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舟

　　据罗书所知，有一种头痛会查不出病因却时常发作，就是紧张性头痛。如果长期情绪紊乱、精神紧张，最容易造成紧张性头痛。
　　紫竹亭一聚的最后结果又是没多久柳副门主又发病了，大夫一查，是无病静养。韩奉天和东寒虽然都有着不同程度的担心，可是神色里都有一种习惯的存在。
　　罗书几乎可以肯定柳梦华很有可能真的有紧张性头痛，但他也很郁闷，柳副门主一见自己似乎发病也发得勤快了。莫非是自己让柳副门主很紧张？想想，兴许是柳副门主本来就心里纠结多，见了罗书想的事就更多了。

　　笙歌这几日未出门，罗书也没出去，他可不想遇见柳副门主，不但事情没套到多少，还要受一番冷嘲热讽，最后有些负罪感地看着人家发病。
　　罗书现在算明白了，副门主先生是刺激不得的，可是自己与他碰到就算不发一言，人家也能在那自己把自己气得半死。由此可见拥有一副广阔的胸襟，是有利身心健康延年益寿的。

　　笙歌近日迷上了下厨，虽说有“君子远庖厨”之说，但笙歌和罗书都不可能放在心上。所以一人做得开心，一人也乐意品尝。
　　罗书不知道笙歌练了多久，但他吃的第一盆菜味道就不错。笙歌得到夸奖，近些日子越发挖空心思更换菜色。往往只要罗书点点头头微微笑，夸他能干。笙歌就像孩子一样得了糖般的快乐。
　　笙歌的变化罗书是看在眼里的，想当初第一次见面有些厌世、有些偏激、有些倔强。后来渐渐事情平息了，又碰上东寒，笙歌就显现出他圆润通滑的一面。再后来到屠龙门后，罗书和笙歌日日相处，觉得他骨子里是个倔强脆弱的孩子一样的人。随着日子安稳，笙歌也越来越显出性格里纯粹明朗的一部分。
　　罗书不知不觉中，心里隐隐把笙歌当成了像弟弟一样的存在，就是不知道笙歌怎么想？大概也差不多吧。罗书笑笑。

　　天渐冷，罗书这日一早才起来便被笙歌拉出去看梅花。罗书被拉到园子里的小院一角一看，原来只是“含苞待放”。
　　这日午饭后罗书就尝到了笙歌的新菜，起了个挺雅的名，叫“奉雪迎春”。罗书一尝，竟隐隐有着梅的香味清甜，有些诧异地看向笙歌。
　　笙歌得意道：“取了梅花的花骨朵和着蜂蜜水煮的，还放了些雪梨……”

　　“公子。”这时引玉走了进来打断了笙歌的话，她行了礼，垂首说道：“门主有请。”

　　这还是罗书自紫竹亭一聚后第一次见东寒，还是一身黑衣服，冷冰冰的样子。罗书去的时候他正在书房，韩奉天也在，两人像是商讨什么事，等罗书一来就有些顾忌地停住了。
　　东寒敲了敲桌面，对罗书说道：“我们的人在应城找到了那人，现在安排人带你去见他。”
　　罗书奇道：“他不来屠龙门？”
　　东寒看了他一眼，抿嘴，讽刺地说道：“他也算你长辈，你去见他也应该吧？”
　　罗书不在意地笑笑。
　　东寒这理由牵强。罗书想起以前茶馆看到的那个白衣人，很可能所谓的长辈所谓的故人都就是他。看来是那人不愿意来这里，东寒去堵人怕把人吓走了，这是把他“派”去堵人。看来应该是利用自己牵制那个人，东寒这般用功夫，那个人必定对他有不小用处。
　　东寒有些不耐地挥挥手，说道：“就这样了，别告诉任何人你将离开，包括引玉和笙歌，知道吗？”
　　看来那个人在屠龙门里有细作，东寒是不敢惊动那个人，想来那个人躲东寒躲的厉害。而且很有可能那个人不是屠龙门的人找到的，罗书微微侧眼看了看坐在客座的韩奉天，他觉得很可能是韩奉天替东寒找到的。
　　东寒直到罗书点点头，才说道：“那就先这样了，三天后夜里出发。我先拜托奉天送你去，安排好一些事宜我随后赶来。”

　　出了门韩奉天拍了拍罗书的肩膀，有些劝慰地意思：“东寒和华儿他们都没有恶意。”
　　罗书不在意，浅浅笑了笑，说道：“大概是考虑的事多了人难免有些偏执，我不是很介意，你信吗？”
　　韩奉天感叹道：“他们都是太认真计较的人，唉……”
　　罗书点头：“很累。”顿了顿又道：“柳先生的头痛病兴许就是长期情绪紊乱、精神紧张，太偏执所致。这般说辞，我别无他意。”
　　韩奉天仰首叹息道：“我明白。确实如此，大夫也这样说。可是劝了，也没用。”
　　“最主要还是自己想开点。”
　　韩奉天有些疲惫地朝罗书笑笑。
　　罗书想了想，说道：“柳先生是有故事的人吧？这样的人心结很重，多陪陪他。”
　　从韩奉天对柳梦华的态度和称呼来看，罗书明白过来两人不同寻常的关系了。这样的，不是恋人是什么？
　　“嗯，等要办事都办了，我就来陪他。”韩奉天转头朝罗书笑笑，“谢谢你。”

　　罗书并没有完全履行对东寒的承诺，这件事他没有对引玉说半个字，但对笙歌说了。笙歌有些激动，问他还会不会回来了？笙歌知道他不想被人控制，一直想离开。
　　罗书告诉笙歌，他会回来的，不过可能不会太早回来。
　　笙歌有些黯然。罗书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时笙歌又说了：“你不回来我也会去找你的。”
　　罗书拍拍笙歌，心道这是把他给依赖上了。点点头，嘱咐道：“别随便跑出来，外面不太平。”
　　“那你还不是乱跑？”笙歌有些不满，不满罗书把对他有些对孩子的口吻，不满罗书的离开，即使早知道他要走。
　　罗书笑道：“我会主意的，放心吧！”
　　笙歌扭着衣角，仿佛还是有些不放心。忽然想起什么，说道：“屠龙门好像有些针对朝廷，你要小心了。”
　　罗书虽然心里隐隐有些猜测，但这听到笙歌这样说，还是有些吃惊。

　　“屠龙门，屠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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