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终点站

　　一、
　　时间为10：00PM，沿边的树木随着风声不停地摇摆着，117路的末班车按时由起点出发，开往这个区域最密集的居民住宅区。
　　车厢里冷清一片，只有女生坐在顺数第三排，男生坐在最后一排。
　　沐恩手撑着下巴无力地望着窗外流动的风景，口中除了哀叹还是哀叹，想着这段时间在回家的路上遇见的小混混们，心情一下就低到了谷底。
　　——为什么，自己，天生就是个惹祸的体质呢。
　　如果走在大街上有万分之一的几率会遇见从高楼上掉下来的花盆，不危及生命，那么遭遇者一定是她；如果八百米测试，在跑道拐弯处能够成功扭伤脚的话，那么遭遇者一定是她。更何况，那条小路上在最近不时出现的混混十次有七次都被自己碰上，谁能保证自己每次都运气很好地遇上巡夜的警察。
　　“哎——”
　　心里面某个小小的愿望，在此刻就那么清晰地浮现了出来。
　　微微的叹息声发出时，有脚步轻缓地由远及近走来，女生刚刚闭了嘴，便有好听的声音在自己的上方响起：“你好，我是风醉。你怎么受伤了。”
　　坐在最后排的男生在第十三次观察女生发现她的右臂包着带浓浓药味的纱布时，终于克服了搬家后在新环境中的生涩感，勇敢地走上前来搭话。
　　沐恩抬头投去目光，铺洒而下的路灯灯光明明灭灭地打在他俊逸的面庞上不容忽视他的存在。下一秒，沐恩夸张地抱住了脑袋懊恼地叫喊了起来：“你居然是三中的风醉。为什么我以前没有发现你坐这趟车。”
　　风醉被女生激动的话语吓了一跳，满脸黑线的看着她的夸张动作不忘在心里陈述着“因为你从来不看最后一排”的事实。
　　风醉以前不坐117路，而最近是因为搬了家才会乘上这趟路线。晚上十点的时候，基本上从学校下晚自习都会坐它，而车上固定的乘客只有两个，一个是他，一个是沐恩。
　　沐恩由激动到懊恼再到安静地打量着风醉，司机骂骂咧咧的声音和刺耳的喇叭声停下的时候，沐恩很郑重地对风醉说道：“你好，我是沐恩，我想请你保护我。”
　　突兀又具有震撼力的请求，男生一脸茫然地看着这个仰起面庞目光毫无躲闪的姑娘。
　　“你不是打架很厉害吗？好不好。”
　　“这就是你为自己受伤的原因所找的解决办法？”风醉指指她的绷带，音调上升有些不自然地确定着。
　　沐恩很坚定地点点头，脸上绽开了一朵花：“当然保护费我是没有的。看起来你好像刚搬到这片区域来，作为报答，我就当你的免费向导，带你尽快熟悉这一片区，如何。”
　　“啊？”
　　“听到你搬家的消息我还不相信，原来我错过了那么多和你相处的宝贵时间。”沐恩的咬牙切齿状让风醉有些接受不了，不过，那么多天的观察所积累的好感似乎没有给自己拒绝的机会。
　　“嗯，那好吧。”

　　二、
　　“这条路左转有这一区域最大的超市，右转便是最出名的烧烤一条街的入口。”
　　与风醉相识后的第一个周末，沐恩很尽责地把他叫出来熟悉环境。汽车粗狂的喇叭声响起时，他们已经来到了一家装饰朴素的音像店前。
　　“咦，沐恩，今天怎么有空到这儿来。”年龄相仿的姑娘从柜台里探出了脑袋，看见沐恩很是开心，然后沐恩一蹦一跳上了台阶：“听暖，我终于找到那个人了。”
　　风醉踏进店子的时候，就看见已经打闹成一团的少女们。空灵的音乐似乎为他与第二个女生的初次见面带来了不一样的感觉，有着姣好面容带着阳光般笑容的听暖就这样毫无预警地，让风醉的心里荡起了一圈圈涟漪。
　　难得周末见上一次面，沐恩与听暖决定去光顾最好吃的烧烤店。幽蓝的烟在煤炭的火红中缓缓上升，听暖点着菜记起了什么似的连忙对沐恩说道：“对了，W－INDS的新专辑到了，帮你留着呢。”
　　下一秒，沐恩不顾自己满手的红油抱着听暖就是生猛的亲吻，这一举动着实吓坏了旁边一脸惊愕的风醉。
　　——拜托，也不用对自己和听暖的亲密有那么大的反映吧。
　　“风醉你也来坐，傻站在那里当招牌应该只会吓走老板的客人。”
　　沐恩走上前亲昵地挽上呆立的男生，风醉看见坐着的听暖眸子里碎光闪烁，手臂慌忙收回的瞬间，心有些微颤：为什么，最先遇上的，是沐恩，而不是听暖呢。
　　沐恩依旧眉飞色舞地和听暖说着什么，完全没有在乎到男生深深探究而来的目光。

　　三、
　　麻烦。
　　风醉不知道第几次面对突然出现的混蛋时，居然只能想出这个词语。这个爱招惹麻烦的沐恩，也不见她有什么动静，可却能走在路上被三轮车莫名撞到，被树枝不小心勾破面颊，然后在某个路口，突然冒出来的混混要欺负她。
　　于是，终于对听暖的“沐恩就是一惹麻烦的体质，有你保护才好”有了最全面的体会。
　　【风醉已经不止一次抱怨你麻烦太多了。】
　　听暖的纸条传达到沐恩面前时，已经是上课新一天的下午。
　　沐恩无奈地摇摇头，一本正经地在纸上写道：
　　【可他像哥哥般可靠嘛，我没什么好担心的。】
　　一个鄙夷的Ｑ版脸庞跃然纸上，沐恩看见折回到自己手中的纸条上只画了这个后嘴角有些抽搐。倏然间想起风醉看听暖的目光，于是欣然地继续在纸条上写着什么，试图挽回自己被动的局面。
　　【不过我发现风醉似乎更关心你啊。】
　　【可他不是在保护你吗？】
　　【拜托，保护与关心是两回事，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啊。】
　　这样说着，想要见到风醉的心情似乎更加强烈，没等听暖回话，沐恩就飞速写去了第二张纸条。
　　【要不要去看风醉，老班通知最后两节课改成自习。】

　　——于是风醉在操场上看见在自己面前拔地而起的两个姑娘时话都说不流畅：“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逃课。”沐恩看见男生满脸纠结样笑得人畜无害的模样。
　　“沐恩，你这样把听暖都带坏了。”风醉一脸怒相。
　　拉着一直还在扭捏状态的听暖站得更近一些，沐恩摆摆手云淡风轻地说着“没问题的,没问题的”。
　　风醉无奈地垂下了头，他只是期望，在这个对沐恩来说陌生的学校里，她可别再惹出什么事端出来才好。要知道自己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心脏都快停止了跳动。
　　“风醉快点呀，该轮到你百米测试了。”
　　男生回头应答了一声对沐恩提醒道：“你和听暖就呆在这儿别动，我马上就回来，千万别给我惹事。”
　　“她们是谁，为什么能和风醉在一起。”
　　沐恩在风醉离开后开始处于眼神飘渺的状态。“沐恩，这——”看着人群渐渐向两人围拢来，直到感觉周围的气息越来越灼热时，听暖有些紧张地拉拉身旁的人，沐恩这才回过神来——
　　愤怒的架势，嫉妒的表情，明显又是要找自己碴的前兆。
　　为什么自己走到哪儿，都会有人主动招惹她嘛。
　　“喂，你们要干什么。”
　　单薄的微尘在飞奔的脚步下迅疾扬起，话音刚落下的时候，风醉已经把两人紧紧地护在了身后。
　　“真没想到，平时就不容易靠近的风醉居然还能交到朋友。”为首的姑娘恶狠狠地盯着沐恩说道。
　　“说完了拜托你离开，我可不想打女生。”男生有着挺拔的身姿和令人感到压迫的气势，沐恩看见那帮带着妒忌色彩的女生，在风醉出现时慢慢迟疑，后退，然后迅速散开。金灿灿的阳光下，他俨然就是个救美的英雄。
　　“拜托你，能不能少惹点麻烦。”风醉转身看着沐恩无奈地埋怨着。
　　听暖怔忪了一下笑了起来：“风醉你就认了吧，沐恩就这样，所以才让你保护她。”
　　还想要说话的风醉，因为听暖的阻止，盯着沐恩看了半晌，没了下文。
　　远处的铃声在此刻响起，风醉拉过听暖示意往食堂走去，沐恩看见两人前行，心里有着被冷漠的伤心。
　　“喂，你还愣在那儿做什么，肚子不饿吗。”
　　还是那个嫌自己麻烦惹得太多的风醉，还是那个在埋怨了之后依然关心自己的风醉。男生奇怪地看见沐恩的表情瞬间由沉闷又变得开心，回答了一声“嗯”后，一蹦一跳地走上前来。

　　四、
　　不断的汽车声来来往往让等待的风醉变得心烦气躁，在喝完了第三罐可乐后抬腕看看手表，眉头一点点皱起来：“不是说九点下课吗？怎么还没有出来。”
　　三天前，沐恩和听暖要开始上课外补习班，挨不过沐恩的请求答应下课来接他，反正听暖也在一起。可是——
　　风醉在听到城市的大钟发出九点半的报时时，终于有些忐忑了起来：该不会是，沐恩又惹什么乱子了吧。
　　“真搞不懂沐恩的运气为什么那么差，就那样站在桌前，桌子都会突然坏掉一只腿。”
　　“可是我根本就没有动它嘛。”
　　“这下好了，还害得我得陪着你挨骂。”
　　“那可是你自愿的。”
　　两人一路走来一路争辩，男生在听懂了七八成内容后满脸黑线。
　　“风醉，让你久等了。”出了大门的沐恩看见不远处的人影兴奋地挥了挥手。一如既往地，她习惯地走上前去拉起风醉，对他说，“那我们走吧。”
　　步伐并没有迈出，风醉看看听暖又看看沐恩：＂沐恩，今天你自己回去好吗，我想送送听暖。＂
　　原本以为可以三人同行，自己会有更多时间和听暖呆在一起，只是风醉不曾料想，回家的路线为，沐恩乘坐117，往西去，听暖乘坐108，往南去。在陪伴听暖与保护沐恩回家两点之间挣扎徘徊，每每被沐恩拉着，就担心她会遇见什么麻烦，又把自己原本的心意忍了回去。
　　今天，好不容易下了决定，一定要送听暖回家。来时的路上，风醉在心里说道。
　　沐恩拉着风醉的手缩了回来，眉开眼笑的表情也在风醉的“想送送听暖”的字句里暗淡了下去。
　　气氛倏然间尴尬了起来，风醉看看盯着沐恩的听暖，再看看低垂着脑袋的沐恩，有异样的空气在彼此之间流动，快要让人窒息。
　　“风醉，你还是先陪沐恩……”
　　“那风醉你就和听暖先走吧，我一个人回去就好。”沐恩没等听暖说完，便抢了她的话说道。
　　“你……”风醉对于沐恩的突然主动有些犹疑，“确定一个人真的没问题。”
　　沐恩翻个白眼不耐烦地盯着他：“我运气不会背到每天都遇到混账吧。”耸耸肩膀，故作轻松地开始迈步，留给还在原地傻站着的两人一个毫不在意的挥手，“再说了，我还是得学会一个人面对嘛，总不能一直麻烦风醉。”
　　晚归的人们不耐烦地向前张望着良久没有出现108，风醉看看时针指向了十点，估摸着此刻的沐恩应该已经坐上了117，想起她走之前说的话，还是担心地自言自语道：“那丫头，一个人当真没问题吗？”
　　“喂，风醉。”听暖看着快要到站的108随着人群向前走去，回过头时，对着还是一脸担忧的男生说道：“其实你更应该去陪沐恩的。”
　　“为什么？”风醉诧异地问着。
　　“因为——”听暖抬起头温柔地笑，“沐恩，是最依赖你的人啊。”

　　五
　　“所以，我得更加小心注意她的安全问题？”没有沐恩在场的店铺里，风醉惊诧地看见听暖不容拒绝地提出让自己好好保护沐恩。
　　“你知不知道那天晚上，就是你们学校的那帮女生，狠狠把沐恩教训了一顿，说是不让她再接近你。”
　　听暖在学校里看见挂彩的沐恩十分诧异，在她轻松的事实陈述下，怎么也不再放心她晚上一个人回家。
　　“什么？”风醉的声音又拔高一些，“她怎么又招惹那帮女生了。”
　　“反正你好好送她回家就行了。”
　　“可是……。”急于想多找机会陪听暖，风醉开始拼命想找出借口来辩解，“说不定，是她们合伙演的戏呢，好让我陪在沐恩身边。”
　　“风醉，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要知道……”听暖开始生起起来，却还没有说完话，便看见门口熟悉的身影：“沐恩——”
　　风醉缓缓回头，便看见沐恩带着右脸淡淡的瘀伤站在门口，逆着光的身影那么单薄，还有那眼里……怎么也忽视不了的忧伤。
　　“一直以来，给风醉填了这么多麻烦，真的谢谢了。那么，再见。”
　　桌子上的冰淇淋在慢慢融化，店门外缓缓走过的几个姑娘凑在一起说着悄悄话时不时发出欢乐的笑声，有脚步声咚咚上来又咚咚下去。风醉还在愣神，却被听暖重重一踢：“愣什么，还不快去追。要是追不回来，你以后也不用来找我了。”
　　听暖的最后通牒，这才使得男生发现，原来那无意间的话语，彻底伤了沐恩的心。
　　“喂，沐恩，你等等。”风醉从没发现沐恩的百米冲刺原来这么优秀，过了书店，又过了桥，然后上前，用力，终于拉住了落荒而逃的姑娘。
　　只是，回过头，出现在视线里的是一张布满泪水的脸庞，名叫沐恩的姑娘狠狠推了风醉一把，在喧嚣的石桥上大声叫喊了起来：“我也知道自己很爱招惹麻烦，我也知道自己给风醉添了很多麻烦，可是，我只是太依赖风醉的保护，还以为自己，终于有个可以保护自己的哥哥。”
　　风醉看着沐恩伤心欲绝的面容，女生的双唇一张一合，她说：“风醉可以不用再保护我，可以不用再理我，可是——”
　　河面吹来的风哗啦啦似乎要把风醉整个人都掀到在地，脑海中还一直回响着女生消失前的话语——
　　“可是，风醉为什么要说，我是和她们在演戏。她们是在欺负我啊，你怎么可以这样误会。”

　　六、
　　不是霸道地强占着你，不是故意打扰你陪伴听暖的时光，名叫沐恩的女生，只是害怕了麻烦，庆幸自己终于遇见了你，终于得到一个足以保护自己的哥哥。
　　难道这也有错吗？
　　“你知道吗？沐恩其实一直把你当哥哥，很久以前就有这个愿望。她那样爱惹麻烦的体质，真的是需要有人好好保护。”听暖看着在自己面前纠结的男生缓缓说着，“这次，你是真的伤她心了。”
　　沐恩已经很久没有在店铺里出现，就算在学校里，也甚少和听暖说话。听暖摇摇头看着将吸管已经咬得破烂不堪的风醉：“别再苦着一张脸了，要是还记挂着沐恩的话，想想如何和她道歉吧。”
　　这个大男生，明明还担心着沐恩，却依然固执地不想承认。都是些不把心意表明的家伙，任凭矛盾激化着。听暖抬头看天空浮云流动，什么时候，三人才能重拾原先的快乐呢。

　　安静的道路上因为夜晚的来临人烟稀少，沿路的住房里不时传出狗狗的叫喊声，或者又有野猫踢开了垃圾桶，从上面飞速跳下。
　　沐恩抱着书包小心翼翼地前行，天知道会不会在下一秒，又有哪个花盆掉下来砸到她。
　　“哎——”此刻，非常想念风醉陪伴在身边的时光，果然，那次不应该对他态度那么恶劣吧。
　　“哟，我们又遇见了。”
　　沐恩抬起头，就又看见那日在学校，那个夜晚在小巷里围攻自己的女生们，她们还真是阴魂不散呀。
　　“看来你很听话。可是，怎么还有另外一个女生缠着风醉呀。所以我想请你把我的警告转告给她。”为首的女生拉过沐恩，用力在她的手腕上留下了红色的指痕。
　　“可是，他们两个本来就在一起了，你再破坏也没用的。”沐恩虽然害怕，却对这种嫉妒表示不满，要知道，那两个人，一个是自己的好友听暖，一个可是一直保护自己的风醉。
　　气急败坏的女生已经高高扬起了巴掌，沐恩闭着眼镜等待着耳光的落下，然后熟悉的声音响起：“欺负人上瘾的话，是不是我也要让你们尝尝这种滋味啊？”
　　依旧挺拔的背影，有着不输任何人的气势，如同暴风骤雨下一个温暖而安定的港湾。女生们犹疑着一点点后退，转过来的面庞上满是担忧的神色：“看来不时刻跟着你是不行的。”
　　温暖的话语，无奈的语气，沐恩的鼻子酸酸的，眼框中似乎有什么快要溢出来。然后有手伸过来：“愣在那里做什么，我送你回家去。”
　　转弯的时候，沐恩看向灯光下明亮的面庞，有男生轻轻的一句“对不起”，柔和地送达自己的耳畔。

　　七、
　　时间为夜晚十点，117路公交车依旧准时出发，穿过大街小巷，最后一趟末班车经过十个站点将会到达沐恩的家。
　　天空中有细密的雨丝，却依旧不影响风醉的愉悦心情。三人又回到从前的无忧无虑，那是再快乐不过的事情，曾几何时，原来自己居然是别人如此重要的存在。
　　从糕点房里取了蛋糕，刚走到转弯口，就看见两个女生呼啦啦地向自己奔过来。
　　“都是听暖最后一道题老不会做，才被老师留下来那么长时间的。”沐恩烦恼地抱怨着。
　　“你还说我，要不是你勾引我看漫画，我能三心二意吗？”听暖毫不犹豫地反驳道。
　　“那是证明你定力不够呀。”沐恩不顾行人们诧异的眼光，双手叉腰笑得得意洋洋。
　　风醉疾步走过去阻止了两人的斗嘴：“好了，117来了，快上车。不然就别想过个舒心的生日了。”
　　依旧安静的车厢里依旧安静的座位，和以往不同的是，今天的车上多了一个姑娘，听暖坐下来之后，依旧不忘找沐恩继续争论刚才谁对谁错的无聊话题。
　　“听暖，你确定你妈同意你这么晚在我那玩吗？”沐恩掏掏耳朵不动声色地转移着话题。
　　“哎呀你真是啰嗦，她不同意的话我怎么会坐到这里嘛。”
　　沐恩满意地看着风醉迷恋地紧盯着自己的好友不放，然后凑过脸去用彼此都听得到的声音说道：“太晚的话，风醉记得要把听暖安全送回去呀。”
　　“嗯。”男生反应迟钝的木讷样让沐恩有爆笑当场的冲动，然后看着听暖泰然端坐只是不断小动作的双手暴露了心思紧张。
　　“风醉再加把油，我觉得你离成功已经不远了。”
　　“什么？”男生不解地看着一脸奸笑的沐恩，完全忽略了鼓励语句中暗含了“听暖其实是个矜持的姑娘呐，所以你再主动点”的善意提醒。
　　时针指向十点三十，再过一个半小时就是女生十六岁生日那天的到来。
　　沐恩看看左边的听暖再看看右边的风醉满心的欢乐。117的喇叭声叫嚣着，可此刻就算刺耳也变成了温暖。
　　红灯停，绿灯亮，公交车随着车厢里传来的笑声转个弯，正在开往幸福的终点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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