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鼬]此去经年

　　在医院又住了半个月，鼬才终于得以出院。
　　宇智波故宅早已荒废住不得人，在发生这么多事之后，兄弟俩也不愿重回伤心地。佐助在外另行找了处公寓，房子虽不大，但二房一厅的格局，做为兄弟二人重新开始的新居，到也还算充裕。
　　在鼬出院之前，佐助已先将住处都打点好。鼬也没什么行李，两手空空的随着佐助沿着木叶河畔行进，一路上，总是不免怅然。
　　回到木叶来，这是第一次他得以好好打量故土。可许多街景都与他记忆中的不同，若不是空气中还有着木叶特有冬阳暖和的气味，他几乎要怀疑自己身在何处。

　　「听小樱说，上次晓的培恩攻击，木叶损失惨重，你现在所看到的，几乎都是重建。」
　　看出他的疑惑，佐助淡淡的道。
　　「是吗？」鼬颇感惆怅，在外流浪时多少次梦回故乡，如今好不容易回来了，一切却已物是人非。
　　「那....」鼬抬眼，眺望着远方的火影岩，低声道：「宇智波故宅呢？」
　　「因为地处偏僻的关系，似乎未受波及。」
　　佐助的话里有着不确定。鼬偏了偏头，瞥了面无表情的小弟一眼。
　　回到木叶这么久了，佐助还没回故宅看看。是因为深怕触景伤情？还是因为顾虑他？

　　踏入新居，几天前小樱鸣人帮着打扫过了，各处都已收拾妥当。佐助领着他各处巡视一回后，因为另有公事，佐助便出门了。留下鼬孤身坐在房间那张铺的四平八稳的床铺上，若有所思的望着窗外。

　　床铺紧捱着窗户，窗外正好可望见远处的火影岩。鼬盯着中间三代火影的石像发了好一会楞，终于下定决心的起身，走了出去。

　　即使村里变化甚大，多绕个几圈，记忆中那熟悉的木叶地图仍慢慢浮现。鼬一人散步，四处走走，童年常光顾的一些店家依旧营业，但老板看到他，疑惑的打量着，似乎没认出他来。
　　离乡八年，他早不是那个还带稚气的少年；即使当时宇智波的血案曾轰动一时，但岁岁年年过去，对旁人来说，也早成为茶余饭后的笑谈。

　　鼬淡淡苦笑，接过老板包好的丸子以及打量的眼光。他又在木叶各处绕了一圈，终于走到他最后的目的地——
　　昔日的宇智波聚落。

　　再一次重回故地，他在绘有团扇家徽的大门外伫立良久，才下定决心踏进宇智波一族的聚落。
　　木叶在佩恩来袭时损失惨烈，村内建筑几乎全部重建。但宇智波的故居位处边缘，在那场大战中侥幸未受波及。
　　只是，空旷的街道上只有荒凉，宛若死城。

　　鼬慢慢走着，弯过几个街角，就来到自己出生成长的家。
　　缓缓推开故宅那扇年久失修的门，门枢吱哑而沉重的尖叫，像是揭起他从未痊愈的痂。

　　偌大而昏暗的空间里，满布灰尘的地面，早已看不见当时漫地的血腥。
　　「父亲大人、母亲大人，」鼬低声道：「我....回来了。」
　　声音在密闭空间里回荡，鼬单手摀住了眼，止不住的泪水仍从指缝间流下。

　　X X X

　　接连半个月，和五族族长以及雾隐中其他同志密集开会商讨，一直到今天，她还是第一次在十点前踏进住所。
　　走进空无一人的黑暗客厅，釉初也不点灯，径自就往沙发上一倒。

　　哎...累的一点力气都没了。
　　这些与会的族长，个个都不是好惹的对象。五族结盟，就属代表出云族的她资历最浅，又是个年轻姑娘，也难怪各族的老人们对她抱有迟疑。铁驿族的族长，大概是不屑和她这小姑娘洽谈，整场会议，都只和齐光叔父对谈，正眼都不瞧她。

　　忍了一会，她借故支开叔父，端起酒杯向各族族长敬酒。来到铁驿族长面前，她端坐以对，端起酒杯瞬也不瞬的直视着面前老者：
　　「釉初年轻器浅，若有不懂的地方，还请秀夫大人您多包涵指教。在此釉初谨以薄酒三杯，祝愿您身体健康、武运昌隆。」
　　她先给足了面子，敬酒时若再回避与她正面对视，那不但是铁驿的老头不知礼，还自贬身份了。
　　没奈何，铁驿族长端起了酒杯，终于正眼与她对视。

　　这些老先生啊，实在是....很难缠.....

　　釉初躺在沙发上，无意识望着昏暗虚空。
　　她的酒量向来不错，但也许是连日来有些疲惫，今天敬完这一轮，微微的竟有些恍惚，躺在沙发上只想睡觉；但她素来爱洁，躺了一会，还是爬起身准备盥洗。

　　她拿着换洗衣物，走进浴室却发现浴缸不知何时放满了水。
　　奇怪？自己昨天没放掉洗澡水吗？她正要拔掉水塞，原本透明无波的水里突然冒出一颗头来。

　　「呜啊——！！」她吓了一大跳，酒也给吓醒了；定睛一看，才发现泡在水里的正是水月。
　　「水月你是河童吗？！而且你为什么在这！？」
　　「妳很没警觉心耶，这么容易就让人混进妳家都没感觉？」水月一脸得意，随即被釉初先以覆水定住无法化水，接着一个水瓢狠狠打在他头上。
　　「你混进我家干嘛？」这小子，成天像赖皮糖一样跟着她就算了，现在还混进家里阴魂不散是怎样？
　　「别这么小气嘛，我今天修练太过，需要水分恢复元气啊。」
　　「那你回自己家里去泡水啊！」
　　「我家没浴缸啊！而且现在外面越来越冷，妳别叫我去泡河里！」
　　「去公共澡堂泡去！」
　　「我才不要用一堆男人泡过的洗澡水恢复体力呢！」少年说的理所当然，一副死皮赖脸的模样：「妳别这么小气好不好？我又不会花妳太多水。」
　　这小子！釉初愕然盯着一脸无赖的少年，气到无可奈何反倒想笑。

　　好啊，想跟我耗是吧？
　　她眼睛一转，似笑非笑的望着水月，手却慢慢解开和服的腰带。
　　「水月，别别扭了，」一吋吋拉开腰带的结，釉初坐在浴缸旁，嫣然一笑：「何必躲在这？想看我洗澡，大可直接说啊？」
　　「啊？」水月一呆，不自在的往后躲：「妳、妳在胡说什么啊！」
　　「你这年纪的男孩子也挺坏的，」腰带陡然滑落，釉初身上的外衫顿时松脱，她慵懒的抬起长腿翘足而坐，白晰的大腿从裙衩半掩半露：「怎么，对姊姊这么好奇？」
　　「喂！妳、妳把衣服穿好！」她衣衫不整，吓得水月眼睛不知该往哪放，气急败坏的叫道：「妳有没有一点女人的矜持啊！」
　　「害羞什么？」釉初眼波流转，慢慢伏下身子，松开的衣领春光半露：「我要洗澡，穿好衣服做什么？」
　　「我，我才不想看！」水月转过身子面壁大叫，却感觉釉初靠在他耳边，轻轻吐气：「不想看？我身材很好的噢？」
　　「我、我对老女人没兴趣！」
　　「是吗？」釉初在他耳边轻轻一笑，吐息吹在他的耳根，水月听到疑似衣衫滑落的摩挲声：「这么讲我可非得证明一下不可了....」
　　「妳！妳不要乱来！」男孩吓得惊慌失措，却听到釉初在后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他怀疑的回头，看到釉初露出一半的雪白肩膀又吓得赶忙面壁。
　　「不玩了，赶快给我回家去吧。」釉初笑的开心，睨了他一眼：「小男孩。」
　　「.....」水月面红耳赤的瞪着她，正想大骂，却听到自己肚子不争气的「咕噜」叫了好大一声。
　　「怎么？真想吃我？」釉初又捱近，看到少年脸瞬间红到像快要爆炸的火山，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X X X

　　「吃吧！」
　　端上一盘热腾腾的炒面，才上桌，少年立刻迫不及待的吃了起来。

　　真是的.....釉初在他对面坐下，支颐望着水月狼吞虎咽的吃相，心里颇感无奈。
　　说什么要盯紧她的一举一动，结果变成在她家泡澡、吃白食，这算哪一门子的监视啊？

　　但方才那会玩闹，似乎是她回到雾隐的一个半月以来，第一次真心的笑。大笑过后，原本心里那块如乌云笼罩般的疲累与抑郁稍稍消散，也许便是如此，她才没失去耐性的把死缠活赖的少年踢出去。

　　「喂，为什么拖到这时间才吃晚餐？」
　　「我不喜欢食堂煮的。」
　　「你还挑嘴？」言下之意是喜欢她煮的吗？那她该感到荣幸吗？釉初没好气的道：
　　「时间很晚了，吃完就赶快回家吧。」
　　「有差吗？」水月吃的头也不抬，含混不清的应了句。釉初一愣，突然想起满月死后，水月在雾隐也没别的亲人了。

　　她望着两颊塞的鼓鼓，吃的活像只花栗鼠的少年，回到雾隐的几个月内，他似乎又有长高，但一脸的孩气与青涩依旧。
　　虽然总像颗爆弹般的到处与人挑衅，老爱与人斗嘴，但在唯一的兄长过世之后，这个本性活泼的少年又是怀抱着怎样的心绪离开雾隐？

　　隐隐的，她似乎明了少年没事就跟着她的真正原因——即使那个复杂的心绪，也许连少年自己也不明白。

　　说到底，也只是个十六岁的孩子啊！

　　釉初淡淡的叹了口气，起身又盛了碗味增汤给他：
　　「我明天晚餐要煮咖哩饭，想吃的话，六点半准时报到。」
　　「耶？真的吗？」一听到有好吃的，水月瞪大眼，脸上尽是掩不住的喜悦：「有咖哩？！」
　　「不过饭后你要负责洗碗，还有，如果你要用我的浴缸泡澡，你就要负责清洗浴室。」
　　「喂，妳这女人很会使唤人耶！」
　　「你也可以不要来啊？」
　　「.......鬼婆婆......」吃人嘴软，水月塞的一嘴食物，只能小声低咕咒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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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妳怎么每天都要上坟啊？」水月在后闲闲的跟着，釉初没理他，在祭拜出陶之后，起身又往墓场深处走。
　　沿着白石漫着的小径走着，转了几个弯，来到一座年久荒废，野草蔓延的墓前。
　　墓碑上生满青苔，但还看得出上面刻字：「鬼灯满月」。

　　「你回来还没给你哥上坟吧？」釉初冷冷的道：「这坟多久没打扫了？」
　　「为女人而死的笨老哥，谁要替他扫墓啊！」水月眼眶微微发热，别过脸，没好气的嘟囊。
　　釉初没理他，自己默默的除草，他旁观了一会，终于动手一起帮忙。
　　二人合力将坟墓整理过后，釉初蹲跪在墓碑前，合掌默祷了很长一段时间。
　　釉初眼帘低垂，神情专注。水月站在后面，偏过头不知在想些什么，隔了好一会，釉初才睁开眼，似乎祷祝完毕。

　　「喂，」水月唤了声，釉初看了他一眼，见他神情有些别扭，好一会才道：「妳刚才...跟我哥说些什么？」
　　「说什么啊.....」釉初歪了歪头，似笑非笑的说：「说有关你的事情啊。」
　　「妳说我什么？」水月一愣。
　　「我说，」釉初双手合十：「满月啊，你弟每天跟屁虫似的缠着我，我烦死了，拜托你地下有知的话，晚上显灵把他带走吧！」
　　「带去哪啊——！？」水月火了，吼道：「妳跟亡者说这些也不怕遭天谴吗？」
　　釉初无所谓的一笑，起身沿着小路往回走。

　　「走吧，陪我去买晚餐用的材料。」
　　「妳是想要我当挑夫贡献劳力吧？」水月撇了撇嘴：「我才不上当。」
　　「随便你，不过我家好像只剩下鱿鱼干。」冷冷丢下一句，釉初自顾自的往市场方向走去。水月僵了一会，在自尊和最讨厌的食物中犹疑半天，最后...
　　「妳明明就说今天要煮咖哩饭的！」还是乖乖跟上来了，为晚餐折腰，自尊皆可抛。
　　看着少年别扭的神情，釉初微微一笑。

　　满月啊，出陶很怕寂寞的，请你替我多陪陪他，好吗？
　　作为交换，你这还没长大的弟弟，我就暂时帮你照看一阵子吧。

《[火影•鼬]宇智波惨绿青春校园记事》
拙作，原班人馬歡樂校園樂活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