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契阔之水随风逝

　　“小姐，下车吧，我们今晚就住这里了！”小珠在车外叫着我。
　　我靠着安枕，有几分恍惚，似乎刚刚睡着了！
　　车里就剩我一个人了，马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听着外面嘈杂的人声里夹杂着吆喝，似乎到了一个什么镇子。
　　“好！”我活动活动有些僵硬的脖子和腿，撩起车帘，下了马车。
　　马车停在一个客栈门口，小珠靠着马车正瞪着乌溜溜的眼睛左看右看，小五站在客栈台阶上跟一个小二说着什么，小二正点头哈腰地答应着什么。
　　文凯看我下来，指指头上的客栈匾额，“夫人，我们到了徽州府了，这里是徽州府北边的阜县，这客栈算大的了。”
　　我点点头，抬头看着匾额，上书：阜聚楼。
　　小五在前面忙着定房间，文凯开始忙着送行李，小珠看着车，而我一如往常的找个靠窗的桌子坐下，开始点菜。
　　一个小二哥精神抖擞地提着茶壶来到我面前，利落地抽下搭在肩头的灰色抹布，在干净的桌上又擦起来。一边擦一边还笑嘻嘻地说着：“有客远方来，招待好酒菜！不知大娘子，中意与喜爱？”
　　我微笑起来，好一张巧嘴！
　　我转头看向柜台上挂着的一溜儿菜单，开始点菜。东朝的菜式还是比较精致的，我就捡着我们常吃的几个菜，点了个清蒸鱼，萝卜烧肉、花菜肉片，一个青菜鸡蛋汤。这些都是我在现代喜欢吃的，在东朝也是很常见的。
　　小二哥看着我点的菜，呵呵地乐着，“得嘞！蒸鱼一条——花菜肉一碟——萝卜与肉一大碗——青菜蛋汤一大盆啦——”转身就去招呼下一桌。
　　小五在柜台与掌柜说着什么，声音被嘈杂的人声所淹没，小珠在门口眼睛正盯着四周，文凯往外面搬着被子。
　　我闭上眼，靠着墙重新陷入恍惚中。
　　张伯当天下午就落了葬，没有按照常理在家里停一天。因为家，那个四合小院，给皇上拆了！说是在原址要修一座小庙，找几个和尚，念经超度张伯。
　　由于对外宣称张伯与雷家是远亲，所以葬礼一手的操办都是雷家兄弟。出殡的场面很风光。而我则作为孙辈，走在葬礼的队伍中。瑾磊找了一堆人来撑门面，摔盆的摔盆，哭丧的哭丧，长及百米密密的白幡，蔚为壮观。
　　但是真正伤心的，恐怕就三个人：小五、小珠和我了。
　　等从坟地走回来，天也就黑了，坐在马车上干嚼了一块饼，算是中饭兼晚饭了。
　　小皇帝把我的落脚之地确定了之后，便回宫了，说是第二天过雷府来看我。
　　到了雷府，我们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地从后角门进了宅子。
　　直接去了我当初住的西苑。
　　里外的东西都没有变，被搬到雷老夫人房里的大书架，重新又搬了回来。西苑的床上，竟然还铺着我第一次来古代是的水红丝被，浅蓝的床幔，但是一切却恍若隔世。

　　小珠乖乖地在房里忙碌着，我的东西本来就少，被匪人翻动过以后，基本都乱了，我就没有拿，算是孑然一身来到了雷府。
　　可是我到了雷府才发现，西苑里有着数以百计的美丽服饰，我混不在意，但是小珠却笑嘻嘻地告诉我，这是皇上赏的！我哑然了，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小珠却没有去找小鹭和小蕊，我有些好奇，按照以往的惯例，她回到雷府了以后，一定会把消息告诉这两个好姐妹。
　　虽然乖乖地把衣服归类，但是看得出她的心不在焉，我最好奇的是，她明明很想去见她俩，却怎么也不开口跟我说，不知为什么？
　　回到雷府已经有些迟了，除了瑾磊，我没有见到其他雷家人。
　　说实话，我还真的不太想见他们，倒是有些想睿儿了。小珠依旧在我眼前磨叽着，我叹了口气，实在忍不住了。
　　“那些衣服，你大概收了两遍了吧？”我看向她。
　　“……”她脸有些红了。
　　“去吧，去找她们吧，不过不许跟她们说我是谁！”
　　“是，小姐！”小珠灿烂起来，笑容绽放，欢欢喜喜地跑了出去。
　　“姐，你要吃点什么吗？”小五在外厅问我。
　　“进来吧，倒点水，陪我说说话！”
　　我心里好闷，不知道下面该怎么办了。
　　“姐，你怎么了？”小五端了茶壶走了进来。
　　“五，姐觉得很……”我说不下去了，我很什么呢？难过？无奈？恐惧？失望？无力？似乎都有。
　　“你觉得姐嫁给皇帝怎么样？”
　　“不怎么样！”小五看着我，英俊的脸上有着无奈，“姐，你是我见我的心最宽的女人。幽默，大度，岂是皇宫可以束缚的，我感觉，你就是嫁给皇上了，如果有机会，有朝一日，你还是会走的。”
　　我拉起小五的手，心里有了踏实的感觉，“真不错，这么了解你姐，有你这个弟弟，真幸运！”
　　小五坐下来，把茶杯倒满，递给我一杯，眼中露出复杂的神情：“姐，这不是我说，是……”
　　“嗯？”我端起杯子，奇怪地看着他，“是谁啊？”
　　“戚海！”
　　我的心跳停了一拍，戚海？戚海，不知道戚海为什么这么了解我，真算起来，我们见过的次数，也就五六次吧。这次四合院没有他的尸体，我倒放心了不少，可是他现在究竟去了哪里？我还真有些担心。
　　直到我们出来的那天，还是没有他的消息。
　　“这易容的面孔，真的挺漂亮的！”我朝小五点点头，“挺神奇的！”
　　“姐，你为什么非得易容了，才到雷家，你怕给什么人知道吗？”小五眼睛翻翻我，饶有兴趣地问。
　　“还真像戚海说的，我不想让别人认出来我，我这是给自己的逃跑留条后路。我想这两天，抽个时间，我们就逃了吧，你会养我的，对吧？”
　　“当然！”小五笑了，“不过只能是一段时间！”
　　“嘿，你这小子，多养我一会儿会穷啊？”我的手掐上了他的胳膊。
　　“哎呦，哎呦！轻点，轻点啊！”小五轻声叫着，“你老人家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力气很大啊！”
　　他恶狠狠瞪了我一眼，“我养到你出嫁不就行了嘛！剩下的就由姐夫去养你了啊！”
　　我脸红了起来，这个臭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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