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生活在别处

　　“你是不是喜欢我？”
　　那天午后，天空阴沉压抑。舒瑾忽然出现在我房门口，随后问了我这么一句。
　　这样的场景，居然对一个男人说出这种话，她到底有没有常识？！这么想的同时，心底却又微微有些庆幸——幸好是我。

　　这是一个危险的念头。
　　对自己的利用对象产生感情，结局往往是悲哀。而从她问出的这句话，和她一开始的腻歪眼神，我几乎可以断定，她应该是喜欢我的。如此，我们之间恐怕就不仅仅只是悲哀而已。

　　可是，我又能对她说些什么呢？
　　事情走到这一步，我不可能就此放弃。即使以后，她会恨我。
　　因为此时，我看的清楚。如果我中途停止，之前所做的一些将会更加引起祖父的注意。
　　而祖父，他可以放任我一个人的任性，却不会纵容我和母亲合作。

　　这个老人，一双手染过血，也在佛前燃过香。到头来，恐怕还是担心自己会不得好死吧。

　　不知道这个年纪的女生是不是都喜欢玩欲擒故纵。那天以后，我原以为舒瑾的态度会有所不同。然而，她的反应却是出乎我的意料。
　　态度是有所不同，却似乎变得更加冷淡了。
　　这让我微微有些不安。却说不清是怅然若失，还是担心引起祖父的怀疑。

　　而对于祖父方面的担心，不仅仅是因为舒瑾，还有忽然没了消息的徐定磊。
　　从林浩那里得到的关于徐定磊的最后一个消息，是他去苏州见了祖父。祖父长久以来对他庇护，应该是为了在恰当的时机利用他。所以，他死掉的可能性很小。那么，剩下的，就是祖父决定做些什么了，而徐定磊，有可能是事情的关键。

　　五月，林浩向我报告，S市的洛氏企业老总裁的大儿媳因病猝死。说是非典。
　　我不做声，静静地听了一会儿新闻联播，才嘲讽的扯出个笑容。非典？倒是挑了个好时机。
　　不过——我转头看了林浩一眼，告诉我这个消息，恐怕也是祖父的意思吧。为什么呢？

　　七月，舒明志入狱。由我一手促成。
　　徐定磊进入洛氏企业，祖父的动机也明朗起来。可是，这些对我又有什么用处呢？事情进展顺利，对我来说反而不利。
　　这说明，祖父已经有了空余，来处理夫礼斋的事。而舒瑾，再也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
　　或许，还有最后一点。不过不是她，而是她父亲。

　　看着我所做的一切，母亲完全没有任何异议的配合。我忽然错觉，这些会不会根本就是母亲想要的？
　　母亲想要的？会是这样吗？
　　真相不重要。不管是不是被利用了，至少我是按着自己的想法去做这些事的。

　　可是，心底某个地方还是觉得别扭。站在警局里，总是忍不住的觉得烦躁。直到——
　　直到看见舒瑾。
　　看见她的时候，恍然感觉一种情绪蔓延。这种情绪熟悉而模糊，就像是那年看着母亲不吃不喝，总是望着窗外。
　　这可笑的，不适时宜的愧疚感。多年以后再回想，总会觉得，是它把我推向了宿命，这个矫情的字眼。

　　很快，所有人都知道舒明志入狱，是颜懿亲自举报的。接着，有许多人猜测，这种荒诞的窝里反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这些都是我想要的结果。

　　也许，额外的，我还想过舒瑾会从此恨我。所以，那天午后，街头牵手，是我一时矫情的告别。

　　生活在苏家，注定了身边的人会一个一个离去。
　　我问林浩：“知道我继续把你留在身边的原因吗？”
　　他沉默着没有回答。
　　我也沉默着不再说话——因为最后留不住。而你，至少不会让我觉得惋惜。

　　如我所料，舒瑾来找我。
　　而我，却没能在她脸上看到愤怒，或者憎恨。就算我的做法伤到她，让她无法接受，可她却还是给予理解。
　　是她太冷静，还是太爱我？

　　会相信我么？还相信我么？
　　如果能够继续相信…就算走到这一步，也还可以继续呆在我身边…那就继续相信我吧。
　　这一次，我不再利用你了。就算身边所有的人都留不住，我也会试着留住你。所以，从现在开始，只能相信我，别的都不要去听，都不要去看。也许一开始看到的只是假象，但最终，我会给予真实——你想要的真实。

　　摆脱苏家，并不仅仅只是从这个家族逃离。彻底的摆脱，意味着灭亡。
　　毁掉苏家需要多久的时间？我并不清楚。但有一个人，或许会对我的计划有所帮助。
　　洛阳，在母亲的葬礼之后独自到国外一年，究竟是为了疗伤还是想要走到局外去看清真相，再上演王子复仇记？
　　祖父把第一个目标定为洛阳的母亲，意图太过微妙。对于这个人，我应该还是可以期待的。

　　次年七月，洛阳回国，接手洛氏10%的股份。原本在他母亲死后捐出的股份，居然绕一圈后全数回到他手中。
　　事态不知不觉，变得有趣起来。
　　唯一遗憾的是，舒瑾不知是为了什么，居然放弃B大，选择了去S市。本来想置身事外当“局外人”，这下恐怕会不可避免的沾惹上什么了。
　　******
　　和洛阳联手这种事情，不论其可实现性，也是一个荒谬的想法。
　　至于，他到底会从哪里开始他的“复仇”计划？我想过许多种可能性，却没想到他会选择舒瑾。
　　不过，这也算合理。和苏家有所牵扯，又有足够影响力的“弱点”，也只有暴发户出身的舒明志一家了。

　　舒明志的建筑公司出现问题，是因为洛阳，还是祖父的缘故？等我察觉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只知道，祖父突然回来，见了一个人。
　　这个人，断了舒明志最后一条出路。

　　几年以来的每日早晚课，反复吟诵的梵文佛经，并没有让祖父学会仁慈。至少，在夫礼斋这件事上，他老人家还是如此的雷厉风行。
　　舒明志只是开始。夫礼斋，到此只能让步了。
　　******
　　一切事情，我都早有预见。有了最坏的打算，这些也不过是意料之中。
　　然而，有件事情很奇怪。
　　洛阳和舒瑞在高中认识的，而那时舒瑾已经回到父母身边，按理说，就算两个人认识，应该也只是见过几次面的交情。
　　可是，舒瑾看他的眼神却很不一样。
　　一向平静淡然的眼神，看着洛阳的时候，总是带着一抹复杂的情绪。偏偏是那种想要掩饰，却总是不知觉流露的样子，让人恼火。

　　为什么舒瑾的怪异反应如此明显，我却始终查不到两个人之间的任何牵扯？
　　舒瑾、徐定磊、洛阳……查得到的，是舒瑾和徐定磊之间的关联，看得出的，是舒瑾和洛阳之间的纠缠——

　　为什么明明约定好了却到头来反悔也要来S市？为什么就算自己的父亲受到伤害，也最终选择要和我在一起？又为什么对徐定磊突然变了心？
　　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么？
　　所以忽然变得聪明大胆起来，所以忽然来到我身边……

　　默默地承受，故作坚强的面对，如此的忙碌，你到底是为了谁？
　　为什么越是靠近，越无法看清你？

　　上一刻还煽情的拉着我，下一刻却轻易的决定离开。
　　原来自作多情这么久，我在她心里占据的位置还是这么可笑的狭小，小到完全不值得她去考虑。

　　要离开么？以为离开就能逃掉了么？
　　先招惹我的人，居然还妄想擅自结束？

　　舒瑾，逃走没有用，逃到美国也没用，转学也没用。
　　我只放手这一次，若再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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