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嫁小娘子

　　他走很久了吧，久到我开始不受控制地思念。他不知道我已经习惯自觉地先喝养胃粥；我习惯日落而息的生活；习惯他安排两个高手跟屁虫在左右；习惯自己梳理复杂的头发装饰。
　　只是不习惯一个人吃饭、发呆、睡觉、走路…
　　我想习惯是个坏事情，不过那只是习惯，无所事事就容易乱想，这种提醒可以把我从那种思想中拉出来。
　　可是…
　　“小曼，你使点劲呀！再靠左边点，哎哎，对，好，就这！”初秋的午后，暖暖的空气贴在人身上，越觉得舒适慵懒起来。
　　“小姐，你说这齐道人是真宠着小姐，苏公子都说想不透，可是他整日带小姐早起晚归采药爬山、瞧病救人，弄的小姐这般受累，也是挺恨得下心呢。”小曼手不停拿捏。
　　“学本事不都这样，小曼，你去准备点洗澡水，在撒点香精粉什么的，我好好泡个澡，放松下筋骨。”
　　“是！”
　　“哎！再捏会啊，我没让你立马去呀。”算了，睡会吧。
　　“小姐！快去看看吧，堡主回来！”
　　一个激灵站起身，跑两步又赶紧慢下来，跟在身后的小曼没反应过来一头撞倒我背上：“小姐！你怎么停下来了，堡主都快没命了，这会齐神医、苏少爷也不在，连大人都急哭了，一屋子人都急死了。”
　　一时间阳光炫目，腿脚发软。
　　刚到众人围上来，再进去是连清和秦天赦，又是跪又是求，我已经全都听不见了，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血染红了衣襟，微皱的眉上结痂凝固的血丝，嘴唇乌青，几乎不能成完整的了。
　　我整个瘫软在地上，眼泪簌簌连珠，任人推搡喊叫都没有反应，这是事后小曼给我描述的，我不知道更不记得自己当时如此没用。
　　往浴桶添了一桶热水，坐到一边喝茶，知道有一双视线紧随，回过头，弯眉浅笑，还是那样俊朗清逸的脸，满身的伤，脸上竟没有，秦天赦从宫中带来的进攻良药确实极效，不到伤口几乎愈合，直到那会我才完全清醒反应过来，他伤口中毒，需龙舌、金银花等泡浴去毒，而我却再次以贴身丫鬟的身份侍奉照看。
　　“我没记错的话，你是为了赎罪做丫鬟伺候我的吧。”
　　“丫鬟也是出气吃饭的人，喝口水都不行啊。”
　　“你到有理了。”
　　“我自然有理，您说我一乡下弱女子，没见过世面，吓傻了也正常的很哪...你笑什么...不许笑...呀！你干嘛？疯了吧你...”手臂一扯，落尽浴桶，跌撞着站起身来，吐了口水，衣衫尽湿肌肤朦胧。
　　“啊！”抱胸下蹲，浴桶不大，两人对坐，他好像还是赤身裸体呢。
　　“你！唔…”
　　“乖！张开嘴”迷迷糊糊中，这个法式般热吻绵长到我已记不清是怎么结束的。
　　秋夜凉气丝丝入骨，细雨点入地。
　　“秋风吹白波，秋雨呜败荷。”
　　“怎么满目疮痍之景？”接过一杯热茶，暖人心脾，“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你想知道的事也许不问更好些。”
　　我摆出一副既然知道还不直接讲的表情。
　　“你可知道西北战事？”
　　“即说是战事，大概就不是传闻的乱民暴动了”
　　秦於帝当年万般宠爱莲妃，产下龙子随即被封为太子，在此后不到半年莲妃又有身孕，权势平衡牵扯，后宫明暗争斗，帝王宠爱善变，莲妃怀胎7月遭暴刑胎死腹中，抛尸野外，莲妃长子免去太子之位勉强留得性命，十八年后新立太子为九皇子，而备受拥护的莲妃长子却被软禁到延城做王爷。
　　我接着说：“所以为了报复他一心要争得皇位，私下广结志同之士，密谋夺权，不想却被察觉，陷入艰难，重重受阻，回堡那次的遭遇正巧被我很幸运的赶上了，可是...”
　　“你很聪明，朋友有难自然应该帮忙，只因有人告密，不得不将原定计划提前了。”
　　“所以西北战事是个试探，也是为转移那边注意力，可是战争会带来的是新的伤痛和仇恨，报复往往不能得到满足。”只一句朋友有难就这样相助吗？他也许是不愿多讲，或许是旧事伤心，暗夜烛光暖化他略显沉默的轮廓，一种想走近他的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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