可能的……”
　　“妈，什么是有可能的！”
　　“臭小子，回来也不喊一声。走路像猫似的。吓我一跳。”方红看到儿子突然站在旁边，拍拍胸，慌乱地责怪起来。
　　林岚觉得母亲今天特别奇怪：“怪我怪我，吓着您老人家了。但是，妈，我饿了。”
　　今天进门的时候打招呼都没理我，刚才走到她身边这么久才发觉，不会是生病了吧。林岚揣测着，把手放到妈妈的额头再放回自己的额头。
　　“我没发烧。倒是你自己，每天晚上看书不要看太晚，很容易感冒发烧的。”方红有点不安，就像有个秘密怕人知道似的。“橱里还有些中午的剩饭，你自己先弄点猪油泡饭吧。我马上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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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灶台上下，方红开始忙了起来，林岚想去帮忙，却被赶了出来，理由很可笑，就像很多书上说过的一字不差，读书人比较娇贵，不能做粗活，免得伤了气。林岚很无奈，做饭之类的粗活其实自己已经做过很多次了，连田间的农活也时常去干，今天怎么又不允许了呢。至于伤气，就更加可笑了，估计是从奶奶那里听来的，说读书人有一种特殊的贵气，婆媳两个平时经常吵，竟然也有统一意见的时候。林岚想起那次自己生病的时候，而医院的药不管用，就千方百计地求来偏方，还相信一个类似巫医的说法在冬天的清晨背着自己趟在河水中为自己安魂。一瞬间，林岚想起了很多。看着红红灶火照映下的母亲，林岚觉得此刻的她像个菩萨，独一无二的，但这个菩萨现在的眉头有点皱。林岚开始给母亲讲学校里的事，讲自己的好表现，但好像没什么作用。
　　“妈，菜要焦了。妈！”方红反应过来，一阵手忙脚乱。
　　“妈……”
　　“嗯。”“有事吗？”方红终于正常地问了一句。
　　“我没事哦。您有什么事吗？我可以帮你出主意的。你知道我看了那么多书，多多少少可以总结前人的经验，为我所用的。不然，我就成了蛀米又蛀书的虫了。”
　　方红看看儿子，犹豫了一下：“那个……还是不说了。”
　　“说吧，堵在心里会生病的。你生病了，我就要饿扁了。”林岚夸张地做了个饿的动作，方红笑了。
　　“那个……”方红还是很犹豫：“那个……儿子，我问你的你不要跟别人说。”
　　林岚很配合地点头，示意母亲继续。
　　“妮妮在学校里有什么外号？”方红很吃力地说完这句话，然后热切地盯着自己的儿子。
　　妮妮？外号？林岚感觉莫名其妙，但还是很配合地想了起来。
　　“嗯，有小妮子……还有小兔子，因为她笑起来就把小虎牙露了出来。嗯……没了。”
　　“那有没有人叫她，小懒猪…… 小狐狸之类的。”
　　林岚惊讶地看了一眼母亲。
　　“没有。不过，老娘你真历害。这两个绰号也蛮适合她的，等一下我就这么叫她去。”
　　“那你有没有听村里的人说兰姨什么的吗？”
　　“兰姨？没有什么啊。顶多说她可怜。不过兰姨好棒的，这么快就挺过来了。”
　　“真的没有别的。你去你二伯那里的时候也没有听到什么？”方好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
　　“二伯？”林岚想了想：“噢，二伯倒没说什么。不过二婶骂过兰姨是狐狸精什么的，说什么丈夫刚死就勾人。妈，你知道二婶这个人平时嘴就特别损，讨厌的很。再说了她自己当年也是寡妇，还不是刚刚死了老公就嫁给了二伯。妈……你怎么了？”
　　“没什么？”
　　林岚想着自己这个二婶的光荣事迹，不由地摇头苦笑。
　　“对了，妈。爸，这几个星期怎么不见人影啊？”林岚说完这句，突然发现母亲竟然流泪了。
　　“妈，怎么了？”
　　“你爸爸出差了，前几天托人捎话回来我才知道的。他们说，你兰姨把你爸爸勾跑了。”这时，方红已经啜泣着了。
　　“不会的。对了，我记得爸爸说要去学什么技术。兰姨估计也去了。科学致富嘛。”
　　“妈，你听谁说的？不会是二婶吧？”
　　“我去你二婶的店里买盐，听见她和村里人在嘀咕着这事。”听到这，林岚对这位二婶的恨意大增。平时，她老是开自己的玩笑，说是不是吃猪脑比较补脑就会比较聪明，然后说林岚你外公家肯定抓了很多野猪给你补脑，不然你哪能年年成绩这么好，不像我家祥子总是挂在末尾，我家太穷了猪头只能祭祖然后孝敬婆婆，唉真可怜了我家祥子，那副模样就像有很多人偷了她家猪脑一样。
　　“妈，你别听二婶胡说。古语有言，寡妇门前是非多，二婶嘴毒，闲着无聊总造谣。她没嫁过来之前，还说大伯爬灰呢；现在倒好，一心夸大伯的好，我看她就想大伯家给她点肉汤喝。”
　　“再说了，即使真有这个可能，也要等家里富裕了才有可能，不然兰姨能勾走什么。”
　　“还有，老爸不是那种人，你自己和他过了这么久，他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兰姨也挺好的，不会做这种缺德的事。”林岚一条一条地分析着，放佛这些都是他的经验。
　　“让那些乱嚼舌头的人都嘴抽风好了。”林岚很气愤地咒着。
　　见到母亲平服了一些，林岚继续开导：“妈，我倒是听说爸得罪了一些人，由于过年的时候没有收村里干部会议时发的财礼。他们说爸自命清高，管着财务收支，平时贪得多了，所以根本不稀罕这点……”
　　“胡说。你老爸要是贪污的话，家里又怎么是这副模样。”方红终于想通了，不想再听这些没影的谣言。“不说了。我们都要相信他。吃饭吧。”
　　“ 好嘞！让我尝尝方大厨的手艺。嗯，不错！”
　　方红打了一下正在直接用手偷吃的林岚，然后喊：“妮妮，下来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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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几天，林山回来了，带回来一堆资料。原来，他被派去学农业知识去了。兰姨觉得这个机会难得，也跟着去了，希望可以找到一条发家之路。
　　可是，林山一回来就拉着个脸。方红好声好气地问了半天才明白，原来这事跟他没多大关系。可最近村里有块土地要转让（其实是卖），估计怕林山在碍事，账目上过不去，就打发他出去了，还很大方地报销他所有食宿。果然，他一回来，账目上的这块土地的转让金低得惊人。他立马去责问村长和支书，却被告知他们开会去了。问其他人呢，他们觉得你有毛病，你不是你家祖坟干吗这么较劲，这不每户人家还都发到了一些水果嘛。
　　方红劝了几句，就鼓动林山从拿回来的资料中找致富之路。
　　婆婆最近都没怎么闹了。这个念头突然闪过方红的心头。这个家温馨之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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