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是一个试验品

　　二十四岁的施沐筠上了两年短大之后，就一直在混日子。
　　相反的，凌浩廉已经在加拿大读完了他的研究生课程。这次回国是他的第一份工作。院方对他学成归来回报国家和社会的举动非常赞扬，说是等他过了实习阶段就准备大力提升。
　　父母听了当然很欣慰。所以他一下飞机那天，凌爸凌妈就准备了一桌子的好菜等他回来，顺便还叫上隔壁的施家过来吃饭。
　　时隔六年，沐筠再一次见到凌浩廉。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他是当天到的家，还以为两家人只是像平日一样聚餐。所以她还是像平日一样很随便地打开他们家的门，一进门就喊着：“小青阿姨！”
　　听不到回答，沐筠以为阿姨在厨房里忙着。她自顾自地就走进了客厅里。
　　这时，一个男人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当他徐徐地转过身时，沐筠惊呆了。
　　“好久不见了，施沐筠。”
　　听到这男人的声音，沐筠完全怔住了，眼瞳在瞬间放到最大！她的手一松，原本提着老妈要她带过去的海鲜也顺着掉落了一地。用袋子里踹出来的活虾一只只倒在地上，一弹一跳。
　　沐筠全身像是被石化似地站在那里。
　　她的眼里似乎已经看不到其他的任何事物，看到的只有眼前这个男人。
　　这是一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
　　即使在梦里见过许多回他多年后的样子，然而却远远不如她此刻的震憾。就像在她心里引爆了定时装置，把那些压抑了很久的，蠢蠢欲动的东西全部爆发开来。
　　它的名字就叫做思念。
　　凌浩廉也僵直着身体站在那里，两人面对面地相望了很久。
　　直到施妈妈跟在后面进了屋子，看到他们俩俩呆住的场面，便走过来轻推了沐筠一下：“发什么愣啊？几年不见面，你不是连人家浩廉都不记得了吧？”
　　“施妈妈，好久不见，近来还好吗？”凌浩廉先是回过神来，礼貌地打招呼。
　　“浩廉呐，没想到几年没见，你变得更帅更成熟了。一个人在加拿大，过得不容易吧？”
　　“是，阿姨。”
　　“现在好了，你终于学成归来，你妈也总算定下一颗心了。好好努力啊，像你这样的年轻人会大有前途。以后要是有什么好发展，也关照一下我们沐筠。”施妈妈话到最后，还是没能忘记来这里的目的。
　　“是，我会的。”
　　“那我们沐筠今后就多拜托你了……沐筠！你还不过来，忤在那里干嘛？”
　　像是听不到施妈妈的叫唤，沐筠还站在那里没有转回身来。
　　她没有回答，是因为她不能回答。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落了下来。沐筠手里紧握着拳头，身体微微地颤抖。此刻的她不能转身，不能让任何人发现她的眼泪。特别是那个人。
　　时至今日，沐筠才知道自己原来那么恨他，同时也知道自己原来那么喜欢他。同样的，她痛恨自己如此不争气地落泪，她也痛恨自己在见到他之后，对他的思念却有增无减。
　　“沐筠？”施妈妈不确定地再唤了她一次。
　　沐筠回过神来，她很快地手一挥，抹去所有掉落的眼泪，也把刚刚那一瞬狂涌的思念统统带走。她缓缓地转过身，迈着僵硬地步子走了过来。
　　她一步步地走向凌浩廉，在他面前站定。
　　凌浩廉眉宇间轻皱，看着沐筠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沐筠突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她踮高了脚，然后用力地拍拍他的肩膀。“哈哈！不错啊！硕士生！果然前途无量！！”
　　凌浩廉的眉心皱得更紧。
　　沐筠乐呵呵地笑着，整个没心没肺的样子，“刚才不好意思啊！我一开始真的没认出你来，在那边想了很久才想到。呵呵，我还以为自己跑错门，进了别人家里呢！”
　　这时，一旁的施妈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势敲了沐筠一记：“就说你这人没个记性！我前些日子不是跟你说过人家浩廉今天回国吗？你怎么忘得一干二净了？”
　　沐筠痛呼，不服气地回嘴：“干嘛又打我？你上次有说是今天吗？”
　　“我看你肯定是睡得多，跟猪一样变笨了！我明明有跟你说过！刚刚我还让你把今天在海产市场买的鲜虾带过来……啊！你手上的袋子哪儿去了！哎呀，我的虾呢？！！
　　沐筠这才猛然回过神来，想去捡那些掉落在地上活蹦乱跳的生虾。
　　施妈妈手脚比她更快，但嘴里仍旧忍不住叨念着：“看看你，看看你，叫你做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你说叫我以后怎么放心你嫁人……”
　　施妈妈边说边叹气，很快把捡起来的虾装好，拿去厨房。
　　沐筠无奈地看着母亲大人进了厨房。
　　这个时候只剩下他们在客厅。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有些怪异，沐筠觉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走也不是。
　　沐筠正想要说些什么来打破这怪异的气氛，这时候，凌浩廉突然说话了。
　　“你长大了，施沐筠。”
　　沐筠一愣。
　　一句突然抛过来，莫名其妙的话让她的心不由自主地颤了颤。但她很快地回过神来，因为潜意识在告诉她，在他面前一定要保持清醒。
　　凌浩廉眼神定定地望着她，“应该说，是我快要认不出你来。”
　　说话时他的眼神清澈，显得很真诚。可是为什么这话在沐筠的耳中听来，会是一种很刺耳的感觉，似乎他话中有话，意有所指？
　　沐筠不说话，但是心里却不怎么高兴。
　　“你变漂亮了。”他忽然说。
　　沐筠又是愣了一下。
　　不知道他这些话还是真心实意，也猜不懂他究竟想说什么。
　　“谢谢，你也变得很帅。”沐筠扯出了个让人一眼就看出来是客套，而且假到不行的灿烂笑容。
　　气氛再度陷入尴尬。
　　也许两人是太久没见，他们之间已经没有可以说的话题。但沐筠其实知道是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坦然面对他。就像现在，她都这样转过身背对着他，身体却仍是无法自制地轻颤着。再如何假装，心里的感觉骗不了自己。她还爱得这个人，这个曾经背弃她的男人。
　　沐筠心里一揪，那种难过得几乎要让她哭出来。
　　似乎感觉到了身后那道定定注视着自己的眼光，沐筠咬紧唇，捏紧了手心。
　　忽然，她刷地站了起来。
　　“我还是去厨房看看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沐筠说，正要离开沙发的座位。
　　这时凌妈妈刚好从厨房端菜出来，听到沐筠的话，马上笑道：“不用帮忙，很快就有得吃了。你们只管聊就好。”
　　凌妈妈笑容满面看着他们，怎么看怎么登对。

　　沐筠只得再坐了下来。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样逃避根本就很有问题。
　　为什么她无法坦然？错的人不是她，一声不吭就离开的人不是她！她为什么要害怕他的存在？就在她看着凌浩廉上了飞机的那刻，她不是对自己说过吗？她要把这个人忘得一干二净。即使哪天见了面，他对她而言，只不过是住得近的邻居而己，什么都不是。
　　说不敢面对的人应该是他！觉得惭愧的人也应该是他！施沐筠，你这个傻，瓜你到底在怕什么？！！
　　像是突然间注入了勇气，沐筠回过头来看着凌浩廉。
　　“听说你在外国混得很好？还拿了很多大奖？”她虚伪地笑着，夸张地鼓起掌来：“哇，你好厉害啊，看来你当初选择出国这条路真的选对了呢！”
　　“其实没什么，只不过比起其他人我运气好一点。”
　　“是啊，你运气真的好好哦。当初学校只说保送一个人出国，偏偏就选到了你。你的运气真的好到没话说。”沐筠突然“哦”了一声，一副豁然开朗的模样：“怪不得你当时怎么也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原来真的有大好前途在后面等着你啊！”
　　凌浩廉不回话。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沐筠，眼神显得有些冷。
　　他眼里的情绪沐筠故意视而不见。她反而越说越高兴。
　　“也是，有那么好的机会不珍惜的人才是傻子。换作是我，真的长了八辈子的好运了。所以，离开几年算什么呢？父母，朋友都可以暂时放在一边。那些不怎么相干的人当然就会被忘记啊。其实想想也对，人本来就是喜新厌旧嘛，那些不重要的人当然不会放在心上啊。就像我，跟你六年没见，差点就认不出你来。说起来真是奇怪，我刚才努力回想啊，想到的居然只有小时候你被人堵在校门口，然后我去救你的情景。一想起来我就觉得好笑……”
　　沐筠夸张的笑声，让凌浩廉再次皱紧了眉。
　　他依旧不说话，面无表情。只是他看着沐筠的眼神有了些变化，说不出来的复杂情绪。
　　这时，从凌浩廉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响了。
　　在桌子上不停地震动，连带玻璃也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抱歉。”凌浩廉低声说了句，从沙发上站起来，拿起手机往他房间里走去。
　　两人之间的对话暂时结束。
　　应该是说，沐筠一个人的对话中止了。
　　她突然间像是泄下全身里的一道力气。
　　一直这么虚装，其实是一个沉重的负担。她知道自己说的这些话很幼稚，可是她就是忍不住。这么多年了，她都已经忍住不给他一个电话，不给他一封信，甚至不去了解关于他的任何事情。这么多她都咬牙忍下来了，却在趁这小小的口舌之快上，她暴露了自己还在意他的事实。
　　在他面前，她很怨。
　　怨他当年的不告而别，怨他多年来一次都没有过联络。有太多太多的埋怨，在见到他之后一古脑儿倾倒出来。她怨他，也怨自己这些年来无谓的等待。为了这一口气，她已经浪费了六年的青春。在这六年里，她可以爱上其他人，忘了他。
　　可是，她做不到。
　　是的，她做不到，她该死的就是这么喜欢这个人，愚蠢至及。
　　一想到这些，霎时间这些年里她所有的心境，所有的委屈全部涌现到她心间。太多太多，沉重得快要让她无法呼吸。
　　沐筠决定从此之后不会为这个人再掉一滴眼泪。

　　凌浩廉回到房间里听电话。
　　当他看到手机里的来电显示时，心里感觉奇怪。但他还是打开了翻盖，接听了电话。
　　［怎么了？］电话一通，他就皱起了眉。
　　［对不起……我忘了拿衣服……你可不可以帮我拿进来？］电话那头传来的女性声音温柔可人，但是显得小心翼翼而且还很不好意思。［放在你床上的那些，是我准备穿的衣服…… ]
　　凌浩廉微微一怔。
　　他从自己坐着的床上起来，发现身下真的有几件女性的衣物。
　　[ 对不起，我刚来你家……又不好意思大声喊你来救我，更不敢大声喊伯母……］
　　[ 没什么要觉得不好意思。你直接叫我就好了，不用打电话。]
　　[ 可是……你家里不是来客人了吗？我听到外面有人说话。］
　　凌浩廉忽然愣住。
　　他似乎忘记了外面还坐着的沐筠。
　　［我这样突然出现在你们家，真的不要紧吗？］她又小心地问。
　　凌浩廉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脑海里出现了沐筠的声音，还有她刚才那些夸张的表情。不知不觉的，他原本沉闷的胸膛开始慢慢揪紧。
　　［没关系。］回过神来，他说道：［好了，你乖乖在里面等着，我去给你送衣服。］
　　他说完挂掉电话，拿起床上那一堆衣服走出房间。
　　坐在沙发上的沐筠一看到他，深吸了口气，换了一个表情。
　　凌浩廉没有回到沙发上，而是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沐筠有些诧异。
　　凌浩廉来到敲了敲洗手间的门。
　　很快的，门开了，从里面探出一张皎好白晳的笑靥，冲他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麻烦你了。”说着接过他手上的衣物。
　　沐筠惊住！
　　瞬间，她的心脏停顿了！！！
　　在厨房看到这一幕的施妈妈也不禁整个人呆住！惊呆的嘴巴几乎可以放下一个鸡蛋。好半天，施妈妈勉强缓回神来，抓着凌妈妈的衣服：“小青小青……刚刚在洗手间里面的是谁？”
　　凌妈妈先是一愣，但很快就回想过来了。
　　“哦，她是浩廉在加拿大的学妹，这次跟着我们浩廉一起回国。听浩廉说，她今天晚上要在这里过夜。”
　　“过夜？！！”施妈妈的头被这两个字炸得嗡嗡响。
　　“是啊，”凌妈妈像是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她就住在浩廉的房间。”
　　什么！！

　　所有人坐在一张长形的饭桌面前。
　　桌面上摆着的都是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因为凌浩廉好不容易才学成归来，在这个欢庆宴上，凌爸爸凌妈妈都显得笑容满面。
　　最尴尬的，怕是施家两母女了。
　　就在刚才，大家还没有坐下来准备就餐，施妈妈看准了没人注意到她们，把沐筠偷偷拉到一旁。
　　沐筠莫名其妙地被老妈扯着走，感觉一头雾水。
　　施妈妈把沐筠拉到隐蔽的阳台。
　　妈，你干嘛鬼鬼祟祟？
　　“哎呀～！！施妈妈生气地掐了她一把。“都是你，都是你不懂得把握机会！看，浩廉都被人抢走了！”
　　施妈妈一副追悔莫及的模样。
　　倒是沐筠她很冷静。妈，这是人家的事情，你胡搅些什么?
　　什么人家的事情？我从小看着你跟浩廉长大，看着你们两个青梅竹马，好不容易等他留学回来了一展抱负。我是一早就想让他做我女婿的，怎么可以这么随便让给别人呢？
　　沐筠连听都不想听。
　　女儿！你要上进！你这辈子估计是做不成什么大事业了，唯一能做的就是依靠别人。我跟你爸两个老东西，没本事也没什么钱，还能照顾你多久？你以后还不是在靠老公吗？更何况我看浩廉跟你从小感情不错，要是我跟你小青阿姨能给你们推波助澜，说不定你们也能相处成一对美好姻缘！更难得的是！你小青阿姨喜欢你，说什么也想让你做他们家的媳妇，外面那些女孩子心机太重，她不喜欢！
　　妈，你就不要瞎搅和了行吗？我跟他没可能的，况且人家女朋友都带回家了……我还能怎么样？
　　沐筠的声音无力了下来。
　　有女朋友又怎样？只要一天没结婚你都有机会！爱情不分先后，只看对方的选择！你打起精神起来倒追他啊！我自己生的女儿我有自信啦，样子身材性格虽说不能像足她妈一个样子，但也是有七八分遗传嘛。女儿，你再不抓紧人家就没戏啦！
　　妈，拜托你正常一点好不好？这世界又不是只有他一个男人！
　　对啊，是不只他一个男人！可是没见你一个带过回家！你叫妈怎么不担心？
　　最多我以后多带几个回去吃饭，你要是喜欢我每天带一个不同的都可以！在别人家里拜托你不要这么失礼，我还要出去见人。
　　妈不是要你这么随便！你只可以让浩廉来我们家，别的乱七八糟的男人你可别给我带回家来！
　　算了，我不想跟你多说。
　　沐筠转身就走。
　　施妈妈想在后面喊，却不得不压低声音：回来！我还没说完呢！

　　大家有说有笑，餐桌上的沐筠安静得不像她。
　　她叫绮慈，很好听的名字。
　　听说，凌浩廉上学那会儿常常去她们家。
　　当然，这也是沐筠坐在这里，索然无味地啃住白饭时，坐在她对面这个有着一脸甜笑，眼睛眯眯的女孩说的。
　　原来凌浩廉在加拿大读书时勤工俭学，就是在她家里当家教。
　　那段时间多亏有浩廉哥给我补习。而且我的中文不好，都是他一点点的教我。现在，我说话我爸都不听，就只问他的意见。
　　女孩不满地嘟嘴。
　　凌爸凌妈欣慰地笑出声来。
　　沐筠越发觉得尴尬了。
　　这时，桌下有人踢了一下她的脚。
　　沐筠抬起眼，视线对上了施妈妈狂打眼色的眼睛。
　　沐筠把头一撇，不理会。
　　你叫绮慈是吧？哟，真是长得又乖又可爱。家里是做什么的呀？
　　我还是学生，爸爸是做生意的。
　　那你爸爸的生意做得很大了？
　　一般吧，全球的十几个国家都有分公司，员工的话……应该有十万人吧。
　　富家千金！咱们沐筠拿什么跟人家比啊？
　　其实这么冒昧来打扰真的过意不去。她回头对凌浩廉说：其实我自己一个人回外婆家就好，你在家里多点陪伯父伯母聊天，他们那么久都没见到你了。
　　不行，我答应了你爸。明天我陪你回外婆家。
　　可是……
　　不要紧的，以后我们还有好多时间跟他在一起，谢谢你们这么照顾我们浩廉。
　　沐筠听着他们谈话，干脆拼命夹菜吃。
　　好了，快点吃啦，你看沐筠等我们吃饭，早就饿得不像样子了。
　　沐筠脸一红，停下手里夹菜的动作。
　　我……我还好啦，不过的确是等得挺饿的。
　　听你妈说今天去面试了？怎么样，还顺利吗？
　　沐筠差点被吞在喉咙里的食物噎住。
　　干嘛，话题又转到她身上来啊？
　　还可以……面试我的老板娘挺好说话……我想应该成吧？
　　沐筠的话还没说完，施妈妈就抢在前面说话了。哎，这种短期的散工到处都有啦，做得辛苦薪水又低到不行。要是浩廉在医院里给咱们沐筠介绍份打杂的工都比这个强。浩廉啊，阿姨就盼你这一点了。沐筠从小跟你一起长大，以后真的要多多照顾我们沐筠啊。
　　是，我会的。他点头。
　　沐筠心里很不痛快。只是拿起一旁的果汁猛灌。
　　原来，她就是你提过的，从小玩到大的邻居小妹吗？
　　我不是他妹。
　　众人愣住。
　　凌浩廉身体一僵。
　　施妈妈这时来打圆场：我们家沐筠跟浩廉是同年的，浩廉只比沐筠大两个月，所以说，他们朋友关系多一点。我们家沐筠也是没大没小啦，她不服气浩廉比她大两个月，就要叫他做哥哥……
　　哦，对不起。绮慈向她投来歉意的眼神。
　　然而沐筠却盯向凌浩廉。
　　两人匆匆地对视了几秒，但很快地撇过头。
　　绮慈看了看不自在的两人。

　　不知不觉已经很晚了。
　　已经是晚上11点半了。
　　施妈妈兴致勃勃地跟他们聊，沐筠一个人在客厅里看电视。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其实我想你误会了，你不用这么敌对我，我对你没有威胁的。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我跟浩廉哥其实不是你想的……
　　绮慈，房间已经收拾好了，你应该睡了。
　　抱歉，这种事情应该我自己来做的。
　　你明天一早要起来赶车，快去睡吧。他的话里带着保护者的口吻。
　　是。绮慈向他扮了个鬼脸。
　　啊，我也该回去了。
　　不再多坐一会儿？
　　我想我是不应该打扰明天要早上的人。
　　没关系。再坐一会儿吧，我们也很久没好好地聊过。
　　沐筠直接无视他。
　　我想是时候拖我老妈拖回家，今天晚上实在打扰了——
　　她喊着，起身走向那边说得正起劲的施妈妈。
　　凌浩廉眼神黯了下来。
　　道别的时候。
　　浩廉啊，可以了，你不用招呼我们，回去休息就好。
　　你觉得我们沐筠怎么样？
　　妈——！！你是不是嫌我还不够丢人啊？
　　她的性格你是知道的。太正直了，又不会转弯。有时候说话口气冲，得罪人也不知道。要是她有什么不好的，你别放在心上。
　　妈，你在胡说些什么？
　　你呀，你不知道刚才让人家绮慈多尴尬吗？
　　我……
　　你就是这样，好工作都是让你这样丢掉了。
　　什么丢掉，是我自己不干的好不好？
　　我懒得说你。
　　你刚刚明明还在说我。
　　两母女较起劲来。
　　施妈妈你放心好了，我会看着她的。
　　这就好了，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啦。施妈妈像是得逞了一样眉开眼笑，好了，我也该回去睡啦。
　　沐筠在后面看着老妈离去的身影，她的脚却像被水泥板定住，走不动了。
　　回过神来，她扯出一抹假笑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我老妈真是，在外人面前这么说自己的女儿。刚才她说要你照顾我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她逢人就这样说……
　　话还没说完，凌浩廉打断了她。
　　这才是我认识的施沐筠。他忽然说，眼睛直直地望着她，你果然一点都没变。
　　闻言，沐筠身体没由来地一颤。

该作者现在暂无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