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见

　　桌子上的香炉静静的缭绕着。阳光从窗户洒进室内，暖暖的盖在了美人榻上人身上。榻上的人把玩着手中鲜红的烫金请柬，眼神却早已不知飘向何处。阳光给他修长的手指镀上了一层暧昧的淡金。

　　“到底去不去呢？呵呵，难得那家伙特地好心送来请柬……苦恼啊……”揉揉眉心，榻上的人坐正身子，扬声叫道：“咸儿，收拾收拾东西，和我出趟远门。”

　　一前一后的两道人影跨进了北京的府邸。抬头望见二楼的大厅一片灯火辉煌。暗蓝的夜空也染上了迷乱的氛围。远远的传来喧闹的乐声和隐约的笑声，与微凉的夜色稍稍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果然是有段时间没来过了。从网络和电视里得到的讯息，还是不如实地体会来得深刻啊。咸儿，还记得去年世界运动会时的那场盛世烟花吗？不知道今天他又会给我们安排怎么样的惊喜呢？实在是很期待。”

　　咸阳看着一步之遥的人，淡淡的说，“放心，他一向都是很厉害的。况且今天是纪念他接任家主的大庆，又邀请了那么多世界各家的家主，贵族前来观礼，肯定是不输去年的。”

　　“果然吗？呵呵，咸儿也是这么想的？”前面的人轻轻扬起嘴角，“原来咸儿也这么了解那家伙啊。”

　　“哼，要不是为了……”咸阳话说了一半，突然顿住了。“谁有心思管那家伙怎么想的。倒是你，今天他也一定会来吧，你……”

　　前面的人影定住了，片刻的沉默之后。“放心吧，都已经过了那么久了……”

　　接下来的一段路中，两个人都没有再说一句话。直到走进那华丽的大厅。

　　大厅里觥筹交错。一个个平时只有在电视上才能见到的人物，斯文的端着酒杯，寒暄着。

　　在人群中找到了正站在大厅中央楼梯上的北京。穿过人群，刚走到台阶边上，就听到了那京味儿十足的招呼，“这不是西安嘛，真是好久不见了。最近可是还挺好的？”

　　“托福，今天是家主的好日子，臣借杯酒略表敬意。”说着，西安伸手，招呼来侍者，取过一杯酒。一饮而尽，冲着北京挑眉一笑。

　　“哈哈，好。”北京看着西安清俊的眉眼，笑的张狂。他似乎比前些日子更加清减了。北京心说。忽然，北京看到了跟在西安身后的身影。走下楼梯，站到咸阳身前，伸手抬起了身前人儿的下巴。看着那淡淡的表情，北京恍惚是看到了那人多年前的样子。

　　“你是？”北京急切的开口问道。西安不着痕迹的介入两人中间，咸阳也很有默契的后退一步，隔开了与北京的距离。“家主，这是舍弟。”西安平静的开口，但是语气中的冷硬和拒绝却是不容忽视的。“是吗？原来如此，怪不得怪不得……”北京怅然的低语着。

　　“你不去见见他吗？”再次抬起头，北京已经恢复了正常。“呵呵，在这里已经见到了。”西安望着大厅的另一边，轻轻的开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两个男子相谈甚欢。其中的一个优雅如竹，温润如玉，白色的西装更是衬得他丰神俊朗。

　　“看起来，他很好。”西安笑着开口。“其实你一直是知道的吧，我们俩……”“不，我什么也不知道。家主大人，那是你们俩的事情。舍弟还在这里，请慎言。”西安打断了北京将要说出的话。远远的望见上海朝这边走来，西安冲北京略一颔首，说，“家主大人，沪大人来了，臣和舍弟先告退了。”说完，不等北京有所反应，便扯起咸阳扭头离开。

　　走到长长的自助餐桌前，西安才像想起什么似的，松开了一直攥着的咸阳的手腕。“咸儿，对不起，扯疼你了吧。”看着那一圈明显的红痕，西安心疼的问。“没事，西安哥哥。不疼的。不过你确定不去和他打个招呼吗？”咸阳仰起头，冲着远处扬扬下巴。伸手揉揉咸阳的脑袋，西安说，“不用了，见了面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想吃什么自己去拿吧，别辜负了家主大人的盛情招待。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咸阳点点头，“西安哥哥，空腹喝酒对身体不好，你还是先吃点东西垫垫比较好。”说完，安静的转身离开。转过头的刹那，咸阳明亮的笑脸顿时阴郁起来，“西安哥哥，果然那个人还是你的一道伤疤吗？被碰到就会隐隐作痛吗？金陵，是吗……？”

　　望着咸阳离去的背影，西安知道他还是伤心了。叹了口气，西安认命的拿起餐盘走到桌前，开始选食物。望着满桌大江南北的经典菜系和各地小吃，不得不承认，这次北京还真是准备的相当充分。

　　忽然，拿着筷子的手顿住了。望着面前白白胖胖还冒着蒸汽的包子，似乎看到那日那人兴冲冲的冲进自己的书房，端着一笼热气腾腾的包子，叫道：“长安长安，快来尝尝，这是我做的家乡的汤包。”望着自己的眼神充满期待，清澈而可爱。

　　伸手夹起一个包子，放入口中，还是当年的味道，鲜咸中略带一点甜。是那人喜欢的。“真的是很难忘的回忆吗……？”西安惆怅的放下筷子，端起酒杯走到了阳台上。

　　靠着栏杆，西安眯着眼睛看着京城的夜空中绽放的烟花。小小的形制可以看出那些都是来自民间的作品。喝了一口酒，“这些年家里的孩子们都过上好日子了，真好啊。”夜风轻轻扬起西安及腰的黑发，夜幕似乎将他和大厅里的喧嚣隔开了。“果然是已经很久都没有亲历如此热闹的场景了，真的已经有些不习惯了。还是这冷清的夜色比较适合我啊。”西安一口一口的啜着酒，在杯中的酒还剩三分之一的时候，西安站直身子，打算回去再续一杯。在抬脚迈进大厅的瞬间，走神的他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而本就拿的不怎么用心的酒杯也随之坠落。

　　在靠近阳台的大厅里，咸阳靠在柱子上，垂着眼帘，不知在想着什么。“果然是你，咸阳。”身前突然出现了一道人影，咸阳抬起眼，看到了那熟悉的白色身影。嘲讽的挑起嘴角，“是我，请问有何贵干？尊贵的南京大人。”

　　“你！”听到这阴阳怪气的回答，南京有些生气，深吸了口气，他再次开口，“他也来了吧，他现在怎么样？”

　　“他是谁？我怎么听不懂您在说什么呢？”

　　“你！别装傻，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我怎么了，你想知道他怎么样？没有你，他当然会平平安安，开开心心。”咸阳站直身子，一把扭过南京，将他压在柱子上，低着头凑到南京耳边轻轻的说，“是你先放弃的，现在再回头已经太晚了。离他远一点，不要再去招惹他。”

　　“呵呵，你就不怕我把你现在的所作所为说给他听吗？”南京冷笑着讽道，“不知道当他知道自己一直宠爱的乖巧的弟弟的真面目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你以为现在的你在他心中的分量还那么重吗？不要惹怒我，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的。”咸阳轻舔着南京的耳垂，低笑着说。“难道你忘了吗？秣陵。如果你忘了的话，我是不介意帮你回忆一下的。呵呵。（秦始皇统一六国后，为显示自己至高无上的权威，曾经五次出巡，其中有两次路过今江苏。公元前２１０年，秦始皇第五次出巡回归，至金陵时，几个陪同的望气术士见金陵四周山势峻秀，地形险要，就对秦始皇说：金陵有天子气。秦始皇一听大为不悦，命人开凿方山，使淮水流贯金陵，把王气泄散，并将金陵改为秣陵。‘秣’是草料的意思，意即这里不该称金陵，只能贬为牧马场。秦时的都城是咸阳，所以南京被咸阳虐过。。。望天。。。）”

　　南京顿时僵住了。“现在我不会做什么的，你不用这么紧张。”咸阳说着，放开了对南京的桎梏。“又有人缠上我那可爱的哥哥了。那么，先失陪了，亲爱的南京大人。”说完，咸阳就朝着阳台门口的几条人影走去。

　　而另一边，在杯子坠落的瞬间，西安突然回过神来。手腕一翻，将正在掉落的杯子稳稳的抄在手中，而杯中的酒竟一滴未洒。这一切都落入了来人的眼中。望着西安的眼神顿时充满了兴味，没想到在这里竟能遇上如此有趣的人儿。“抱歉，我没想到在这里会有人。”

　　正在低头检查酒杯的西安听到声音，抬起头来。淡淡的扫了一眼来人，那人长相相当俊美，但是嘴角勾起的那抹邪肆的笑痕让人很不喜欢。听到他那句生硬的中文，西安就知道他应该是应邀前来参加庆典的嘉宾。直觉告诉自己，这个人很危险。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没关系，是我走神在先。那么先失陪了。”说着，就打算从那人身边穿过。

　　而那人却显然不想让西安就这么走掉，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在看清西安的脸以后，他就被那清清冷冷的眼神吸引。眼前的人竟像能融入寂静的夜色中一样，仿佛一松手就会羽化而去。

　　“放手。”西安不悦的斥道，而来人显然不为所动。扯了扯手腕，对方似乎攥的更紧了。那经历了多年的时光的纷杂的情绪在今天终于又乱成一团，再加上这么个没眼色的陌生的家伙的无理取闹，长久以来引以为傲的自持力终于坍塌了，冷哼一声，西安将手里的杯子冲着对方的脸砸去。那人却像是料的西安的行动似的，抓着西安的胳膊，将腰后仰四十五度，另一只手捞起酒杯一饮而尽。

　　显然是没料到对方的还有如此身手，“原来并不是所有的贵族都是一无是处啊。”西安挑挑眉，扯起了嘴角。“事情似乎变的越来越好玩了。”

　　西安伸手轻拂上对方的肩头，而那人顿时觉得手臂一麻，失去了知觉。抓着西安的手也松开了。就在这一拂一松间，西安移步到大厅内离那人一米远处。那人很不可思议的盯着西安，似乎不能相信那只曾耳闻的点穴功夫竟然真的出现在自己眼前。于是又伸手打算抓住眼前的人。

　　还来？西安头疼的看着他，毕竟是北京请来的贵客，自己总不能太过分。而自己的身体也早已不是当年的样子，根本没办法和他硬碰硬。正在头疼间，眼前又飘来一道浅色的身影。直觉间，西安抬手就准备向对方的麻穴拂去。“是我啦，长安哥哥。”

　　来人蹦到西安身前，“还记得我不？长安哥哥，啊，不对，现在应该叫西安哥哥了。”
　　“你是？”收回了手，西安望着眼前笑的天真的小人儿，疑惑的挑起了眉毛。
　　“我是京都，就是平安京啦，想起来没？那边那个笑的诡异的家伙是我家的家主，东京。”

　　听了眼前小人的话，西安顿时想起来了，这个小家伙是很久以前到家里住过的菊家的孩子。“是你啊，平安京。好久不见了，你都这么大了。”西安拍拍京都的头，笑的温柔。
　　扭过头，看着那个对自己笑的不怀好意的家伙，西安点头致意，“幸会了，东京大人。”
　　东京则沉迷在西安那不经意展现的温柔笑靥里，无意识的点头。

　　“西安哥哥，你的身体怎么样了？”京都在边上开口问道。
　　“我哥哥的身体自然很好，就算是有些小毛病，我这个做弟弟也会好好照顾他的。不劳你费心了”咸阳突然出现在西安身边，截走了发言权。
　　京都轻佻的望着咸阳，笑的放肆。
　　西安望着京都，垂下眼眸。他问那个问题真的只是关心自己吗？还是要向自己和别人传达什么。毕竟自己的身体状况只有几个当事人知道。他是从什么地方看出了蛛丝马迹吗？

　　再回过神来，那三个人早已扯开话题，聊到别处去了。西安若有所思的看着这三个人看似和谐的谈笑风生，弯起了嘴角。“有活力就是好啊，不是吗？”

　　这厢的四个人正貌合神离的言笑晏晏，而那厢似乎没想要他们顺心。
　　“东京大人，打扰了。”和管家的出现打断了四人的谈话。“西安大人，今天的庆典，为了图个喜庆，图个与民同乐，每位封疆大吏都必须亲自表演一个节目。您看，马上就轮到您了，您是不是该去准备一下了？”

　　西安盯着和管家半响，“这是家主大人的主意，还是那位大人的？”和管家一惊，顿时冷汗涔涔，颇不自然地说道，“自然是家主大人了。”
　　西安不置可否，“是吗，那对节目可有什么要求？”
　　“这个……”
　　“说吧，你再说什么我都不会太吃惊了。”西安看着和管家为难的样子开口到。
　　“是，南京大人说想听您唱《贵妃醉酒》这折戏，家主大人让我跟您说说……”
　　“果然吗？我知道了。你去吧。”

　　“长安哥哥，你还会唱京戏吗？我从来没听你唱过戏呢，好期待！”京都在一旁兴奋的叽叽喳喳。
　　东京也是一脸好奇，不知道眼前这个清俊冷漠的人儿扮成袅娜娇媚仪态万方的杨贵妃会是怎样的？会不会这出戏，根本就为了与民同乐搞出来的噱头。
　　“这个，把这个给你”京都说着，递过一把扇子。“那贵妃不是要用折扇吗？用这个用这个。”

　　扇子甫一入手，便觉香气袭来，西安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扇骨是用上好的紫檀所制。手腕一抖，将扇子打开，洒金的扇面上绘着缠枝牡丹，妖娆而妩媚。那扇坠儿竟是蜜结迦南所制。垂下睫毛，遮住眼里的神色，他这是什么意思？仅仅只是为了提供道具吗？

　　“西安哥哥……”咸阳在一旁担心的开口。上海果然是察觉了什么吗？竟然提出这个要求。看来今天把南京逼得太紧了，他竟然会顺着上海的意思雪上加霜。他和北京明明知道这出戏是……而京都送出这么一把名贵的折扇，又是存着什么心思呢？咸阳的眼中闪过一抹深思。

　　伸手揉揉咸阳的头发，西安笑抬眼，“放心吧，只是一场戏而已。一会儿记得给我喊安可啊。”说完，转身向后台走去，黑色的长发在灯光的照射下闪烁着淡淡的光晕。

　　走进所谓的后台，其实那只是临时征用的一间很大的客房。里面人来人往，好不热闹。“西安大人，您可算来了。”和管家看到那淡漠的人影，赶忙迎上前来，“您的东西都准备好了，这边请。”西安略一颔首，握着折扇跟在和管家身后一言不发。

　　在镜子前坐定，一旁的化妆师就上前来开始拍底色、拍腮红、定妆、涂胭脂。当化妆师准备画眼圈的时候，西安伸手拦住了，“眼睛，我自己来。”从对方手中拿过笔，西安对着镜子细细的画着。笔锋扫过，将眼尾长长的挑起，冲着镜子里的人抿唇一笑，只见那人儿眼中水光流转，顾盼生姿。

　　“剩下的还是麻烦你了。”西安将笔递还过去。“勒头和贴片子就免了吧，你帮我把头发绾一个斜髻就好，凤冠就不用了。横竖不是多正式的唱。把这个插在鬓边就好。”说着，从一堆首饰中翻出的一朵宫妆千叶攒金牡丹放在桌上。

　　梳妆完毕，换上了赭红石榴团花广袖深衣，将扇子笼入袖口。冲化妆师点头致意，准备转身离开。“大人，您这扮相真的没有问题吗？”化妆师踌躇了半响终于开口问道。倒不是说这位大人的扮相不好，事实上，他的扮相相当出挑。问题是出在这头发和衣服上。不用凤冠，不用霞帔的话，怎么去演贵妃呢？

　　“呵呵，放心吧。今天本就是图个乐和，不用守行里那么多的规矩了。况且那几位所关心的大概也不是什么所谓的扮相吧……”最后一句却终是轻不可闻。“总之今天还是谢谢你了。”说完，西安越过化妆师，向门外走去。

　　大厅的另一边，气氛则是热闹非常。
　　“哇，成都大人的变脸好强啊！”
　　“呼和浩特大人的马头琴也拉的好赞！”
　　“天津大人好可爱！”

　　虽说北京邀请的都是贵族及其家眷，年纪大些的女性还能勉强保持矜持和应有的风度。这么多年来，几时见过看到如此多的青年才俊齐聚一堂才艺大比拼，再加上这些人各个是权倾一方的人臣，平时一个两个的都是老成持重的样子，今天的表现实在是比平日生动多了，于是那些年轻的小姐们，一个个都激动莫名，不时的爆出尖叫声。

　　北京凑到上海耳边，“这就是你想看到的？你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啊。”
　　“呵呵，难道你不喜欢吗？”上海似笑非笑的回道。
　　“下面一个节目是‘贵妃醉酒’，有请西安大人。”和管家的报幕打断了北京要开口说出的话。

　　此话一出，台下顿时炸开了。一时间唧唧喳喳的议论声吵得人头晕。而随着台上的贵妃出现，大厅突然静了下来，什么声音都没有了。所有的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人身上，有爱慕的，有惊艳的，有玩味的，也有阴冷的……

　　那是怎样的人儿啊。虽然没有头戴满缀珠翠，两鬓有大珠穗，额前有小珠穗，软顶有翠鸟羽毛扎成的三只凤的凤冠。但那松松斜绾的发髻和碗口大的牡丹给这贵妃平添了一份慵懒与娇弱。没有穿红蟒，也没有穿周身缀有五色绣花飘带，用金银线及五色丝线绣成的宫衣，只一件赭红的广袖深衣就勾勒出纤长的腰线和娉娉袅袅的风韵。

　　“这个人真的是那个平时冷冷淡淡的西安大人吗？骗人的吧……”杭州家的小妹呐呐的开口，一旁的人也点头附和。

　　“呵呵，他不是很久都不唱戏了吗？今儿是怎么了？”
　　“是啊，他的扮相还真是……每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最后总会搞到满场鸡飞狗跳。”
　　“看来，今天选这出戏的人还真是没安好心啊。”和西安比较熟悉的兰州，银川，西宁在台下嘀嘀咕咕。
　　而这段对话则一字不落的飘入了不远处的东京的耳中。“原来是没安好心啊……”

　　台上的人早已开唱，“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那冰轮离海岛，乾坤分外明，皓月当空，恰便似嫦娥离月宫，奴似嫦娥离月宫。好一似嫦娥下九重，清清冷落在广寒宫，啊，在广寒宫。玉石桥斜倚把栏杆靠，鸳鸯来戏水，金色鲤鱼在水面朝，啊，在水面朝，长空雁，雁儿飞，雁儿飞，哎呀雁儿呀，雁儿并飞腾，闻奴的声音落花荫，这景色撩人欲醉，不觉来到百花亭……”精湛的唱腔功力霎时迷住了台下众人。

　　当裴、高二力士禀报“万岁爷驾转西宫”时，台上那人从袖中掏出一把折扇，一撑，一舞，用扇子把脸部完全遮住，只露出两只氤氲的凤眼，虽然台下众人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从露出在扇子上面的水眸里所表现出的眼神里，却又能十分明显地看出他内心抑制不住的怨恨和忿怒。至于真正的面部表情如何，则留给了观众去想象。而这眼中流露出的神色也足以引得那几个人想将他揽入怀中好好疼爱。

　　“吓，高、裴二卿看宴，待你娘娘自饮！”戏渐渐进入高潮。只见那人三次“衔杯”，下腰饮醉三斗醉，将贵妃醺醺醉意的妖娆娇媚细致入微的表现出来。西安的表演着实让许多人大跌眼镜。谁能想象平日冷静的他竟然能将杨贵妃骄纵任性和放浪的性格演的如此淋漓尽致。

　　“自古道酒不醉人人自醉，色不迷人人自迷。哎，人自迷。”台上的人还在拖着平和深沉的二簧，却不知台下众人早已迷乱。

　　“去也去也，回宫去也！唐明皇将奴骗，辜负好良宵。骗得我欲上欢悦，万岁，只落冷清清独自回宫去也！” 当众人回过神来，台上的贵妃早已芳踪杳渺了。顿时掌声，口哨声，叫好声此起彼伏。

　　“天啊！好帅！西安大人，真是太强了！”小女生们又开始麻雀般的议论不休。而满怀心事的几个人却是神色各异，沉默不语。

　　咸阳站起身走向后台，推门进去。只见西安坐在镜子前低头沉默。发髻有点散乱了，黑发垂下，遮住了他的表情。听到身后的动静，他并没有抬头，“是咸儿吗？你去知会北京一声，咱们一会儿就回封地。”
　　“西安哥哥……”
　　“去吧。”

　　东京在贵宾席上，左等右等都不见西安回来。只看见咸阳离开片刻后，和北京耳语几句便起身离开了。已经十二点了，这宴会也快结束了吧。他不由自主的站起身来，走到窗口，看见一前一后的两条人影走进夜色里。就这样离开了吗？西安？呵呵，我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你了。很想知道当你没有唱戏的时候，是不是也会有那样娇媚的表情。

　　像是感觉到东京那露骨的眼神似的，西安回过头来，抬眼便看到了阳台上的人影。大厅的灯光给那人打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而他的面孔却隐藏在更深的黑暗中。就在西安回头的瞬间，最后的焰火表演开始了。大朵的烟花在夜空中刹那芳华，也点亮了西安的面容。喜庆的光华给他稍显苍白的脸颊涂上了淡淡的艳色。冲着那人轻轻颔首，西安转身和咸阳相伴离去。

　　很期待和你的再次相会，西安。东京扬起了志在必得的笑痕。

　　北京的纪念庆典就在这漫天的烟花中华丽的落幕了。那远胜去年的华彩漫天，深深的刻在了众人心间。而同样被许多人记住的，还有那人回眸一笑百媚生的无双风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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