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形师

作者:嫣子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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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3 章

      那一晚开始,我常做梦。
      一个人偶怎么会有那么多的梦呢?我很疑惑。
      早晨第一缕阳光照射在窗纱上的时候,我还紧闭着眼睛,沉跌在昨晚的梦魇中。
      我的床边站满了人。
      或许正确来说,是站满了人偶。
      我醒来的时候,他们就开始工作,端上梳洗的工具,收拾衣物,还有,为我的皮肤打磨光泽。
      我手腕上的伤痕,那个像手镯一样均匀细致的伤痕,和塔薇一样,在我的每一个关节处,都有相同模样的印记。
      我泰然地接受着其它人偶的侍奉,就和塔薇以前享受的待遇一般。
      早餐桌上的食物还冒着腾腾的热气,没有动过。
      我的主人在等我。
      这是一个风和日丽的美好早晨,像许多年前一度维持的那些情景……那时塔薇还不存在。
      我们对坐在宽大的桌子两旁,在沉默的用餐时间里,偶尔凝视对方。
      时光倒流了,停在那里,并不前进,也不退后。
      自昨晚之后,那莫名其妙的冷战仍然继续。
      玛格烈一点也不在乎,这才是他所希望的详和。不过有些事情不同了,这是不能改变的事实。
      日子平稳无波,一天一天地过下去,我坐到了塔薇以前坐过的位置,难免回忆着过去。
      那天的傍晚,家里来了位客人。
      这位客人对我来说一点也不陌生,他是德克街八号店主的儿子,吉斯。
      他手里拿着月前的单据,前来兑换尾款。
      在跟女佣走进前厅的时候,他刚好看见我无聊地躺在沙发里。
      我也在那个意外的时间看见了他,于是便盯着他看,目不转睛地。
      他被我看得有点不自然,又不晓得我是谁,不知好不好过来打招呼。
      我由下而上地把他看完之后,便站起身来,盈笑地向他走过去。
      “你好,吉斯。”这可是我第一次正式招呼这位难能可贵的宾客:“这一季的衣服都做得不错,你们很用心呢。”
      他疑问地看着我:“你是……”
      “很高兴认识你,我是更,这里的管家。”我说。
      “管家?”他显得更疑惑了:“我来了这么多次,却一次也没有见过你呢。”
      实在叫他难以认同,他也不禁暗暗地从上而下地打量着我。
      或许在他认为,与年轻管家的身份比较起来,他更愿意相信我是玛格烈藏匿家中的懒散情人。
      “那真是不凑巧呢。”我冷冷地笑着,目光掠过他身体,又重新回到他的眼睛,“不过我可是对你了解得很清楚。玛格烈少爷最喜欢贵店做的衣服了。”
      “是吗?”他听到这里,不禁飘然起来,“我们还得谢谢玛格烈大人这个大顾客呢。”
      “你来了这么多次,我们却都没有好好招呼过你,”我抱歉地看着他:“我不在的时候,下面的人是什么都不懂得的。”
      “呃,其实也不是……”他有点客套地说着。
      我微微一笑,拍了拍手,女佣恭敬地上前听差。
      我说:“给我泡最好的玫瑰红茶,我要招呼重要的客人。”
      吉斯有点受宠若惊,没有人可以抗拒被玛格烈家当上宾一般招待的荣耀,他自觉身份瞬间提升了好几倍。
      我请他坐到豪华的客厅里。
      吉斯不停地在搓着冰冷的手,我问:“你很冷?”
      “外面在下雨,”他说:“今天起风了,我还担心待会儿要怎样回去呢。”
      这个时候茶已经送了上来,还附上了好看的点心,吉斯品尝着面前难得一试的精美茶点,一边暖了暖手。
      我走到窗边,拉开了落地的帘子。外面的世界像跌进了海里的纸船,摇摇欲坠,飘泊无依,我却一直没有留意。
      我转过头来,对他说:“这雨恐怕要下到明天早上,如果你不嫌弃,要不要在这里住一晚?”
      他眼前一亮,答得十分爽快:“真的可以?那就打扰了。”
      这个人很简单,他的要求容易满足。
      我吩咐佣人为他安排最好的客房。
      因为那场雨,天色早早就黑了下来,那一晚主人不在,客人就一路由我来招呼了。
      用过晚饭,吉斯满足地喝着餐后酒,他觉得很惬意,开始肆无忌惮地到处参观。
      他终于有机会被玛格烈家盛情款待,明天以后,他便可以在他的朋友面前好好地炫耀一番。
      雨越渐大起来,夜也越渐深了。
      我的房间里浅浅地飘荡着一种暗香,混和着胶质和香料,自那个不大不小的熔炉里,一丝一缕,浮动滑散开来。
      自从某些变故之后,我已经很久没有再做过人偶。手法也快要生疏了。
      今天突然怀念起来,大概是因为看到了吉斯。
      他又让我想起塔薇。
      有人敲响我的的房门,我去打开。
      “有什么事吗?”我问。
      “没什么事,不过睡不着。”吉斯有点不好意思,终于有机会住在这样高级的地方,他兴奋过头,却又失眠了。
      他很好奇,向我的房间内张望。“我闻到这里有香味,就过来看看,你在做什么?”
      我让他进来。
      他看到满是工具的房间,有点明白了。“我还没看过人偶是怎么做出来的呢,她们看起来都像天生似的。”
      “如果是天生的,你是不是就会爱上她们?”我微笑地问。
      “你说什么?”他一时听不懂我要说的话。
      “如果塔薇是一个真正的人类,告诉我,吉斯,你会爱上她吗?”
      吉斯奇怪地看着我,“塔薇?”然后他马上明白过来,“啊,那个漂亮的人偶是你做的吗?真看不出来呢。”
      “塔薇很喜欢你。”我说。
      他轻浮地看了看我:“她很美,是有点可惜,不过人偶就是人偶,再怎么像也不可能成为人类啊。”
      然后他又回忆起来:“我记得有一天她来找我,我真高兴,她又那么的可爱,于是我就跟她玩了三天,谁知道这人偶后来竟得寸进尺,要我娶她呢。”
      “那你一定很苦恼了。”我说,悄悄地关上大门:“你怎么办呢?”
      吉斯并不是傻瓜,他有点警觉,没有再说下去,毕竟塔薇是我的人偶,他不想也不可能轻易泄露太多。
      “我并没有对她怎样,我随便打发她走了。”吉斯转开目光,耸了耸肩,明显是在说谎。
      “你知道吗?人偶也会伤心,她刚回来的那些晚上,做梦还叫着你的名字。”我说。
      他打了个寒战,这对他来说太诡异了,他不应该觉得冷,房间里面暖气很足,因为有个正在燃烧的熔炉。
      我向他走近,他下意识地后退,其实他也不应该害怕,但他却死死地盯着我的手臂:
      “你……你的手……你……”
      我低头看了一眼,若无其事地把它接上,“天气不好,它就掉下来了,放心,我没事。”
      最近我手臂的关节都不太牢固,我想可能是以前为了塔薇的事与玛格烈争持的时候折伤了,不过这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我既然擅于制造人偶,自然可以给自己重新组合无数次。
      但吉斯却像见了怪物,他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吉斯,你知道吗?这个熔炉里面,装的就是塔薇。”我说。
      因为她不愿意再生,所以我只好把她全部分解,熔炼,循环再用。
      “她最大的梦想,也不过是跟你在一起。”
      “更……”
      “她那么爱你。就算不是人类,她也那么爱你……”
      “更……你要干什么?”
      我哀伤地看着这个可恶的人物,他不应该给她希望,如果当初一早拒绝她,结局根本不会变成这样。
      他被绊倒在床边,四肢软弱无力,但神志却异常清醒,他恐惧地瞪着我。
      “吉斯,你不是喜欢这个味道吗?你就是被它吸引而来,这是塔薇对你的思念,她在呼唤你。”
      他歪歪斜斜地瘫痪在床上,无法动弹,因为香气太浓了,这种极品的迷香,并不出现在坊间,它是宫廷内侍里的专用药品。
      “天!不要再开玩笑了!”他大叫。
      这不是玩笑。他知道,因为他看见了。
      我也是一个人偶,一个人偶就算怎样渴望,也不会成为人类。
      这是不公平的,我怨恨地俯视着床上的人,这个世界明明就是这样,到处充满着像他这种可耻又可憎的人类,犹如垃圾,毫无价值,却名正言顺地活得放荡形骸。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这么努力,摆脱一切,欺骗自己,却连这种人也不如!
      我沉默地搅动着熔炉里的胶,再过一会儿,它就会变得更柔软,更光滑,适合制造完美的人体。
      吉斯在后面大吼大叫,满头大汗,房间里的温度太高了,已经超出了可以承受的范围。
      “很快,你就可以赎清你的罪。吉斯。”我低低地说。
      “塔薇会觉得高兴的,因为她终于可以跟你结合在一起了,你们再也不会被分开。”
      “你说什么啊!更……你想对我做什么?你不可以!天啊……来人啊!快来人啊!”
      在我舀起第一勺胶逼向他的时候,他便如同失控一样尖声厉叫起来。
      窗外的雨伴着隆隆的雷声,把他的呼叫全部吸收。
      根本不会有人来救他,也不会有人觉得惊奇,这样的惨叫,在玛格烈家的夜晚里,早被习以为常。
      这一屋子的人偶,都在默默地看着。
      它们将永远地守着这个秘密。
      
      第二天仍然没有阳光。
      昨夜的雨一路延续,并没有停。
      我的主人回来了。他就坐在平时喜欢的那个座位上,休闲地等着与我一起共进早餐。
      其实他没有离开过。他一直就在这屋子里,不过某些时候,他会暂时性地“消失”,我们的默契一向保持得无懈可击,他从不过问我夜里做过什么事,反正他都知道。
      其实也不必觉得意外,有什么样的人偶,就会有什么样的主人,或许反过来说,也是一样。
      “更,你今天精神多了。”他说,嘴边带着似是而非的笑。
      我用餐巾拭一拭嘴边,侍从送上清水,我随便洗了洗手,擦干。
      他看了看我手指上沾到的胶,喝了一口酒:“你昨晚开心吗?”
      我没作声。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一般人可以轻易把上面沾到的胶洗掉,但我不一样,我的皮肤对这种胶质异常敏感,一但沾上,要花比常人多几倍的时间去清理。
      有人从楼梯上慢慢地走了下来,他小心翼翼地,生恐踩点错误一般。
      这个男人神兮兮的,因为昨晚受惊过度。我抬头的时候刚好看见他,便和他打了声招呼:
      “早晨,吉斯。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用餐?”
      吉斯下意识地倒退,贴到了梯边,还格格地打着冷战。
      我没有理他,继续低头看我的手指。我用小刀轻轻地刮着上面的痕迹,但效果并不太好。
      玛格烈好奇地盯着吉斯,他并不是不认得这个人,他只是对他居然还完整无缺地站在这里感到奇怪而已。
      看来我什么都没有做过,这引起了他的兴趣。
      “吉斯,真抱歉,”玛格烈说:“我不知道你来了,昨晚的雨下得真大。对了,你的眼睛有点红,似乎没睡好,是不是在这里住不惯?”
      “不……我没事……没事……”他结巴地说着,不但眼睛出了问题,连声音也沙哑了。
      这也难怪,那样地惊叫了一整晚,再好的声线也要坏掉。
      我放下刀子,再次看向吉斯的时候,他倒吸了口气,向后退去。
      “吉斯昨晚一定是作了恶梦。”我笑着说:“你瞧他的样子,还在梦游中。”
      玛格烈半开玩笑地哈哈笑着,吉斯害怕地看着我们。
      “那是个什么样的恶梦?吉斯都快吓坏了,真可怜。”玛格烈吩咐着身旁的佣人:“快带客人到帐房去兑了票子,差一辆我们的马车送他回去吧,他实在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遣走了吉斯之后,玛格烈望向我:“我还以为我们家里要增加人数,不过看来你的要求跟以前又不一样了。”
      他又看了看我的手,问:“你的新作品呢?在哪里?”
      “后院的垃圾场里。”我说。
      “为什么,你对自己做的人偶都不满意。”
      “我不可能再做出满意的人偶。”
      “因为你介意?更,你应该赶快忘记塔薇。”
      “为什么我要忘记?她是我手中最满意的人偶。”
      他推开椅子,向我走过来。
      “你才是最完美的,更,你已经无限地接近人类。”他一手按在椅背上,俯过身来,他握起我的手指:
      “你看,你的身体比它们都要灵活,你的思考比它们都要深。”
      一个会思考的人偶不是完美的,我淡淡地想着,他们只会让人觉得恐怖。
      像吉斯。如果我只得塔薇那种程度,他也不会吓得逃跑了。
      我神经质地笑了起来,转向他:“你会觉得我完美,不过因为我是你做出来的东西,你这个妄自尊大的人形师。”
      他也低低地笑了:“随你怎样说,更。你应该可以理解,你是我亲手完成的作品,我对你的迷恋,就如你对塔薇一样。”
      我知道。没有人比我更加清楚那种感觉。
      塔薇一直渴望成为人类。可是她却满怀绝望地把自己拆散了。
      我也一直渴望成为人类。但我不会选择她的路。
      你有一双漂亮的眼睛,更。玛格烈就像在对我施展那晚的魔术一般,在我背后柔柔细语。
      他戴着手套的手蒙上了我的眼。
      到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又到了晚上。
      中间的时间哪里去了呢?我常常疑惑,每一天,每一天的每一天,都只有夜晚。
      我在我的房间里流连。
      那个不会降温的熔炉,日夜燃烧,里面有稠一般密的胶。
      风打在窗格上,呜呜地响,那是从湖边吹过来的风,无论晴天还是雨天,风吹过来的声音总是呜呜的像在哭泣,那样伤心,那样不甘。
      今晚的雨又大了。
      我打开窗子,香气从我的窗子里飘到外面,渗进夜色,徐徐渲染,慢慢侵蚀。
      今晚的月亮真圆,我仰着头,迷茫地看着,下雨天里会出现月亮是不合理的,这一定是个预示。
      或许我该干点什么,那么,干点什么好呢?
      我环视着屋内。拿起了放在工具台上一把纯银的挫。
      我知道人形师的房间在哪里。许多年前的某一个夜里,他在那里赐予我生命。
      从这里,到那里,每次都要经过一条长长的走廊。
      这条走廊很神秘,像凭空多出来似的,没有灯,却有很多窗。
      窗子一整排地直伸到底,与走廊融为一体,没入黑暗。
      外面是沙沙的雨,一直在下个不停。
      我赤着脚,走在厚厚的地毯上,没有一点声息。
      银色的光茫划过挫的背面,映在墙上,隐约跳闪,随着我的脚步前进。
      人形师并不在他的房间里。他就站在走廊的尽头。看着我。
      这一晚,他出奇地戴着当年那个神秘的面具,对我微笑。
      我是他的人偶,他总比我快一步,知道我要做什么。
      今晚是个转折点,我要改写我的命运。
      “你终于来了,更。你要行动了吗?你是否要杀了我。”他问。
      人形师会不会死?我不知道。但他只有消失了,我才可以真正代替他。
      空气中仿佛又可以闻到淡淡的胶质香味,不过这种香味,对他来说当然不会有效。
      他充满期待,迎向我。
      “来吧,做你想做的事,更。”他说。
      我看了看手中的银挫,它会是一柄很好的凶器,优美,凌利,只要把它插入他的胸膛,再抽出来,一切便完成了。
      多么简单,要置一个人于死地,多么简单。
      “你有自信可以杀死我吗?更。”他说:“杀了我,就没有人知道你的来历,你可以像塔薇一样,假装自己是个人类,自由地活下去。”
      我握紧手中的银挫,一步一步向他逼近,他一点也不退缩,说:
      “更,你知不知道自己为何而生?”
      我已经靠到他的身边,他握起我的手,指向自己的心脏:“每一次你拿起这把挫,我就特别期待。”
      我缓缓地抬起头来,看进他的眼。
      “你希望被我杀死吗?玛格烈。”我和平地问。
      “更,你是否已经忘记,当年我送给你的礼物。”
      “不,我没有忘记。”我说。细长的挫尖已经抵上他的胸口:“所以我要来实现你的愿望,我要代替你。”
      我要变成,真正的人形师。
      
      昨晚,我杀了一个人。
      一个人形师,他死在长长的走廊上,心脏里还插着一把银色的挫。
      佣人们在清早把他的尸体清理掉,然后把那条走廊封闭。
      就像以往许许多多个不寻常的夜里,发生着许许多多不寻常的事,在这个屋子里面,无人理会。
      我每天醒来,床边依然围满了人偶。
      它们如常服侍我更衣,梳洗,护理身体。
      我继承了玛格烈的一切:他的收藏,他的屋子,他的财产,他的名誉和地位,玛格烈名下的所有物,现在归我所有。
      当然,也包括他某方面特殊的能力。
      我享受着豪华的生活,享受着无耻的奢靡,享受着自由。
      日子如常地过去,我一个人住在这座巨大的房子里,寂寞又无聊。
      我开始怀念我的人偶。
      从第一个,到最后一个。
      为什么我总是无法再做出满意的人偶呢?我想着,或许我该试试别的方法。
      我很有耐心,夜夜坐在炉边,烧着特制的胶,里面溶和了我主人尸体的碎片。
      我要再做一个人偶,一个,跟以往所有风格都不相同的人偶。
      我花了三百个夜晚,终于把它完成。
      这孩子有着温柔的轮廓,和一双紧紧闭着,美丽的眼睛。
      因为他有一张如天使般温驯纯真的脸,像极了当年玛格烈手中的某个人偶,于是,我就给他起了名字,我叫他:更。
      他将会在我手中得到生命,我会爱他,一如以往。
      在为他创生的那个夜晚,我坐在他的床边。深情地看着他。
      时间如水,缓缓流逝,我美丽的人偶很快就会醒来。
      我慢慢地戴上华美的面具,还有,纯白的手套。
      “更,你知道吗?”我在他耳边轻轻地唤呼:“我在等你,我一直一直,都在等你。”
      他迷茫地张开双眼,他诞生了,这个混沌初开的纯白孩子,无暇的眼里,映照出我装饰的脸。
      “欢迎你来到这个世界,更。”我低头吻在他的额上:“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最宠爱的人偶,你必需陪在我的身边,好好爱我。”
      “我的名字叫玛格烈,一个人形师,你可要记住了。”我说。
      这个孩子的一生已经在我的手中,我可以预知未来的每一步。
      他会在这个屋子里面学习,成长,他会得到意想不到的一切。
      他会喜欢人偶,他也会喜欢上制造人偶。
      因为他的志愿,与我一样,是当一个人形师。
      为了纪念这个特别的时刻,我送了他一件精美的生日礼物。
      那是一把纯银的挫。
      所有的事情,都会依照一定的轨迹运行,然后发生。
      永无休止,直到永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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