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调味料

　　站在藤原家的大门口，我觉得我正在凌乱。
　　原来所谓的另添守备其实就我一个，还有一个身高与我不差多少没用烂好人六席……对了，那个六席叫什么来着？
　　“那、那个，佐藤君。”
　　“……”
　　“那、那个，我们可以进去了。”
　　我从他脸上那两片圆圆的镜片中看到了同样一脸呆像的我。
　　（呆子是会传染的啊混蛋！）
　　吱呀呀——
　　大门被打开了一个不大的缝，一个看来完全没有存在感的路人君出现了。
　　“请两位跟我来。”
　　六席君点头哈腰着“嗨~嗨”应着，入门之前转头看着依然呆立在原地的我。
　　“佐藤君？”
　　“……是。”

　　“这里是佐藤家的重地，通常情况下没有主管家的许可一般都不允许有人靠近的，现在这里的守卫工作就交给两位了。”
　　路人君不卑不亢地点着头挺着脊梁潇洒离去。
　　我站在十人宽的门口感觉到一股排山倒海之气势，不断熏腾而出的热力，刀刃极其有力且富有节奏地砍击着，一切看似杂乱实则有序地进行，背后的一排墙上满挂尸首，一个掌有绝对主导决定权的人物坐在上方嗷嗷地吼着他的嗓子。
　　这绝对是一支最精锐的部队，有序，迅捷，训练有素，绝对服从，每一个都身怀绝技。
　　刀光不停地在我脸上闪过，我与六席君对视一眼，心生感叹。
　　（……静灵庭的大贵族就连厨房都这么有霸气……）
　　“喂，你们两个……”
　　面前一座大山压至，就是刚刚在上方嗷嗷扯着嗓子叫唤的家伙。中气十足，臂若山岳，脸上的横肉也很有……呃，美感。
　　六席君与我一样仰着脑袋愚蠢地张着嘴，然后一口气缓上来吞了吞口水。
　　“啊，那、那个，我们是十番队队士……”
　　“哦，我知道了，管家昨天跟我提过。我是主厨师长，你们从今天起就负责厨房的守备。喂——井上——给他们搬两条椅子！”
　　我俩不由胸口发颤，六席君双手扶住他的眼镜一边道：“那、那个，不用麻烦了……”
　　“这怎么行呢！你们不用太拘谨哈哈哈哈哈——”

　　我两并排在门框旁坐着，底下一人一张矮凳……基本与蹲在那里的姿态无异。
　　从远看我们俩一定就像是两个黑点，藤原家的家仆很有可能以为我俩是雪白大墙上的两块污渍。
　　“我说，我们两个这样蹲在这里……”
　　“嗯？我们有椅子啊。”扶眼镜。
　　“……我们两个这样坐在这里……”会不会太有喜感了？
　　“佐藤君……”
　　“……”您能理解我的意思吗？
　　“如果有内急的话可以去哦，我不会介意的。”
　　“……”
　　我的内心在默默流泪，果然作为无关紧要人士就只能在这种地方体现人生价值吗？
　　这一刻我深刻认识到了，在这个世界上存在感是很重要的。
　　一个上午厨房里的人都在忙忙碌碌，直到将近晌午来了个下人冲着厨房里吼了一嗓子：“小姐回来了！”
　　原本就不算安静的地儿更加喧闹了。
　　“小姐、小姐回来了？”
　　“今天的午膳没有准备小姐爱吃的甜食啊！！”
　　“快！快点通知采买属的人出去……”
　　一阵兵荒马乱，无数人从我俩面前奔来走去，我俩依然蹲着……坐着石化。
　　很快一阵香气飘散而出，我低下僵硬了的脖子，一手摸着腹部。
　　好饿啊……
　　大概已经过了午饭时间，原本端着菜盘出去的下人这次换上空盘子回来了，厨房中的喧闹声也渐渐息小。不多时，两个餐盘被缓缓推到我们面前。
　　抬头，主厨师长露着两排白牙笑着。
　　“辛苦你们了。如果不介意的话就请用吧。”

　　主厨师长大叔，你脸上的横肉真的很handsome！

　　饭间，我塞着满嘴的饭一边问六席君：“呐，我们的岗位调令到什么时候为止啊？”
　　六席君举着还粘着饭粒的筷子想了想，“调令书上没有提及，我想应该等队长什么时候给我们下达撤回命令我们什么时候就能回去了吧。”
　　“……”我选择低头扒饭，不然也许我会听到更令我抓狂的事情。
　　说实话在藤原家的厨房坐镇的福利不算差，一天两餐，大贵族就是大贵族，伙食质量与公共食堂绝不是一个数量级的，闲着没事还可以发发呆谋杀时间顺便谋杀我的脑细胞。
　　主厨师长其实是个很是和善的大叔，与我还算聊得来，虽然我是个单纯的吃货（喂！）食材好坏什么的还真分辨不出来，不过大叔依然很乐意与我分享一点关于食物的心得。
　　其实大叔你是个钻石级吃货吧？（喂！）
　　当然除了聊食物，我们也会聊一点其他的东西，比如这座藤原大宅，至少我要对我现在的东家有一个基本的概念，当然最基本的我有，比如藤原家是四大贵族之一。
　　“藤原家也是四大贵族之一啊……不过看起来排场不如其他贵族啊。”比如朽木家，那里面的家仆基本连鼻孔都是朝天的。
　　“呃，佐藤君……”六席君小声地唤道面有难色。
　　“哈哈哈，是啊，这也没什么的，藤原家在四大贵族之中地位不如其他三家，但是我们藤原家说的话还是有一定分量的。”主厨师长大叔显得很豁达，笑得毫无芥蒂。
　　“这么说来藤原家家主似乎也很厉害啊。”六席君弱弱地接话，一边扶着脸上的眼镜。
　　“是啊，家主大人很有魄力，统领着全族上下百十年，就连家族的长老们也必须要敬让三分，如果是家主的命令有时就算是长老们也不能违抗啊。”大叔说着脸上浮现出一种崇敬的神态。
　　我喝茶，贵族这种生物有时候实在是有些难以理解，贵族里的长老团更是异类中的异类，就算是家主也必须受其牵制的存在，能让那些聒噪的长老闭嘴的家伙……应该是比他们更聒噪的糟老头吧？
　　这样想着我就兴趣阑珊了，那种老头子还是不要有任何关联的好。这叫做代沟。
　　从藤原家宅出来的时候又已经是浸黑的天了，我长长地吐了口气。六席君显然误解了我叹气的原因拍了拍我的肩膀。
　　“回、回去吧，明晚是要守夜的，所以要好好休息才行。”
　　我无语，待旁边的人消失了，我又长长地吐了口气。
　　我想念爹爹，我想念他温暖的掌心，我想念他低沉的声音，我也想柿子妖怪，还想红毛阿散井同学，连带的也想以前常请我吃饭的吉良君……这么说来还有被我踹去真央的今生小朋友，不知道他现在死了没有？
　　这样想着又觉得有些委屈，话说从那只野兽手下捡回条小命后就没见过那些人了，不能有事没事就去队首室摸摸鱼喝喝酒，不能去十一番队找恋次灯泡孔雀敲诈饭吃，连柿子妖怪这个喜欢在深夜晃荡的无良家伙也不出现了，总觉得……有些寂寞啊……
　　猛地抬起头，出拳，狠狠撞上自己的下巴。
　　砰——
　　你在少女个什么劲啊混蛋！
　　摸摸下巴将淤红揉去，我扯了扯身上宽大的死霸装正步向十番队走去。

　　※

　　在藤原家的第二十天，我在解决正常的生理需求。
　　就算是大贵族，其茅坑功效与平民房里的茅坑功效是一样的，我研究完藤原家茅坑的内部装横后，满意地起身出坑。
　　不过旁边的茅坑内却传来一个极其虚弱的声音。
　　“请……等……一下……”
　　我站定，看着旁边那块门板，清了清嗓子。
　　“外——面——没——人。”
　　“请、请等一下——”
　　里头的声音急切了，我白眼一翻抬步走人。
　　“等一下——嗷……外面的那位……拜托了……那是要给清世少爷的药……请帮忙……端过去吧……”
　　我回头一瞧，果然在不远处放着一个素净的托盘，上头摆着两个碗一个小碟外加一个汤匙。
　　二号坑里头的声音更加虚弱了，不过依然哀求着。
　　“拜托了……清世少爷还等着吃……药……”
　　我觉得你才是更需要吃药的哪一位吧？
　　我转头四处观望着，可是周围一个藤原家的家仆也没有。
　　走至二号坑前我敲了敲门。
　　“喂，我不是藤原家的人啊，您老还是自己端过去吧。”就不怕我下毒什么的吗？
　　不过里头却没有回音了，我站在茅坑前，耳旁只有呜呜的风声。
　　我扭头盯着那放在地上的托盘。
　　嘛，可是我还没有洗手耶。

　　托着盘子在庭院里绕了九曲十八弯。我说其实这些贵族都是些平时吃得太饱了才会想出要吧房子建在迷宫里的吧？为什么绕了这么多的走廊，看到的景色都惊人的相似？
　　“啊啊，腿好酸啊腰好酸啊脖子好酸啊，那个什么清市少爷您老还是自己滚出来喝了药再滚回去吧，人家很累了啊……”我郁闷地嘀咕着，一边盯着自己的爪子。
　　让你丫的手贱去端那盘子！
　　“你是谁？来这里干嘛？”
　　啊呀，终于见到有气的生物了，我连忙端着盘子上前，那位仆人样的大姐上上下下地打量我。
　　“呐，这是那个什么清市少爷的药，劳烦您老给端过去吧。”
　　她皱眉，“你是谁？这药怎么会由你端来？”
　　“咳咳，在下十番队队士佐藤亚，观光贵府茅坑时受人之托特端此药。”
　　那位大姐似乎想起什么来一边喃喃着原来是死神什么的一边继续问。
　　“那人呢？”
　　“大概晕死在茅坑里了吧。”我是这么认为的。
　　“这样……我还有事要做，你顺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就会看到清市少爷的房间了。”说完自顾自地走了。
　　“喂、喂……”我瞪眼。
　　你说得这么抽象我很难理解啊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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