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眉新传

　　九、
　　九天在古城，找到九天也就找到了小英。小英是九天的亲生女儿，唯一的亲人。白云瑞终于明白，小英为什么会出现在荒漠，为什么会起死回生，为什么要在深山脚下的竹林里隐居，因为她知道了一切，她承受了一切，是因为她的生母在深山脚下的这片竹林下。但是白云瑞不明白的是九天为何要杀他，难道不喜欢他和小英在一起吗？
　　白云瑞的心中依旧疑团重重，只有九天才能解开。

　　白、花二人赶到古城的时候，已经是九月。他们连夜赶路，一刻不停。白云瑞发觉花灵似乎比自己还急，发现她的脸上有着希望的光芒，他曾经几次想问她，却终于未曾道出口。也许一个杀手本应有许多秘密。

　　客栈。
　　从后门进去，有一别院，是非常普通的小院子。院子尽头有一间小屋，屋门关着。
　　还有什么地方比客栈里更能了解江湖呢？至少我想不出来！白云瑞还未见到此人，却已对他佩服之至了。
　　花灵推开门，木门在吱吱声中闪在了一边。
　　小屋内有一张桌子，桌子前有一破旧的椅子，老从坐于其上。
　　深夜，油灯燃。
　　花灵看见他的时候，一下子呆住了。
　　原来九天就是在荒漠赶走十个黑衣人的老者。云瑞也呆住了。
　　陆小英站在旁边，这个让白云瑞寻找了数日的姑娘终于站在了他的面前，她风采依旧，但眼中却有泪水。
　　“云瑞。”九天的嘴里慢慢吐出两个字。
　　“是我。”云瑞道。
　　“你终于来了，没有让我失望。”九天道。他的语气如此之慢，与在荒漠时真判若两人。
　　“小英在哪里，我就会在哪里。”云瑞道。
　　九天笑了，他的皱纹已经挂满眼角，而此时的花灵眼里突然有泪水滑落，她为什么哭？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小英问道。
　　“因为花灵，所以我才看见你。”云瑞答。
　　九天看着花灵，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亲人，脸上有慈祥的目光。
　　“你为何能找到这里？”九天道。
　　“城边，城边之人。”花灵道。
　　“你……你是说庆儿夫妇？”九天道。
　　“正是。”花灵道。
　　“我已经五年没有见到他们了，他们居然还记得我。”九天笑道。
　　“庆儿夫妇是你什么人？”云瑞突问道。

　　庆儿，是九天的儿子。却是领养。
　　这无疑使白云瑞感到再次惊讶。
　　油灯依旧亮，有飞蛾扑火，九天的脸色却暗淡下去。
　　故事应该回到二十五年前。
　　许灵与九天逃亡的日子，虽然处处杀机，却异常甜蜜。九天在回忆时光时露出了欢喜的笑容。
　　那一年他们在一个边远的小镇生下了一双女儿，却由于逃亡只得寄养在了一农家。因为要杀他们的人太多，他们不得不这样做。
　　九天记得在那年三月里，桃花遍山，他们夫妇被困山巅，许灵为他跳崖而亡。那日，夕阳如血，许灵跳崖的瞬间，清风里花瓣片片落……
　　不日后九天回到农家，带走一双女儿，一是为保护农家，二是为了保全许灵之血肉，不得不将这双女儿转移。他知道，若是他自己转移一双女儿，很可能成为刀下魂。所以让兄弟陆天林来接应，并同时又找了一双儿女替代。其中的男婴便是庆儿，而另一个女婴却在逃亡中失踪了。
　　九天回到了南海派后，并没有认回一双女儿，怕再生枝节，他只想默默地看着两个女儿长大，也同时四处打听失踪女婴的下落。后来九天在一次战役中失踪，江湖传言他已身亡，然而他却在一神秘老人的救治下生还，老人将一套绝传的还魂术传授于他。老人死后，九天从此隐居修行、习武，直至有自己之势力，成为了江湖传说的魔主，那时已经过去数年。偶然得之其善女陆小英被同胞恶妹所杀身亡，于是将小英的尸体秘密带走，数日后陆小英起死回生。

　　花灵的眼睛里忽然有泪水滑落。白云瑞看见她的嘴张了张，仿佛要说什么。但此时，九天又已经开口了。
　　“庆儿是个很优秀的男儿，很孝道。但江湖乃是非之地，不想因为我连累了他，也不想让他重走我的路，也正当此时庆儿遇到了自己心爱的人。终于在五年前让他俩远走高飞了。”
　　“难怪他们知道你的所在。”云瑞道，“不过仍有些许事不明？”
　　“何事不明？”九天问道。
　　“我曾在荒漠两次遭黑衣人追杀，可是你所为？”云瑞问道。
　　“第一次是我。”九天道。
　　“为何？”云瑞问。
　　“因为是你的出现，我的两个女儿才会互相残杀，所以我要杀了你。但后来英完全恢复后，杀你的人却是风影，这也是我最近才知道的事。”九天道。
　　“但风影是你最信认的人，为何如此？”云瑞问道。
　　门突然开了，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手中的银鞭拖地。
　　“因为这个江湖是我的！”他道。
　　他是贺云风还是风影？白云瑞又模糊起来。
　　“你若还有事不明，可以问我。”他对云瑞道。
　　“你是风影？”云瑞惊异道。
　　“是！我也是你大哥贺云风，直到现在我们依然是兄弟。”贺云风道。
　　“那十个黑衣人是你安排的？蒙面人也是你？”云瑞问道。
　　“是！”贺云风道。
　　“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安排的，你居然还有脸说我们是兄弟？”云瑞反问道。
　　“那时是怕你和九天走到一起，所以杀之。我是为一已私欲，也是为天下苍生。”贺云风道。
　　“呸！冠冕堂皇，你现在可以动手了。”云瑞道。
　　“不必了！”贺云风道。
　　“那你就不怕我杀了你？”云瑞反问道。
　　“不怕，因为天下已在我手，明天，天下就是我的啦！哈哈哈……”贺云风笑道。
　　“何以借九天之名？”云瑞问道。
　　“因为九天有名，有名的人就有号召力。”贺云风道。
　　“不过武力才是解决江湖恩怨的唯一方法，你动出手吧。”云瑞道。
　　白云瑞的面前是贺云风，身后是九天，到底谁是英雄？

　　九天坐在木椅上，一动未动。
　　花灵手中的桃花针已握紧，陆小英站在九天旁边，却是望着白云瑞。

　　“不用动手了。”九天道。
　　“为何？”云瑞问道。
　　“因为我已经败在他的手下，已经比过了，就在你们来之前。”九天道。
　　白云瑞望望陆小英，她点头。白云瑞这才明白小英的眼里为何留有泪花。
　　“我受了伤，快死去了。但我终于看到英儿有你照顾，我考察过你，我现在放心了，已经没有遗憾之事，唯一想念的就是庆儿的亲生妹妹，我现在仍未找到她。”九天悠悠道出口。
　　“我们依然是兄弟，所以我不杀你。”贺云风道。
　　“如果有一天我成了你的绊脚石，你自然会杀我。”云瑞回道。
　　九天将死。花灵的眼泪已滑落。陆小英站在九天的旁边，伸手扶住了他的肩。
　　白云瑞如此辛苦才找到了九天，找到了陆小英，发簪也找到了它的主人，但他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种结局。一切似乎明白又不明白。贺云风是风影，风影是九天的杀手，是他的功臣，但九天最终却死在了他的手下。贺云风是兄弟却又怎能是兄弟？
　　九天突然歪在一边，斜斜靠在木椅上。
　　花灵的眼泪滑下，陆小英的眼泪滑下，飞蛾扑入微火中。
　　贺云风未动。
　　花灵的桃花针出手，带着丝丝声响；陆小英瞬间飞起，直劈贺云风的头颅。
　　这瞬间，贺云风挥动银鞭。
　　若这一鞭出手，一切将都无法挽回，陆小英的长发在风中舞动，白云瑞冲上去，挡在了贺云风和陆小英之间，剑出鞘，玉佩摇摆于腰间。
　　飞蛾在火里掉了下去，贺云风的银鞭落在了白云瑞的身上。
　　白云瑞望着陆小英，一抹微笑的花朵挂于脸上，他看见了这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陆小英的脸旁挂满泪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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