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空

　　接下来的十几天，我都处在熟悉，恢复，熟悉，恢复中，终于在与帮主约定检查我功力的头一天，可以勉强和玄鸣打成平手。
　　玄鸣眼看着我从一开始远远不敌到后来的勉强平手，赞叹我的恢复速度之快，帮主也隔三差五的来考察，但关于解药之事并没有提太多，可能是调查有些阻力，也可能是事情比较复杂，我虽然也想尽快恢复记忆，但帮主没有那个意思说，总是问来问去的会惹人厌。
　　明天就是帮主验收的日子，玄鸣说这段时间陪我陪得憋得慌，看我差不多可以独当一面了，要拉着我出去玩，我这些天也着实憋坏了，想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同意了。
　　出了门，帮里的人见了我们都恭敬地打招呼，玄鸣大大咧咧地回应，我也颔首回礼，有的人问候我身体恢复如何，我也一一道谢。等那人走了玄鸣在告诉我他就是以前他提到的谁谁谁。
　　走出罗山教，玄鸣就说：“你小子失忆了，怎么连性子都跟着变了，以前你可是畅快着呢，哪儿那么拘礼。”
　　我说：“对着这么多不认识的人，你让我怎么畅快。”
　　“帮主你总认识吧，可你对他也是恭恭敬敬的，和以前一点儿也不一样。你就算失忆了，但总还有感觉吧。”
　　我想了想道：“我也不知为什么，他给我一种可以信任的感觉，但是我就是和他熟稔不起来。”
　　“那你和我怎么这么放得开？”玄鸣好笑得问。
　　“天下谁有你的脸皮厚？”我反问。
　　“切！我这叫大侠风范。”
　　“脸皮厚也没你这样厚的，你脸皮厚也可以，但不要恶心我。”我一副正经的样子。
　　“翅膀硬了是吧，别以为和我勉强打个平手我就不敢动你。”说着手就向我伸过来。
　　我赶紧抵挡，“你小子怎么什么时候都是一副无赖相？！”
　　玄鸣又一脚向我踢来，我躲开，正准备转守为攻，玄鸣忽然道：“马七烧鸡！”
　　我愣愣得不知所云，玄鸣赶紧道：“这家马七烧鸡那味道可是地道，这么多天不出来，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这儿开个分店，走，咱么进去！”
　　我对玄鸣彻底无语，竟是个这么爱吃的。
　　买了烧鸡出来，玄鸣就这么边走边啃，和他走在一起我都觉得很没面子。走了一会儿，玄鸣抹了抹嘴把袋子给我：“剩下是你的，你估计连味道都忘了，回去好好尝尝。”
　　我接过袋子，看到里面还剩一半，心道还好没让我现在就尝。
　　一路上玄鸣给我介绍这是有名的酒楼，这家茶楼有个说书的很滑稽，这是规模最大的商号，那个街角经常斗鸡，某个赌坊曾让多少人血本无归……走到一个很花哨的楼前，我正等着他介绍，他却看也不看直接走过去。我问：“这个这么显眼，你怎么不说？”
　　“这个没必要，我不想带坏你，也没那个胆，更不想找罪受。”
　　我仔细一看“春满楼”，里面莺歌燕舞，媚声细语，原来是妓院。
　　我顿时很生气：“大男人的，怕什么，没想到你连这个胆儿都没有。”
　　“怕到时候因为你我跟着吃不了兜着走。”
　　“你也太小看人了吧！难道我还嫖不起了？！”我火气更盛，这小子太瞧不起人了。
　　“行行行，你嫖得起，但我陪不起，行了吧，快走。”
　　我被弄得莫名其妙，想玄鸣也不是这么没种的人，怎么突然就像变了个人。
　　我很郁闷，但玄鸣转眼就又恢复原样，给我介绍这介绍那，我虽然还是跟着听，但是心情已不是原来那样。
　　玄鸣看我逐渐没什么兴致，出来时间也不短，最后就提议回去，我也不可置否。
　　回到帮里，我和玄鸣就分道扬镳，各回各家。一进房间，竟看见屋里坐着个人，吓了一跳。还好天还没黑，仔细一看原来是帮主。
　　“帮主，……”还没说完，帮主脸色就变了。
　　尴尬地笑笑：“凌风，你来啦。”
　　帮主笑着点点头，似乎是第一次看见帮主笑，虽然笑得很轻，竟是如此绝美清丽。
　　“时间不早了，晚饭吃了吗？”我问道。
　　“还没有。”帮主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那就在我这儿一起吃吧，刚从外面回来还有半只烧鸡。”我道。
　　帮主点头嗯了一声。
　　我出去让婢女准备晚饭，回来看见帮抬头问我：“今天出去了？”
　　“嗯，和玄鸣随便转转，自从回来还没怎么出去过。”
　　“哦，这段时间闷坏了吧？”帮主问道。
　　“没什么，生存需要而已。”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和帮主单独在一起老觉得气氛不对。
　　很快饭菜端了过来，我将那半只烧鸡打开，乍一看那被玄鸣撕得破烂不堪的烧鸡我和帮主都是一愣。
　　“呵，那半只玄鸣在路上就吃了”我有些不好意思道。
　　“没关系。”帮主说。
　　两人起筷吃饭，平时要么是我自己，要么是和玄鸣一起吃，两人在一起都是大大咧咧，不拘小节。此时和帮主在一起，我段不敢和平时一样。
　　吃了一会儿，帮主停下来说：“和我在一起不用这么拘礼，像平时一样就行。”说着还往我碗里夹了一个鸡腿。
　　说实话那半只鸡我从开始就没叨，因为吃相定不好看。
　　我一时竟不知怎么应对，尴尬得点点头。
　　又吃了一会儿我好奇地问道：“凌风，以前我和你在一起时什么样子？”
　　帮主只说了三个字：“很自然。”
　　“我自然起来可是很粗俗的。”我笑着对帮主说。和帮主在一起就是自然不起来。
　　“我更喜欢你那样。”
　　听了这句话，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那我这次失忆后和以前有什么变化吗？”我又问。
　　“对别人更开朗，对我更疏远。”帮主生硬地说。
　　我听了心里像被石头撞了一下，接着问：“我以前对你和对别人是一样的吗？”
　　“不，对我更好。”帮主说，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嗯，我听玄鸣说了，我们三个从小玩儿到大，关系是挺亲密的。”我自我解释一下。
　　帮主停了一下道：“我和玄鸣不一样。”
　　觉得帮主话里有话，但又找不到突破口，因为帮主和玄鸣给我的感觉确实不一样，虽都是值得信任的人，玄鸣和我更像兄弟，帮主和我我也不知道像什么。
　　“你不问我们哪里不一样吗？”帮主挑眉问我。
　　答案似乎缥缈得像个梦，我能感觉到，却怎么也抓不到。
　　“我好像知道，却又好像不知道。”我如实说。
　　“我们是最亲密的人。”帮主说。
　　听了这话，我有些茫然。帮主确实给我一种值得信任的感觉，但我怎么也想象不出我和他是最亲密的人，如何亲密得起来呢，现在和他在一起就浑身不自在。
　　我“哦”了一声，接下来却不知该怎么说。
　　我拿起勺子喝汤，喝了一口觉得不对，我竟拿着自己的勺子直接舀汤喝，尴尬得放下，拿起汤匙准备往碗里盛。帮主却拿起我的勺子喝了一口汤。
　　“就是这种亲密的关系。”帮主说，神情莫测。
　　我顿时蒙了，难道我们是相濡以沫的关系？想想马上就被自己彻底否决，还被自己的惊天想法震了一下。我在乱想些什么啊，自己都觉得可笑。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帮主似乎读出我在想什么似的张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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