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只有风吹过

　　Ch. 14
　　飞机，是Alec特别讨厌的许多种交通工具中的一种，即使私人包机也不例外。此刻，Alec正在头等舱的沙发上沉沉睡去，锦宁在他的右侧，静静的看着一本书，还有Alec的工作助理朱光以及医生陈明宇，也都在后一排闭目养神。整个头等舱里只有锦宁头顶的一盏阅读灯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窗外是太平洋上空如墨的黑夜。
　　少顷，安静的空间里传来Alec浅浅的咳嗽声，陈明宇立刻睁开眼睛，一步跨到Alec身边，
　　“少爷，你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儿。”
　　Alec睁开眼睛。三个小时前，飞机起飞时，不说他如何吐得一塌糊涂，他的心脏病让所有人都吓得够呛。特别是他的私人医生陈明宇，他能明显感觉到Alec的身体状况比以前又恶化了不少。
　　“少爷，要不要吃点东西？”
　　锦宁也站起来，走到Alec身边。
　　“恩。”
　　Alec坐直身体，胸口仍传来一阵阵隐痛。仅仅几十秒钟之后，空姐出现在头等舱。
　　“先生，您想吃点什么？”
　　“……寿司。”
　　“请问，您要……”
　　“全部。”
　　“是，先生。请稍等。”
　　空姐利落的转身走了，陈明宇开始给Alec做基本的检查，锦宁缓缓调亮了头等舱里的灯光。
　　“还有多久？”
　　“大约五个小时。”
　　Alec没再说什么，转头看向窗外，似乎有一套隐约可见的曙光在遥远的地平线上亮起来。
　　林家父母退休之后便回到美国中部的雪城小镇定居，这里是Alec母亲的家乡。之后仅仅两年，母亲病逝，只有父亲一个人住在这里。如今哥哥的葬礼也要在这里举行。下了飞机，车队已经在机场等候，锦宁帮Alec拉开车门，就看见Alec的父亲林奇峰憔悴的面孔。
　　“父亲！”
　　Alec坐在父亲身边。因为身体的缘故，Alec和父亲已经四年未见，终觉疏远，却又骨肉相连，终因一场至亲之人的葬礼聚首都是别有一番滋味。
　　道路婉转，一路上Alec和父亲并无多话，四辆车组成的车队绕上一段险要的盘山公路。
　　“你的身体最近怎么样？”
　　“还好。父亲。”
　　“公司，你在管着？”
　　“是的，父亲。”
　　“别太辛苦！……你的身体不如你哥哥。”
　　“知道，父亲。但是父亲和哥哥打下的基业，……”
　　“不，孩子，你不明白。”
　　Alec低下头，
　　“请父亲明示。”
　　“置下这些产业，固然没有什么不好。但是如果要以你们兄弟俩的性命来换，我也只希望我们一无所有罢了。”
　　Alec静静看着父亲已经苍老的眼睛，那里面是沉静如水的哀痛。
　　“父亲，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一直叫你来这边住着疗养，你却怎么也不听。一定要跟着你哥哥，现在担子都落在你一个人肩上，怎么会有时间回来陪我？”
　　林奇峰无奈的笑笑。
　　“那我这次就多住几天再走，父亲。”
　　“没关系的，孩子。我了解你。从小时候起，你就以你哥哥为榜样，干什么都要和他在一起，比个高低，处处都学他，又处处都想超过他。你一直都想着有朝一日要比他强，是吗？”
　　Alec却没有回答父亲，只是一动不动的看着前方，山路盘旋，处处惊心。但是在内心某个地方，他看见幼年的自己，竭尽全力的去追逐哥哥的脚步，一直到哥哥发现自己气喘吁吁的样子，笑着回头，拉住自己的手，把自己抱起来。
　　“所以，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齐悦他也会很高兴的。”
　　林奇峰淡淡的微笑起来，Alec却突然捂住脸，压抑的哭声从他的指缝间渗透出来，心脏在轻轻抽搐一般，刺着他的胸膛生疼。
　　哥哥！哥哥！哥哥！……
　　他听见自己的心里回荡着撕心裂肺的喊声，带着鲜艳的血痕。

　　早晨7点50分，李晨浩骑着单车刚到小区门口，就看见丁艳朝自己跑了过来，气喘吁吁，脸颊绯红，手里还拿着两个奶油面包。
　　“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找你。”
　　少女的气息扑面而来，清晨的阳光已经越过高楼之间的缝隙投射到两人的身上。
　　“坐上来。”
　　李晨浩停下车，让丁艳坐在后座上，又用力向前骑去。
　　“咱们又要迟到了。”
　　“没事，反正我经常迟到。”
　　坐在后面的丁艳看着李晨浩弓起的脊背，有点忍不住想抱住他的冲动，却始终不好意思伸出手去，正犹豫不决的时候，李晨浩回头问道：
　　“你一大早跑来这里干嘛？”
　　“有事儿跟你说。”
　　“到学校还不是一样可以说。”
　　“反正就是等不及。我昨晚都没睡。”
　　“啊？为什么？”
　　“唐迷他们太欺负人了。”
　　“怎么回事？”
　　虽然嘴上问得还算关切，但是李晨浩心里倒多少有些不以为然，唐迷他们对自己的态度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再多听说点也不算什么稀奇事。丁艳果然开始跟李晨浩抱怨头一天放学之后唐迷他们是如何对自己。听到后来，连李晨浩都有点走神了。
　　进了学校，已经看不到几个同学，距离上课铃响肯定也只有几分钟了吧。李晨浩想着，赶紧把车停进单车保管处。
　　或许老天爷也很喜欢哪壶不开提哪壶，李晨浩刚一抬头，就看见唐迷和杜文两个人一前一后从两辆车上下来，并肩走来。丁艳在背后拉了拉李晨浩的衣袖，想躲也来不及了。
　　“哟？巧啊！”
　　杜文阴阳怪气的靠近过来，堵在李晨浩和丁艳面前。远远看过去，唐迷已经朝教学楼走去，只能看见她傲慢的背影。
　　“……”
　　李晨浩跟面前这个人实在是没话说，只想赶紧绕过他进教室去，不然，……刚想着，上课铃声就响彻云霄。
　　“很期待在周五的时候看见你呀。还有你！”
　　杜文看人的眼神总是很像一条蛇，此刻正越过李晨浩，看着丁艳，让她下意识的只想转开视线，恨不能赶紧拉着李晨浩跑回教室里去，但是看着李晨浩和杜文对峙的背影让她觉得自己实在不应该在这个时间跑掉。
　　“周五？你说唐迷的生日会？”
　　“当然。顺便也可以带着你女朋友见识见识什么才叫做顶级。”
　　杜文的声音又冷又硬，带着不可一世的骄傲，让李晨浩只觉得胸口一阵阵憋闷，血似乎都涌到了头顶。
　　“不用了。我们不会去的。”
　　丁艳上前一步，大声回答杜文，在他还没开口的时候突然拉住李晨浩的胳膊，就要往教学楼那边跑过去。
　　“……在沁园那边也有一个生日会，好像时间上冲突了。”
　　李晨浩的话音刚落，丁艳一直紧紧抓着李晨浩的手就松开了，面前一直盛气凌人的杜文也陷入了诧异而沉默下去，李晨浩微微一笑，转身向教学楼走去。他突然发现自己内心的邪恶似乎被眼前的这个人激发了出来。
　　“李晨浩，你刚说什么？”
　　“我说，我们要在沁园办个生日PARTY。……你还愣着干什么？都已经上课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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