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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
第十二章
世界是一片乏味的空白。
神说，要有光。
于是闪烁着神威的虹光奇迹耸立于悬空的血海之上。
那一切都不过是我臆想中的事物。
现实不过是Edd和Vincent这两个小贱人耀武扬威地滚蛋之后，Lian带着他憔悴的红眼睛来探望我。
我第一句话就问他：“你看，我是不是要死了？”
“别做那样的事，好吗？”一个意想不到的回答，仿佛我可以支配那种力量似的。
他的脸格外苍白，嘴唇变得和他的眼睛一样鲜艳。他眼睛下面原来本就厚厚的黑眼圈变得更加浓重。茜色的瞳孔里是洗不尽的哀伤。
“你怎么了？”我察觉到他这副样子必然反常，但也许是刚才的动作太大，说完这句话我又咳嗽起来。
他轻轻地送过来一杯水，又把一堆装满了五颜六色的各种药片的瓶瓶罐罐放在我床头。
“我没事，”可是这话我完全不能相信，“请你不要死，好吗？如果这个世界仍然存在，而你却毁灭了，那我宁可随你而去，甚至是代替你去死！如果这个世界毁灭了，而你仍然存在，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就算连我也一起毁灭，那也是值得的！你是我的灵魂！你是我的生命！没有了灵魂我无法生存！没有了生命我无法存活！没有你我怎么活得下去？”
他说的话令我恐惧：“别！你不能那样做！我死了是我的万福，那样我就可以脱离这个苦海往天堂去了！在那里我就永远都不会受伤了！但是求求你，别离开我，留下来陪我，你怎么可以舍得让我忍受你离我而去的痛苦呢？然后还要把我一个人孤零零地扔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你走？这就足以证明你对我的爱有多深了，我明白你对我的爱！你在爱我我知道你爱我爱得有多深！求求你不要！”
说这话的时候，Jupiter在一旁沉默着，他是那样宽容我的贪婪，我明明已经有了他的爱，但是他一直沉默着，忍受着，我也几乎忘记了他的存在，如果不是Lian的提醒。
“那么他呢？你还有他，就算我离开，也没有关系。我并非不接受他，但是如果我们两人之间只有一个可以活下去的话，我宁可选择你。”
“荒谬！不会有这种事情的，要么我们一起活下来，要么我们一起去见上帝吧！”
“你想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么？请让我跟你在一起吧，你不是说要我永远陪着你么？”Jupiter在一旁温柔的央求道，没错，是央求。
他竟然这么温柔么？我从来不知道他冷漠坚强的外表下是这样的神态，不，或许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并且用我的傲慢与偏见进行反击。
“不，不，你要知道，死亡并非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现在你也该意识到这世界是不可能有天堂的，就如同这个世界不可能有幸福一样。我已经对这个世界绝望了，如果不是你，所以说还是让我去吧。”
“没有那种事！你做不到的，我就要死了，这是注定的！你看上帝已经派彩虹来迎接我了！”
“你应该相信，我是一名高贵的血族了。”
“不会有那种东西存在！”
“怎么不可能，既然你自己都承认上帝是存在，那么为什么不能存在？”
“你就让我狠心一次吧！你就让我狠心的把你们留在这里看着我去吧，这并非是我爱你们爱得不够深。相反，每天祈祷的时候我都希望你们能够先我而去，我宁可让我来忍受你们一个个离开我的痛苦而不是你们。所以，让我狠心一次！”
“你是善良的人，你应该活下去。”
“不！这种命运的事，你根本无法更改。你是不是血族又有什么关系？”
“你果然还是不相信我是血族，当年就是因为你这样的态度，我才犹豫不决，我才会退却。但是这次我不会让你任性了，这次就让我任性吧，乖，睡吧。”
他哀伤地笑笑，帮我盖好被子。动作轻柔得让我生不出抵抗的念头，“那是无法挽回的。人们都说，我是一个滥情的人，我一次又一次爱上一个又一个形形色色不同的人，导致我记不起每一个恋人的名字。但我知道你是不同的，我终于记得了，我爱你，V。”
他苍白寂寞如同呓语般的笑着，像个优雅的血族亲王。
这让我不知所措，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我害怕未知，甚至几乎恐惧得落泪。
但在泪水落下来之前，他用比泪水还轻柔的动作拭去了渗出的丝丝水痕，“你不用哭的，只是好好睡一觉。”
他的手冰凉得可怕，比我这个将死之人更像一个将死之人，不，简直就是已经死亡的人。
我颤抖着想捉住他的手，却发现他已经如同优雅的血族亲王一样消失了。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眼眶里的泪水终究还是无法抑制，我抽泣起来。
Jupiter沉默地走上前来安慰我，喂我吃下那些乱七八糟的药，我顺从了。
也许是药效发作，也许是太累了，久未合眼的我竟然感到一丝困意，也许有人对我施放了睡美人的魔法，我像冬眠的生物一样，世界变得漆黑一片。
我沉沉睡去。
Lian其实并没有走远：“他睡着了么？”
“嗯。”Jupiter回答。
他们都是沉默寡言的人，空气中的振动显得格外平静。
“你想做什么？”
“救他。”
“他这副样子，无论是谁看见都会知道他就要死了。”
“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说吧。”
“你相信这世界上的一些不可思议的力量么？”
“你指的是血族？”
“还有魔法。我尽量解释吧，如果不相信，就当做我是精神病发作好了。”
“我相信，只要你能救他。”
“那是幽灵的诅咒。”
“什么？”
“他的病。”
“伯爵的怨灵还徘徊在这里，不肯离去。他留下诅咒想要夺走von的生命，他对von的执念还存在着，我听到他称呼那为他的爱，可我认为那只是一种占有欲罢了。他希望能够带von一起下地狱，这样我们就谁都阻止不了他占有他。”
“这听起来确实很荒谬，我简直以为你就是精神病了。但我只知道事实是von就要死了，无论谁看到了都会相信这一点。你看他现在这副样子，那无神的眼睛，那苍白的脸色，还有那憔悴的神态。幸好他现在睡着了。”
“那只是一个小小的安眠的法术罢了。所以，我要救他，伯爵生前估计也对黑魔法有所涉猎，再加上那股扭曲变态的爱，因此诅咒才会这样的强大”
“我不关心那些，我只想知道你打算怎么救他。”
“吸血鬼有吸血鬼的办法，我只希望你能够……”
我隐隐约约醒了，又好像不是，我听到的这些对话到底是不是真的？我想那一定是我臆想的产物，毕竟我现在在做梦。这些东西不可能是现实，不可能……
“真要那么做不可吗？他会伤心的……”Jupiter的声音又悄悄传来。
“这世界是公平的，别耽误时间了，准备吧……”
我又睡过去了，这些梦真奇怪，我不打算再被他们打扰。
这个梦境里和外面的虹光奇迹一样，甚至更加美丽，我不希望再醒过来。
睡美人的诅咒，也许是世界上最真实最幸福的魔法了。
但谁知道魔法存不存在呢？
我似乎变成了一朵将要枯萎的蔷薇，正在化为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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