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起点

　　月夕回了自己的屋子，碧蓝被她打发去了别处。她缓缓打开，已经被泪水浸润的有些潮湿的信。

　　“小慈：想必现在的你，已经及笄了吧。那是娘最后向你慕容伯伯提的要求，别怪娘狠心。娘这一辈子没有经历过什么幸福。

　　就连曾经暗许的情愫，也因为你的诞生而消失殆尽。你曾经很多次问起我，爹在哪里？

　　可是月夕，娘不敢告诉你。因为你爹是个禽兽，娘与你爹在一起，并不是自愿的。希望我要说的，并不会吓到你。

　　娘心里真正倾心的正是你慕容伯伯，被你爹强占后，便开始逃亡的日子。后来发现了你的存在，我虽然曾动过打掉你的念头，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小慈，你是无辜的。虽然你的存在时刻提醒着我那屈辱的过去，但是当我听到你软软的唤我娘时。我第一次感觉到幸福。

　　小慈，娘和你慕容伯伯此生无缘，愿盼来世还能再相识。但是你还活着，替娘继续留在你慕容伯伯的身边。

　　我与你慕容伯伯已经给你订下了与月朝的亲事，答应娘最后的要求，好吗？小慈，娘好爱你。可是娘也好累了。

　　累了太多年，逃了太久，倦了，厌了……这次，也许真的要被他找到了，只是当他找到我的时候，也是我离开人世的时候。

　　小慈，不要难过，娘会在天上默默祝福你和月朝，替娘幸福的生活下去……”

　　月夕收妥好情绪，和娘遗留下来的东西后，便踏出了月落阁，“春天，又来了呢。”就像当年自己从那个黑暗的地方回来的时候一样。

　　但又或许，很多事情都已经变了。曾经迎接自己的月夕已故，曾经倾慕的月朝，也离她好远好远。

　　月夕自嘲，她又何尝没有变呢？五年前，她面对月朝，感情复杂且迷茫。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如今，她除了初见时的激动外，已没有了当年的心悸。

　　月夕自己也不明白，失去了五年记忆。对她来说，离开这里仿佛只是昨日事，为何心里的感受如此不同。还是，尽管忘记了许多东西，但那些潜移默化的感情，却已经悄悄的根植在了，她的心里。

　　她没有再去找慕容枫，想必他在这个时候才把信交给她，是别有寓意的。

　　若是五年前想撮合她和月朝，或许这封信可以成为月夕弥留的借口。但如今，那只是个无法实现的，遗愿而已。

　　所以她去了月朝的院子，和记忆中不同。她那个严谨、从来不懂情趣为何物的大哥，屋子从来是一板一眼没有生气。如今，那绿意盎然的亭园，那娇声吟唱的欢欣，却是再再提醒月夕，时光荏苒。

　　她看见月朝背对着她，坐在书案前。他的对面，一抹倩影映入眼帘。她，很魅，很柔。或者说，很有女人的特质。

　　月夕或许不是漂亮的，甚至有时候就连碧蓝，都比她容易引起人们的注意。但她也是坚强的，她不屑那些柔弱的女人。她始终记得，影对她说的话，胆小怯懦，是无法在这样的世界生存的。

　　抚琴的女子，发现了她。停下了吟唱和琴乐，月朝随着她的视线，也发现了月夕。

　　“不为我介绍吗，大哥？”月夕笑着迈进了屋子。

　　她虽笑着，但心里难免有些刺痛。提醒着她，她只是月朝的妹妹，也记起，在许多年前，月朝对她说，他的心里，有着别人，这个别人，会不会是眼前的女子？

　　“小妹，这位是兰溪坊的茜娘。”兰溪坊——荣华城最有名，也最奢华的妓院。

　　月夕冲着茜娘，淡淡的点了点头。

　　茜娘也只是回以一笑，那一笑，却似是云中乍现的阳光，旱地突降的雨露般。如此突冗，又让人觉得，如此温暖幸福。

　　月朝是喜欢她的罢，他望向她的目光，如此温柔，就连月夕的存在，也丝毫无法阻挡两人眉宇间的交流。

　　那一刻，月夕并没有嫉妒，也没有本该在五年前出现的悲痛。也许，她还不够爱他，否则当年为何走得如此潇洒。

　　如今，她仍然不够爱他，所以激不起内心深处半分的涟漪。“大哥会给茜娘赎身吗？”月夕打破了沉默。

　　“茜娘早些年，便已是自由之身了。”茜娘软软的应答道，如同她的歌声般，柔软动听。就连月夕一直引以为豪的声音，也不得不承认，仍不及她。

　　月夕的嗓音是天生的柔和动听，时常让人如临异境，似是可以抚慰心灵。但却丝毫不会给人柔弱的感觉，有时甚至是强硬的。

　　茜娘的声音却是后天的，在那样的环境生存下，若没有些特色优势，便没有了倚靠。说的难听的，那便是做作，但谁又能否认，男人不就是喜欢那样的女人么，娇柔婉约，以他们为天，以他们为傲。

　　柔弱的女人，固然另月夕反感，但对于男人来说，却能激起他们的保护欲与表现欲。

　　月朝，你也是那其中之一吗？月夕忍不住望了月朝一眼，那一眼便让她看清了许多，许多……

　　“小妹，其实我一直想将茜娘迎娶进门，但爹却……”月朝未尽的话语，月夕已经猜到。想必慕容枫这两天的异常也缘由于此了。

　　“大哥，既然是大哥心爱的女子，那小妹定将尽力说服干爹，以求在小妹离开荣华城前，喝上大哥的喜酒。”月夕笑答。

　　“小妹！你要走？”月朝的神色，恍过一抹慌乱。更有些另月夕捉摸不透的，心痛……

　　月夕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随意找了些理由，便离开了月朝的院落。

　　那里，已不是她可以随意进出的地方了。

　　叹了口气，她向慕容枫的书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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