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收藏此章节]
[投诉]
文章收藏
风波再起（下）
“萧将军是国之重臣，夫人也不用一口一个民妇的，坐吧！”似乎终于将我打量完毕，耶律隆绪又摆出一张仁慈天子的笑脸，“说到萧将军，朕有好消息告诉夫人，九日前，萧将军的人马已经杀过沱河，大军随后而至，一路掩杀，高丽十万兵马已全线溃败！”
“多谢皇上告诉民妇这个好消息，”知道他肯定不止要告诉我一个消息这么简单，我却只能静静等待：“民妇也要恭喜皇上，正是皇上英明神武知人善用，各位将军带兵有方，和将士们的齐心协力奋勇杀敌，才有了今日这场大胜。”
“萧夫人说得极是！”抬眸看了我一眼，耶律隆绪又道：“朕这几日正想着要怎么犒赏三军将士，因而亦翻阅了一些以前的卷宗——没想到竟有意外之获，萧夫人可知是什么？”
“皇上若愿告知，民妇自然洗耳恭听！”知道也不能说啊！暗自叹了口气，我总算猜到这几天心里的不安是怎么回事了。
“你——”闷哼一声，耶律隆绪终究敛下心里的不满，“外间都说萧夫人姓白名琳，自南诏大理国而来，与萧将军在宋国东京一见钟情，而后大战之际于寰州城外相逢，这些可都是真的？”
“回皇上，民妇姓什名什，想必皇上早就打听清楚了，”既揭开了话题，我反而慢慢平静下来，“当初民妇来上京之后，民妇的身份太后亦是知道的！”
“够了，朕才是大辽国主！”这一次耶律隆绪却没再掩饰心里的怒气，不止声音，眼中也是炙热无比。
“皇上，天下人都知道您是大辽天子！”知道怕也没用，我反而心平气和道。这对母子——还倒真是母慈子孝，果然，外面名声再好，只要是皇家就有权力之争。清之孝庄绝对是独一无二的奇葩。
“哼——”冷冷看了我许久，耶律隆绪似有些平静下来，“在北院王府时萧将军便有‘飞狼狂将’之称，十七岁时，第一次领兵五百便斩敌千余，以一敌二倒也罢了，二十岁与渤海一族作战，一场漂亮利落的夜袭硬是扭转战局，让大辽由败转胜以弱胜强。以后十年几乎每战必胜，哪一次不是杀得敌人丢盔弃甲仓惶北逃——”
突然，耶律隆绪一对鹰目牢牢将我锁住，语气也由兴奋变为冷裂：“四年前赵炅老儿大举北伐，萧将军更以五千铁骑长驱直入深入宋境，斩敌万余而还，回师后似乎便在寰州城外遇到了夫人，哼——以后的战况不提也罢，明明已经有了极好的内应，竟然让这西路军的主力逃脱了，你可知道这杨家给我们大辽带来了多少麻烦？”
耶律隆绪的语气有伯乐见到千里马的兴奋，更有着想要开拓一番伟业的豪迈，当然，也有对我这个“红颜祸水”的愤懑，和对萧凛挞“不成器”的遗憾！唉，我怎么突然觉得这个皇帝那种急于长大想要证明自己的急切隐隐有些小孩子心性？还有那种终于发现一把宝剑，却又马上看到宝剑蒙尘后的不甘和失望——突然我就很想笑。
“皇上息怒——”终于发现到自己的无视让耶律隆绪的脸更黑了，我连忙扑倒在地，“皇上圣明，当年之事真的另有隐情，请皇上明察！”
“好，李琳琅，”低喝一声，耶律隆绪按奈下怒气好整以暇道：“朕今天便听听你口中的隐情为何！”
“回皇上，萧将军确是因民妇之故于陈家谷中放过宋军！”别人已经认定的事你再辩解，只会更惹人生厌，定定望着眼前的人，真到他脸上的神色慢慢平静下来我才再次开口，“不过却是被民妇逼的，萧将军也是迫不得已才违心留了敌人性命！”
“你左一个被逼，右一个违心——”眸子一沉，耶律隆绪脸上明显略带了几分嘲弄，“我大辽的‘飞狼狂将’若这么容易便被一个女子逼迫，哼——朕看明明就是你用自己的美□□逼他答应你放了杨家人一条活路！”真将我当成红颜祸水了，也不枉咱穿越一场。
“皇上，你有没有想过，事实若真是如此，民妇与萧将军何以能活到现在？”压下心里的暗叹，我也凛然道。好在关于此事我与萧凛挞早就套好了供词，不然当初也过不了萧太后那关！
“还不是母后仁慈，再有两位皇叔爱惜人才，为下属求情罢了！”
“皇上，这其中固然有太后慈悲，两院大王爱护之恩，”定定望着上面高坐的耶律隆绪，我知道要让别人相信你的谎话，你自己先要相信它是真的，自己首先在气势上便不能输。对上年轻皇帝沉静的眸子，片刻我又一字一句道：“追根究源却因他们都能明察秋毫并宽以待人。”
“依你之言，朕若要治你们的罪便是不辩是非苛刻暴虐的昏君了？”冷哼一声，耶律隆绪危险地眯起了鹰目。
心里暗叫一声不好，我也连忙放缓了神色，再次跪下一拜：
“四年前的案子早已经有了定论，皇上既已查阅了当时的卷宗，回去可再找一份以鲜血所写的誓书和两块月上坠星能合在一起的白色玉佩，找到它们，皇上便会知道民妇为什么会萧将军是被逼迫了！”
“朕自会查个水落石出！”看着我沉思半晌，耶律隆绪终于淡淡开口：“这其中如有半点欺瞒，欺君之罪——萧夫人应当清楚才是！”
“民妇如有半句隐瞒，任凭皇上发落！”深深一拜，对于这一次耶律隆绪的旧事重提，我是真的没有半点把握能逃过一劫。
静静看了我片刻，耶律隆绪终于一甩袖子走了，只余我一人的殿内却更加压抑。茫然跪在地上，我不由开始琢磨：自己是不是该准备写遗言了？
不知过了多久，殿门便又开了，之前的小宫女身后竟跟着头戴凤冠的皇后，回过神来我连忙伏地拜倒：“民妇叩见皇后娘娘千岁！”
“萧夫人请起，阿索，赐坐！”往主位一坐，一身锦衣珠玉的皇后娘娘也轻启朱唇，举手投足间皇后的高贵气派也浑然天成。作为承天太后的本家侄女，萧菩萨哥虽然与耶律隆绪属包办婚姻，但两人也算得上青梅竹马，而这位皇后娘娘本人亦长相娇美，又弹得一手好琵琶，再加上性子温婉却不沉闷，大婚后倒是挺得自个皇帝夫君欢心。
“谢皇后娘娘赐座！”又低首一拜，现在我已经连诽谤的力气快没了。起身时却因久跪膝盖有些发软，咬紧唇瓣极力稳住有些发颤的双腿，我才没让自己险些跌倒。
“阿索快扶萧夫人一把，皇上也真是粗心，竟不记得给萧夫人赐座！”似乎也略有些不忍，萧菩萨哥连忙对旁边的宫女使了个眼色。
“皇后娘娘请莫要误会，是民妇不知礼数冒犯了圣威，自然要受些惩罚！”明知别人只是客气客气，自己便得诚惶诚恐，即便知道这一点都不正常，自己还是得小心再小心，只不过希望能在这皇宫里多活片刻，自己真的被奴化了？“民妇也多谢娘娘关心！”
“萧夫人不必客气！今儿本宫请夫人过来，只因听说夫人教子很有一套，”看了我一眼，萧菩萨哥也继续道：“宝儿回宫也经常念着夫人家的公子小姐！”
“民妇惶恐，但愿小女他们没有惹长公主殿下不快！”
“萧夫人实在不必如此紧张，”我的如履薄冰似乎取悦了对方，萧菩萨哥的笑意也开始达到眼底，“萧夫人教给孩子们的《三字经》连夫子都称赞有加，本宫与其他人却是闻所未闻，不知那可是宋人或大理国人教子的范本？”
“回娘娘，那是民妇以前随父兄路过宋国江南一小镇时无意中听到的，因觉得简单易懂便记了下来！”想了想我又补充道：“听说只是一个落魄秀才为自己私塾的幼童编写而成的，便是江南知道它的人也不多！”
“原来如此！”点了点头，萧菩萨哥看似相信了我的说辞，“早就听闻萧夫人见多识广，以后有时间也经常进宫陪本宫说说话，或带上令千金和公子来看看宝儿，学堂里孩子虽多，能得宝儿欢心的却也就那么几个！”
“承娘娘和公主殿下厚爱，民妇却之不恭！”定定望着眼前娇美华贵的萧菩萨哥，再想到之前霸道凌厉的耶律隆绪，我再一次恭敬拜下。常言道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为三斗米而折腰，如今为了萧府众人的平安，我只能妥协妥协再妥协，对错已无心再去辩，唯盼这次风波能早日平息，我也——终获解脱！
插入书签
插入书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