宵宵雁南飞

　　下午五点，名张野诊疗所，换衣间。

　　“昨天晚上，挺开心？”护士长咬着后槽牙，笑眯眯问我。

　　“没有没有！不敢不敢！”不就在走廊上吼了两嗓子嘛，后来一直挺乖，逗逗小弟弟，啊……临走被他给逗了——到最后他也没有说他自己的名字，我轰他走，一直把他推到诊疗所大门外面，在他眼里看到微弱的笑意。

　　护士长看我发呆，简直对我无话可说，恩，习以为常了。捏捏我的脸蛋，恳求我：“小纯下周一就回来了，我拜托你再坚持几天。”

　　“啊！秋元护士长——”身着白制服，卡其料喇叭裤，脚蹬粉色高跟鞋，带着红色边框眼睛的和穗小姐朝这边招手，捧着一沓文件夹快步走过来。“方便吗？有点事情想要拜托您。”

　　“和穗小姐。”我慌慌张张向偶像打招呼。

　　天立和穗扶扶镜框，眼珠转着大脑搜索着我的名字。“呦！夏雁！”

　　飙泪～～～多、多么亲切和蔼的人啊～～～“不打扰您，护士长，我上岗去了。”态度特别温顺。

　　两人目送夏雁走开，天立和穗问护士长：“夏雁也是医大毕业吧？”

　　秋元微笑：“本来是想到这里的做见习药剂师，但是……”

　　天立和穗眨眨眼，明白。“名张野”东楼部规模小，接待普通、急诊病人，并不需要多余的药剂师，而西楼部属于隐世，工作的都是“灰狼众”成员。

　　“首领让我照顾气罗使，最大限度延长他的寿命，最近在研究他的身体在学习“气罗”之后的变化以及减缓他生命流失的药物，所以需要多加几名助手，恩，除了夏雁，请您在介绍两至三人。”天立和穗想了想，补充：“给您两周的时间，尽量选些在表世无牵无挂的人。”

　　“就是要他们正式加入灰狼众的意思吗？”秋元面色郑重。

　　“是，这是首领的意思。”天立和穗紧挨着秋元，悄声在她耳边说：“首领下一步准备运用气罗使搜集风魔、户隐、甲贺、万天的禁书，研究“森罗万象”。”

　　秋元瞪大双眼，简直不能想象！如此的话，恐怕隐世将引起又一波骚乱。

　　天立和穗轻松的笑容和谈话内容毫不相关：“嘛～总之以后，恐怕还要麻烦您挑些精英给我，西楼部会很忙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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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雁在前台站了一会儿，寥寥几个病人，前台正对着大门，诊疗所地处偏僻，车流量少得可怜，“这里倒是适合人静养啊……”夏雁无聊打个哈欠，自言自语。

　　抱起病例簿夏雁先去了点滴室。

　　点滴室是个小小房间，总共□□张椅子，很冷清。夏雁去时，屋子里有个老太，貌似她儿媳或是保姆的，坐在挨着的椅子上伺候，隔几张空椅子呢还有位大叔，看起来是醉酒，脸红红，还喃喃说着什么，应该是他妻子，端着水杯硬给他灌水喝，嘴里也碎碎念着。

　　不在啊……

　　夏雁微微失落，继续查房。

　　整个东楼部上上下下跑了一遍，临回前台，她特意从点滴室走过，透过门上玻璃窗，探头往里扫了一眼。

　　房间最靠里一角，多了一位病人，戴着一顶有帽檐儿的棕色帽子，正低头注视着给他输液的小护士。夏雁看不清他脸，但是知道那是谁，笑，推门进去。

　　那个人第一个抬头看，夏雁朝他摆摆手打招呼。

　　“晚上好。”男孩礼貌周到，乖乖对她说。

　　那名小护士转过头，看见她，露出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夏姐姐，我找不到血管。”连扎三四下，都见血了，看起来好漂亮好乖的大男孩用那双清澈冷静的眼睛注视了她不知道多久，星野汗都下来了，窘死她。姐姐救命～～

　　“我来吧。”夏雁把病历交到她手里，星野松口气，抱着病例簿自觉回前台。

　　夏雁拉起他另一只手，在手背上用力拍几下，血管依旧若隐若现，针管扎下去，还是找错了，立刻拔出针头。男孩抬头看着她。夏雁说：“外套脱下来，换手臂吧。”

　　男孩听话脱了，里面穿一件高领米色线衣，夏雁撸起他左衣袖，卷到上臂，胳膊细而苍白。两件衣服不算厚，但是这可是初夏季节啊，夏雁嘟嘟嘴：“你不热吗？”

　　“恩。”男孩摇头。

　　针顺利扎进去，调慢点滴速度，夏雁坐到他旁边。另外两人都有人陪，她走开，他就一个人了。

　　男孩看看她。

　　夏雁笑，今天关注了他的点滴瓶：“葡萄糖？果然是营养不良啊——”

　　“恩。”男孩垂下眼角，长长地睫毛小扇子一样，也很好看。“雪见说要多长点肉才行。”

　　夏雁大乐，“哦！那今天晚上姐姐请你吃肉好了！”又想起来：“雪见？朋友？”

　　“一起住的人。”

　　“合租啊，那倒还好，放心一点。贫血的话，身边有人可以照顾你。”夏雁把外套盖在他身上。

　　男孩再次很认真的看她。

　　夏雁满意点头：“虽然跟你比姐姐不算美人儿，可至少也是品貌端正哈～～”
　　【乡：无语……大言不惭，大言不惭！】

　　感觉他并不是冷漠，而是仅仅不知道如何与人正常交流罢了，他总是抬头看我，看我的眼睛，我想一想，就会问他点什么，他总是老老实实回答，然后沉默，再看向我，像是在等问题。我想，他只是寂寞的太久了。

　　我搜肠刮肚，突然想起来了：“你的病例呢，藏哪了？”开玩笑呐，我还不知道你名字呢，今晚一定搞到手。
　　【乡抹汗，对不住对不住，都第三章了，男猪脚名字还没出现……
　　被夏雁拍飞：你搞不定的，姐姐帮你！】

　　“在主治医师那里。”

　　“谁？”

　　“和穗小姐。”

　　“……”

　　“……”

　　一问一答，夏雁怄死，只好单刀直入：“名字，你的，说！”

　　又看见昨天临分别时他那似笑非笑的样子，难道从我问病例开始，他有问有答，不问不答，是故意耍我呢？！

　　窗前有风无声吹过，那树叶轻舞，夜晚宁寂，帽子摘下来，发丝飘动，眼睛被灯光点亮，干净清秀的一张脸。

　　“宵风。”

　　我瞬间把这名字记忆到灵魂深处，刻骨铭心。

　　“很配，恩，你总是晚上来。”
　　【乡注：雪见起名时说：……夜晚的风……“宵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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