怅然入梦

　　刚下了飞机，竟忍不住步履匆匆，想到连生，想到我们的家，心中多了几分憧憬。抬头看天，正是月上柳梢头的时候，虽然此地无柳。
　　今天或许是个好日子。工作的事终于搞定了。自己一年来的努力没有白费，总算被分配到总部。我们也不用再分居两地。只等着他用幸福指环将我套住。
　　还有一个月，我就要结婚了。心情说不上多欣喜，只是很踏实。一如连生给我的感觉。
　　自己早已不是充满幻想的懵懂少女。我的婚姻需要的不是激情，而是安稳。他是最适合我相伴一生的人。温柔宽容，简单平凡，有点小聪明，说不上帅，却也干净端正，谈不上多金，却也工作稳定，出身虽不富贵，但也是小康之家，无可挑剔。彼此满意
　　叩门。迟迟未应。灯却亮着。瞬间便有了不好的预感。镇定。等了片刻。再轻敲几下,便停住。等待。我知道他已听见。
　　看向手表，竟过了三分钟了。今天的确有些反常。
　　门开了。连生一身干净整洁。许是我多心了。转身拉我进屋。瞥见他颈后翻卷的领子。心中一颤。
　　他一手为我拖着行李，看似坦荡自然。轻挣出他的手，假借换衣走向卧室，被褥是匆匆整理过的痕迹。这样明显。另一个躲在哪？可是我们一起挑选的衣柜？
　　我脱掉外套，走出来，“我的钥匙好像落在出租车上了。我下去看看。”他可是偷偷舒了一口气？
　　不想撞破。彼此难堪。况且刚欢爱过的两个人，他的心如何会偏向我。
　　出门后打开电梯，却未进去，听见叮的一声便偷藏在转角。终看见红裙一角。
　　可是死了心？
　　“车早开走。找不见了。也该把锁换换了。
　　再进屋，连生眉目尽是轻松。与我如寻常小别情侣般体贴温存。
　　恨的便是你的坦荡自然。是有恃无恐，还是习以为常，所以临危不乱？
　　终是不甘。

　　翌日。
　　我与她约在此相见。自昨日心便像揉进了沙砾，时刻麻痒锉痛。只是未想到会是她。我们虽不是至亲好友，却也相识多年。
　　见面寒暄。
　　她仍是那条红裙，像是示威。
　　拿出今早在床下找到的发卡。
　　“没想到在你那。可是上次去你家落在了那？我还以为丢了呢。”
　　“你可知，我在哪找到的？ 卧室。我与连生的床下。”
　　她怔怔不语。半饷却湿了眼眶。
　　“你可知我们已要结婚？”
　　“我知道。我知道。可我爱他。”说罢泪珠涟涟。
　　“他却不见得爱你。我感觉得到你们并没有开始多久。我们能走到婚姻这一步，我相信他对我的感情不会是假。连生是要脸面的人。就算他对你有些感情，却不一定会为你悔婚。我只是没想到竟是你。我们毕竟是相识多年的朋友。昨日不点破就是免得彼此难堪。你可是躲在衣柜里？我未告诉连生我已知道。我想要一个完美的婚姻。希望你放手。”我尽量使自己语气平稳说出这些话。我苦心经营的爱情只差一步便修成正果，如何能让人毁坏掉。
　　“你怎知他不爱我？我们是未在一起多久。可是你可还记得是我先认识连生？从我们认识后，你便事事占先。连生也不例外。我一直不敢与你争。你比我聪明比我漂亮，可你知连生怎么说？他说就是爱我的柔弱娇憨。你想要一个完美的婚姻便要我退出？你可知对连生来说你却不是完美的妻子。你坚强独立又怎样？他需要的是温柔顺从的女人。是我，不是你。”
　　我一怔。她说的不无道理。只是，“你不该骗我。不该瞒着我。你可以早早跟我摊牌。却不该背着我偷情。”我并不是抓住不放的女人，这样做岂不是在羞辱我？最后一句几乎是带着恨意说出来的。
　　“早跟你说？在你二人情正浓时？那时连生心里没有我，我不是自取其辱？现在我和连生早不打算瞒你。”她说道，向远处招手，“连生 是我叫连生来的。他并不知道。还以为跟往常一样是我们两人偷偷约会。”
　　连生满脸震惊的走到我们面前。
　　“你该知道以她的聪明我们是瞒不过她的。”泪痕犹在，戚戚然道。
　　“你骗得我好啊。”两人竟是常常白天也背着我约会吗？我以为连生只是因我不在，寂寞难耐。没想到两人竟不仅仅是激情。我心中大疼，面上却不愿示弱。“你究竟要怎样？你之前的话都是假的吗？”
　　连生看看我又看看她道：“我瞒你是我不对。可我之前并未骗你。第一次见你便被你吸引。然后相爱。又决定跟你共度一生。只是，你性格太强，倔强坚强独立，从不示弱，没有谁都可以活得很好。只是，我认为，婚姻是两个人相依相伴，不仅仅是生活在一起。你从不依靠任何人。我们怎么能共度一生。敏不一样，我知道她的软弱她的缺点，我们可以相互扶持， ”
　　“住口！别再说了！”心中的沙砾仿佛越变越大，痛的无以复加。再也听不下去。只想逃开。
　　我以为我并不多爱连生。自己一直是理智、清醒的。没想到此刻心竟会这样的痛。自己又非草木，三年的相处如何能毫不动容。而他却可为了她舍弃婚约，舍弃颜面。
　　“等一下。”她追了出来，“这是你以前送我的手机挂链。”一只水晶小老虎在阳光下折射着七彩的光。“还给你。”眼中满是得意。
　　水晶滑落，跌落在水泥地上，碎成千片。
　　“原来只是只纸老虎。”
　　我呆呆的看着，听不见任何声音，耳中只回荡着连生的话还有那句“纸老虎”。

　　我看到周围人突然惊恐的脸。一股巨大的冲力将我撞飞，我的世界在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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