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调味料

　　我伸出一根手指，“包我一年的伙食。”
　　“……嗯。”这次回应的明显没有那么硬气，我愉快地揽过他的肩膀……好吧，够不到……勾过他的胳膊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走，我饿了，去食堂！”
　　我可以肯定他现在的表情叫做有苦难言欲哭无泪。
　　满意地腆着肚子走出食堂对着外面刺目的阳光眯了眯眼，不由诗兴大发。
　　所谓满了吾肚，空了他包。

　　※

　　尸魂界的夏天其实还是很难熬的，正是暑假，我蜗居在家里连一根指头都不想动，容易出汗。
　　每到这个时候我都特别希望柿子妖怪的出现，因为那家伙的体温一直很低适合夏天使用，这让我更加肯定了他是一个妖怪而不是一个死神。
　　“小亚想我了吧？”
　　说人人就到。
　　我连眼皮都懒得抬，凭着感觉一阵乱摸然后扒上某人的衣角顺势上爬，环住他的腰蹭着。
　　果然很舒服，我叹息，当然如果那些肌肉可以变成柔软一点的赘肉会更好。
　　“你怎么知道的？”我确实想他了，而且特别地想。
　　“因为我一直打喷嚏……以前我还怀疑我是否是在夏天特别容易伤风的体质，现在才发现原来是某只小猫一直念叨着我呢。”
　　原来我的意念已经这么强了吗？
　　柿子妖怪从来不会推开我，反而像是抱婴儿一样把我圈在怀里，其实我还是有些不爽的。
　　为什么我的身材这么多年了一直没有长进呢？
　　明明我的饭量是别人的数倍，这一点我强烈怀疑这个身体时候在某些构造上发生了突变，比如消化系统。
　　“柿子妖怪……”
　　“嗯？”
　　“你觉得我长大了吗？”
　　他轻笑，摸了摸我细软的短发，“小亚还小啊。”
　　小亚你还小，这种话我听了几十年了。
　　夜里我对着镜子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地看了数十回，最终还是丧气地承认残酷的现实，我确实符合了柿子妖怪所形容的某种叫做萝莉的生物的所有条件。
　　爹爹从门外进来就发现我一人对着镜子发愣。
　　“怎么了？亚……”
　　他总是用一种低醇温润的声音叫我的名字，尾音带着淡淡的余韵，像是苦茶中缓缓旋转沉淀的茶叶连同我的躁意也一点点抹平。
　　我从镜中看到他向我缓缓走来，然后伸出手将我抱入怀里，我抬头看他，棱角分明的英俊脸庞因为一副黑框眼镜而柔和不少。
　　爹爹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人，我始终这么坚信。
　　我将手臂绕上他的腰抱紧了他在他怀里轻蹭，他的心跳很稳，身上带着一种我难以描述的馨香。
　　虽然我讨厌汗腻的夏天，但是抱着爹爹的感觉却十分清爽。
　　他轻笑着说：“亚真是个孩子……”
　　好吧，除了这个男人以外的其他人如果再在我的面前说出这种话我会毫不犹豫地立刻卸了他……
　　“毕业以后想去哪个番队呢？”
　　他抱着我在走廊上吹着凉风，我在他怀里抠着他的死霸装想了想。
　　“五番队。”
　　“除了这个呢？”
　　“……五番队。”
　　我坚定地不松口，因为我听出了他话语中的意思，他并不希望我来五番队。
　　他把头低下哄小孩一样地在我耳边呢喃：“乖，听话，去十番队吧……”
　　“为什么？”我很疑惑，能够感觉到他几乎要触及我耳垂的双唇，这让我气血上涌。
　　“听话……”
　　他从来不用命令的语气对我说话，不过这已经是他最大的宽容，我点头。
　　懂得进退这是我这么多年来最有体会的一句话。
　　不要蹬鼻子上脸，虽然爹爹他从来都不会对我说重话，但是我也明白忤逆他的后果是多么悲惨。
　　我虽然头脑简单了一点，但是我不蠢，不会以身犯险与测验他的最后底线，所以我们相处得一直很融洽。
　　暑假过完再回真央时已经见不到露琪亚了，据说是因为贵族的特权而提前毕业，说这话时有野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屑但是目光里却闪耀着羡慕的光芒。
　　我不置可否，这也是人之常情。
　　新一学期吉良的告白大计停留在了一百次，任凭我如何威逼利诱他也不肯再去告白，于是我很悲惨地输掉了这次的赌局。
　　恋次因此捡到了个大便宜，他说要么减掉先前我要他承包的一年伙食的一半要不然就去流魂街第一楼请他吃大餐，我权衡利弊还是选择了第一个方案。
　　最痛恨别人威胁我，而且是拿食物威胁我！
　　于是我决定加大我的饭量在半年内吃出两年的份量。
　　让你小子阴我哼哼哼哼……
　　于是恋次同学的真央生活在极度贫困中度过了大半，当他终于可以再次理直气壮地站在食堂的打饭窗口前指着排骨说我要肉时，真央迎来了一位天才。
　　那天天气非常好，风吹得我几乎要飘起来。
　　因为我的心情同那天的天气一样晴朗，其直接原因就是那位天才。
　　当那位日番谷同学经过我们班的窗口时，我下定决心要交这个朋友。
　　因为曾经看到其他想要搭讪的人出现时他都是直接将其忽略自走自路，所以我决定拉上雏森。
　　有雏森在一切都变得那么简单。
　　“你好啊，日番谷桑！”我打着招呼，他看了我一眼转头问雏森：“你朋友？”
　　“嗯，是的。”
　　“哦，你好。”他冷冷淡淡地回了一句算是打招呼，我很满意地点头。
　　这是友好的第一步。
　　后来这位日番谷君变为日番谷队长时曾经问过我为什么那时候会想要与他来往。
　　我但笑不语装深沉。
　　其实原因就是他是我见过的人中唯一一个我不需要抬头仰望的人，所以看到他就觉得格外亲切。
　　但是这种原因最好还是不要说出口，我对冰雕这种东西有与生俱来的审美疲劳，特别是对于以我为模板的活体冰雕。
　　不过从他湖蓝色的眼睛里反映出来的状态来看，他明显怀疑我的动机不纯。
　　真令人伤心啊，我摇头叹息，然后伸手摸了摸他软乎乎的头发笑着说：“呐，我在静灵廷等你哦！”
　　“切，我很快就会赶上你的。”他很不屑地打掉我的手一脸嫌弃，我不以为意。
　　这一年我们毕业了。

　　※

　　其实真央的日子确实很短暂，当恋次那群小鬼还哗啦哗啦抖着身上的草屑或者等着天上的流云发愣时，我们就已经跳脱出那个就算放肆也会被无责任谅解的地方，对了，这个我们当中不包括我。
　　跟以前不同，这次我进入静灵廷是光明正大地从大门迈入，并且顶着新一届队士的头衔，目标——
　　我站在岔口远目，然后带了一点郁闷走上了另一条路，通往十番队的道路，而雏森恋次吉良则与我愉快地挥别，迈上了那条原本是我的必经之路，五番队。
　　“我是新来的队员——我叫做佐藤亚——请多多指教！”
　　故意拖长了尾音用我自认为洪亮的声音报上家门，就像我在真央做的那样——看起来效果不错，那位松本大姐拍了拍我的肩膀，显然赞许了我的做法。
　　“好！就是这样！现在解散！”
　　“是——！！”
　　我跟在松本大姐背后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是雏鸟——那些所谓老前辈对新队员的称呼。
　　“呐，这里是会议室、练习场、待客室、文档室……最后那一间就是队首室了。”松本大姐带着我走马观花，推开队首室地大门得意地介绍着。
　　我向里面探了探头，采光良好，通风良好，隔音效果良好，是个绝佳地段。
　　虽然经常在五番队的队首室里摸爬滚打，但是除了那里以外我还真没有见识过其他番队的队首室。
　　“不过本番队的队长呢？”我嗅了嗅，为什么有一股酒味？
　　“目前来讲就是我了，虽然我只是副队长而已。”松本大姐一边招呼我进来一边说，“不过这个队首室很快就不会这么寂寞了。”
　　“欸？”我看着她从桌后拎出两个酒瓶来光明正大地在队首室里喝起酒来。
　　我想我会被松本大姐带坏的，不过我很乐意，所以松本大姐一度成为我的目标。
　　回校观摩时发现冬狮郎已经要毕业了。
　　真快啊，不愧是天才，明明我才入队不到一年而已。
　　抓着他到食堂约会，我啃着排骨一边用油腻腻的手企图往他头上扒拉。
　　“喂，想好去哪个番队了吗？”
　　他一脸厌恶地拨开我的手并且以防万一往我手上又塞了个酒馒头，“没有。”
　　“是吗？”我满意地收回手丢掉骨头，“那么要去五番队吗？雏森桑就在那里呢。”
　　他把头一撇看着窗外凝神。
　　“我收到了十番队的队长邀请书。”
　　噗——
　　我终于明白了松本大姐的那句话，不过依然没有阻止我被馒头噎到的惨剧发生，冬狮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悠然地站在距离我十米外的地方一脸抽搐。
　　“你！十番队队长？！”
　　我再次飘起来，感叹着冬狮郎的瞬步又上一层楼了。
　　到了无人的地方他才把我丢在地上怒道：“你是白痴吗？那么大声做什么？”
　　啧啧啧，真是浮躁的小鬼啊，我继续啃着手上的馒头，幸好我手快。
　　“一毕业就上任？”
　　“当然不是。”
　　“哦，那什么时候入队？”
　　“下一个秋天。”
　　于是我开始期盼秋天的到来，期盼这位唯一不需我做头部运动便能正常会话交往的同僚的到来。
　　当然在等待的同时我也不回让自己闲着，静灵廷中其实还是有很多有趣的人的。
　　比如十二番队队长涅茧利，那个不论春夏秋冬都带着头盔的家伙，我怀疑他很有可能在夏天捂出满脸的痱子便带着柿子妖怪前去确认，不过在我们碰到他的面具前就被他轰了出来。
　　是“轰——”的一声出来。
　　似乎好像某些实验药剂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爆炸了，我和柿子妖怪对视一眼然后达成闭口不提此事协议。
　　因为担心他会上十番队和三番队所要重修技术开发局的赔偿。
　　再比如十一番队的剑八和八千流，之所以我没有将八千流列入友好往来范畴是因为她总是与剑八一起出现，并且固定了一个特别座——剑八的肩膀，这让我仰头的角度几乎呈了90°。尽管如此我还是尽量与其保持联系，因为这能够拓宽我的食物来源，在我发现我和八千流有着共同爱好的时候。
　　不过即便是在这么和谐的静灵廷依然有我讨厌的家伙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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