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城

　　直到顾北辰在我眼前挥挥手，我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一股莫明兴奋和小担忧早已把我本来就闲太小的心塞满。
　　“不好吗？”顾北辰笑道。
　　“……”
　　“啊，那也没办法。我都已经决定了呢。”
　　“……”
　　“走吧，跟我回去。”
　　“好。”我木讷地应他一声，接着又从他手中接过东西，脚跟脚走向电梯。
　　我不说话。
　　我怕……
　　我怕一说话，就控制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高兴地跳起来！

　　因为已经时过九点，商贸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刚才来时还拥挤不堪的大厅显得多少有些冷清。
　　就在我们快到门口时，一队四五个人正迎面走来。
　　我心中有些疑问：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人会来逛街呢？
　　但当我看清其中一个人的长相，就豁然开朗。走在最前面的，竟然是警局总局局长，赵勇赵秃顶！
　　这个色老头也看到我们，目光落在我身上时，眼睛顿然一亮。
　　嗯，就像回光反照那么亮。
　　赵秃顶充分发挥未语人先笑的特质，哈哈大笑着跑过来，整个一楼都好像能听到他的回声。一把就搂住顾北辰的身子，大声道，“天涯何处不相缝呀！”
　　顾北辰双手都提着东西，向后退两步，似笑非笑地赵秃顶。
　　赵秃顶估计是被他瞅黄了，老脸一红，但依旧眉开眼笑，“顾少爷好大的心情，买什么东西，叫手下的人带劳就可以了嘛！”
　　“不，还是自己买的称心可意。”顾北辰摇头微笑，“赵局长又是被什么风吹来呢？哈，是否是过来与商贸新主人来恰谈生意？”
　　赵秃顶连连摆手，“哪里话哪里话，啊！远东商贸易主的事情，我们警局也为顾少爷感到遗憾呐！呵呵呵……”
　　顾北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如此。那您先去忙，咱们各走各的？”
　　“请。”
　　“请。”

　　直到离开商贸大楼，我都能感受到赵秃顶那有若实质的目光落在我后背，扎得生疼。
　　真讨厌。我在心里厌烦地骂大街，好色就好色嘛，问题是，长那么丑，就别太露骨了啊！
　　有句话说的好，输什么，不输气质……
　　唉，算了算了，这死秃顶除了气质，还真没什么好输的。
　　我们走到广场处，顾北辰脚步突然加快，语气也份外沉重，“快走！”
　　我想问句为啥，不过知道现在不是时机。
　　他走得太快了，我俩腿紧倒腾都只能勉强跟在他后面。

　　终于跑到地下车库，我把满手的东西往后座上一扔就半摊在副座上。现在就算是让人强奸我都懒得叫那么两嗓子。
　　“好累好累……”我小声嘟囔。
　　此时顾北辰已经发动汽车，我才想起来问他为什么。
　　“赵勇在远东商贸看到我单独出现，很可能会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周家。”顾北辰侧过脸来冲我一乐，“你说，我们会发生什么呢？”
　　“那他不是要和我们彻底决裂？！”
　　顾北辰懒洋洋地叹口气，“唉，他带人在这个时间走进远东，事实上已经是决裂了。”
　　就在这时，地下车库入口处亮起两束车灯，油门声嗡嗡地响在车库的空气里。
　　“来了！”顾北辰猛踩油门，就冲出停车位。
　　接着，让我几欲呕吐的事情再次发生。我们少爷在块小地方加速到50迈！还左转右转，横突竖突。
　　这不是汽车，这……是飞机啊！
　　那辆车已经开了进来，但并没有立刻攻击，而是绕路去挡住出口。顾北辰轻哼一声，拐个弯就折向入口。
　　又是两束强光打亮。
　　“还有一辆车！”我张口惊呼。
　　顾北辰嗯了一声，还是照样向车灯亮起的入口冲去。
　　大灯一照，我看清楚挡在那里的是一辆不知道牌子的吉普。
　　车下走下两个人，倚在车门处，拿枪对准我们！我顷刻间明白，周家已经完全不顾任何因素，正式宣布与顾家开战！
　　而此刻，我们能冲出去吗？
　　看着顾北辰把车越开越快，根本不顾挡在入口的那辆吉普，我在心底叹息一声。
　　他是想撞开那辆车啊！但如果撞不开呢？我有点害怕。
　　我别过头，看到顾北辰紧抿的嘴角，忽然就把心定下。
　　“要撞上去了呢，抓紧门把手。”他望着前方，轻轻吐出这几个字。
　　“嗯！”
　　三秒钟后，顾北辰与那辆吉普车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车速提到八十迈。倚在那里拿枪的几个人四散奔跑。
　　接着，“砰！”
　　剧烈的摇晃让我再也把持不住身子，一头撞向玻璃。剧痛立刻自额头传来，我慌忙再次抓住门把手。
　　吉普已经被撞开了，顾北辰急打方向，车向擦着车库的墙壁冲出车库！
　　那一瞬间，我忽然想振臂高呼：
　　我们逃生了！
　　枪声自身后传来，但随着顾北辰越来越快，那声音也越来越远。最终消匿踪迹。
　　眼眉传来湿热，我下意识地抬手摸去，再拿到眼前看时，竟然全都是血！
　　“啊！”我一声惊呼。
　　“啊……”顾北辰不明所以。
　　“啊啊，血！”我像小孩子要糖吃，把两只手递到顾北辰跟前。
　　“是啊，这是血。”
　　什么嘛！完全不顾我这个私人助理的死活！我拿眼瞪着他，长久长久。他连回瞪的勇气都没有！
　　呃……其实是他得专心开车。不过我更乐意用前一种解释。
　　“小伤啦，回去给你包好。”顾北辰终于耐不住被人这么盯着看了。
　　“那是后话，我还有问题要质问你！”
　　“啊，请讲。”
　　“你的安全气囊呢？”
　　“……关掉了啊！”
　　“为什么关掉？”
　　“因为我知道它一定会弹出来，会挡住视线嘛。”
　　“难道你也知道我会撞到玻璃嘛！”别说，顾北辰这辆车玻璃还真厚。我都快散架了，它一点事都没有！
　　“这……当然不是。”
　　“是！”
　　“……”
　　我数落顾北辰一路。其实也不见得有多愤怒，但这小子把柄不好抓，抓着一回就来下狠的。我得让他知道，本姑娘一点儿不输爷们！
　　顾北辰的家差不多快出暮城市区了，是靠在河边的高档住宅区。看到不是别墅，我还随口问他一句。顾北辰就说一个人住，别墅太大了。
　　“家人呢？”
　　“都去了国外。”
　　“呃……”
　　顾北辰把车停到私人车库里，临下车前转头看我一眼，展颜而笑，“他们不想再参与帮派争斗的事情。所以到我可以独当一面时，就离开暮城，养老去了。”
　　我捂着额头走下车。没办法，如果不捂着，此刻我早就成血人了。
　　为了不让这里的人把我当成ET，我还是捂着吧。
　　小区里不时有人走动，顾北辰解释说是顾氏社团的人。我点点头，想起刚才心惊的一幕。
　　看来电视里演得老大们上街总得带一大票人并非是有意炫耀，而是不得已为之啊！
　　于是，我就维持这个诡异的姿势随顾北辰乘电梯行到十楼。是距电梯很远阳面的屋子。进门之后，我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血一点点从手指缝往外渗。
　　顾北辰到卧室里去翻药和绷带。我借机打量起他的屋子。
　　不错嘛，我暗暗赞叹一声。虽然是个大男人，但屋子收拾得井井有条。
　　在屋子中央有一小块地毯，地毯上是个样式考究的小玻璃桌子。上面摆着紫砂壶和古朴的茶杯。
　　我从玻璃桌下面拿出茶叶闻了闻，心中一动。
　　好香啊！是雨前龙井！
　　这小子，太奢侈了……要不是我就一只手，我一定……咳咳。
　　顾北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该包扎了呢。”
　　我转过身子，顾北辰就笑着跪坐在我面前，身旁是一个大大的药匣子与小盆温水。
　　他先把毛巾在水里渗湿，挤干后就将手伸向我的额头。我下意识往后一避。
　　“别动。”
　　“会……会痛吗？”
　　“轻一点，不会的。”顾北辰笑了笑。我就不动了，任由他擦拭。额头传来麻痒的感觉，稍微有点痛，也属于完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顾北辰那张好看的脸近在咫尺，沉稳平缓的呼吸打到我的鼻尖。
　　不知不觉，我心跳就加快了。
　　唉唉，不能乱想。如果一时冲动做出什么事的话，那就……太丢人啦！
　　“怎么在家里备用这么大的药匣子？”我随口问道。
　　“因为总是会受伤，家里备用这个的话，会方便许多。”
　　“受伤？”
　　“呵呵，是前些年的事情了。那时刚刚接手社团的事情。还是个小帮派，吞并、干架的事情每天都有。所以负伤当然少不了呢。”
　　“……啊。”
　　“怎么？”顾北辰的手忽然停下来，“很痛吗？”
　　“还，还好啦。”我灿灿地说。
　　顾北辰凑得更近了，轻轻在我额头的伤口吹气。苏麻的感觉瞬间蔓延全身。
　　我把身子绷得很紧，两只手也向外张开。
　　如果现在我吻他的话……
　　如果现在我抱他的话……
　　糟糕！我暗叫不好，已经快控制不住啦！
　　不！不能再让这种心情持续下去！我气喘如牛。
　　忽然，顾北辰身子往后移，带点调笑味道地看着我虚张的双手，眨眨眼睛，“你想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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