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四同人|铁无 变质

　　变质

　　三月寒冬，白雪铺满大地，各家各户的房梁上都已结了冰柱，夜晚更是寒风萧萧，冻得叫人无法入眠。然而，有一个地方即使在寒冬之天也是绿玉匆匆，花声鸟语，这里是一个人迹罕至的桃园，犹如那梦幻般的桃花岛。
　　温和的下午，茂密的林间一位身着黑布衫的男子推着一架轮椅缓缓走来。轮椅上坐着一位雪白华服的翩翩公子，面目清秀，若不是那眼中微微闪过的一丝沧桑，没有人会想到他已近中年。白衣公子身后的中年男子，满面风霜，加上那鬓角的花白，足以显示他所经历过的岁月。已经爬上些许皱纹的脸上让人不难想到他年轻时的英俊。如果有人看到此情此景，也许会感叹岁月不饶人也说不定。但是他二人此时的表情却有着幸福、高兴，又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游夏，我们快些脚步吧，这天都快黑了。”白衣公子温和的说道。
　　“你是想快点见到两个师弟吧？”铁游夏同样温和的笑问。将脚步微微加快。
　　“隐居的日子虽然逍遥，但是却不能时常见到追命与冷血了。想一想，这些年我们也只是每年的今天才能四人相聚。”成崖余说着不禁看向远方。
　　“是呀……一晃我们来这里已经十年了……岁月不饶人呀，现在，我们都已经老了。”这样说着，铁游夏也抬头看着远方，陷入了那回忆的漩涡。广阔的天空中，雪白的云彩飘荡在碧蓝的天空上，照的这绿油的森林无限的明媚。

　　记得，那是十五年前的事了，那时他们四人还是神捕司的四大神捕——无情、铁手、追命、冷血。他们因为一件复仇杀人案而走到了一起，而这也改变了他们四个的一生。
　　最初的时候，由于他们四个的个性不同，关系也是可想而知。无情追命见了面就会吵架，铁手正直老实永远站在二人中间劝架，而冷血，他本就不多话，你还能指望他什么？所以，这三个男人一场的戏自然有了观众。后来，他们便这样打打闹闹，三天一吵，两天一闹，四天一揭瓦的生活着。一起办案，一起抓犯人，一起降服了那令人发指的惊怖大将军。两年的朝夕相处，共同进退让他们四人的关系逐渐好转，追命的活泼开朗融化了无情冰冷的心，铁手的正直让追命了解了正义为何，虽然无情与追命仍然吵架，但此时的众人都已明白，他们吵架斗嘴是他们的相处方式，无论在吵再闹危机的时候，他们仍然共同进退。铁手依然正直不阿，尽管他已不去劝架。四人中改变最多的莫过于冷血，三年的时光让他学会了如何在人类世界生存，学会了如何与人交流，知道了有家的温暖，了解了兄弟感情。后来他们又一起剿灭了叛贼蔡京和他的庞大势力，也一同接受了皇上的封赐。那时，他们四人的笑容简直能够融化长白山万年的积雪。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四人的关系与心境也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铁手心里有一个人，一个身体虚弱常被病魔缠身，却故自坚强的人——无情。每当无情疾病缠身，痛苦的躺在床 上的时候，看着那因病而苍白的脸就不由得心痛，想用手去扶掉他额头那冰冷的汗珠，想用自己的体温悟暖那冰冷的身子，想用唇去抚平那紧皱的眉头……铁手知道自己对追命与冷血是充满关心的兄弟之情，但对于无情，那本不可攻败的兄弟之情却早已改变。铁手时常会看着无情发呆，想着无情的冰冷，无情的果断，无情的机智，无情的骄傲，还有无情的温柔、伤感、期待、宠爱的眼神。然而，那时的无情的温柔却并不属于铁手。
　　无情的温柔属于他们的四师弟冷凌弃——冷血。铁手记得，那时的无情时常对着冷血的背影露出意味不明又温柔的笑。办案时他会注意冷血的位置，危险时，他会不易察觉的保护着冷凌弃。就像那次对抗蔡京一战时，伤的是冷血，疼的却似无情。无情与冷血其实并无交集，也很少交谈，无情为何如此重视冷血，铁手不得而知。他只知道，在看清无情对冷血的用心后，有什么东西悄悄地爬上了自己的心头……

　　对于无情来说，他的这个小师弟身上有着他想要却又无法得到的东西，冷血做事想来不会有所顾忌，他想到什么就做什么，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他不畏惧，不惧怕，也敢于承受冲动的后果。他勇敢，不为世俗礼教所束缚，就算皇上犯罪他也照抓不吴。如果非要说出那是什么，无情只能说那是一种野兽特有的魅力。也就是这样的野兽将无情深深地吸引，打动了无情的心。

　　转眼间又过了一年，这一年间无情看着冷血与追命日渐的亲昵只能独自伤感，但他仍然没有放弃，他觉得爱一个人只要看着他快乐便已，他的快乐，就是自己所喜欢的，他的幸福便是自己所盼望的，只要这样静静的看着他就足够了。顾虑过多，从小便熟知计谋的自己也许并不适合这天然纯洁的师弟。
　　铁手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学会了去酒楼买醉，也许是被追命传染的吧，他这样想着又要了一壶酒，酒香四溢，飘进鼻中，无比的清香，清雅的酒，就像那无情一般，冰冷中带着丝丝火辣。不可捉摸，这能细细品味。
　　想到无情，铁手的心犹如刀割，他不明白，这一年来冷血与追命之间的日渐亲昵，二人神情间的暧昧，冷血对追命的霸道与宠溺，追命对冷血的唯命是从。这些让神捕司上下每一个人都猜到了他俩之间那超出兄弟的暧昧关系，包括他和无情。却没想是以至此，无情仍然执着，仍然不肯放手。铁手劝过他，却只得到了无情一句犹如寒冰般的话。
　　那一天，铁手在酒楼喝到很晚，也喝了很多，只是他奇迹般的没有喝醉，清醒的大脑让他清楚的记得那天坐在他身边的人对他说的话：喜欢他就要让他属于你一个人呢，哪怕不择手段，若不如此，那个人永远不会属于你。然而，正直的铁手是不可能会将这样一句话听进去的。他只是默默的无视。

　　此时，铁游夏与成崖余的面前出现了一间小屋。
　　“终于到了，没想到这山还真是远呀。”成崖余笑着，这十年来的隐居生活让他的脸上再也没有出现过那冰一般的俊冷表情。
　　“是呀，终于到了，早知道就不应该住的这么远。”铁手笑的极其的憨厚。
　　“我们过去吧，估计他们已经等急了。”
　　“恩。”推着怀中抱着两壶陈年女儿红的无情，铁手加快脚步像那木屋走去。

　　还未进门便闻到了饭的香气，推开门，无情看见了进进出出端菜的追命与追命身边正在盛饭的冷血，他长达一年未见的师弟。
　　“好香的饭呀，正好配我和游夏带来的这陈年的女儿红。”无情说着便来到了桌边，见那未开封的陈酒放在桌上空位。抬头望向两位师弟，他看到了他们如阳光般的小脸。
　　“开吃吧，崖余你也饿了吧？”铁游夏坐到无情身边，抬手将一块桂花鱼夹到无情的碗里。成崖余笑的岂是一个美字了得。
　　“追命呀，这可是你最爱的女儿红，可别说师兄我不疼你。”说着便举起一坛子要给追命倒酒。被铁游夏截了下来，铁游侠结果酒坛，将酒默默地倒入追命和冷血的杯中。
　　无情看着这依然微笑的两位师弟不禁皱眉“这些年来，我和游夏都已满面风霜，风华尽退，可为何你们二人却没有一丝的改变。”
　　听了无情的的话，追命忽然仰天大笑，笑中好似在说：你爷爷我是永远不会变老的。
　　“哼，神棍又在装疯卖傻骗人了。”随即又看了眼一旁的冷血，后者只是单手抱剑，看着追命，眼神中是说不出的宠溺。无情在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没落，却只是转瞬即逝。
　　“大师兄，你吃菜，这可都是你最爱吃的。”说着又往无情碗中加了几筷子肉菜。
　　成崖余笑着摇头，又用眼神示意铁游夏给二位师弟也加上几道菜，蓄满酒。铁手顺从的将菜夹往冷血和追命的碗里。表情却是极为僵硬与尴尬。
　　“每年都迁就我的口味，明年还是做些追命爱吃的吧，我记得他爱吃甜食。”满意的看到冷血顺从的点了头，成崖余也勾起了嘴角。
　　成崖余突然想到了以前的过往，他们查过的案，他们抓过的人，他们经历过的喜怒哀乐，他将自己想起来的一件件说着，铁手也在一旁附和着。时而大笑，时而叹气，时而悲愤，时而欢乐，房内顿时变得其乐融融。而追命与冷血则在旁边默默地听着，也不动碗筷，表情随着铁手和无情口中的往事时而变化着，但嘴角永远是那抹淡淡的笑意。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一餐结束，成崖余与铁游夏也要回到他们这十年来所居住的小屋。铁游夏将剩下的那一整坛女儿红放到床下，他们每次来都会带上两坛，而最后永远都会剩下一整坛。他们通常会将那坛酒留下，因为他们知道，不出两天，追命就会将这坛酒全部喝光。
　　铁游夏推着成崖余离开了小屋，月光下的林子泛着晕光，却异常的明亮。成崖余回头向屋前满面笑目送他们的二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回去。
　　“怎么？舍不得离开？也是，下次来看他们要等到明年的今天了……”铁游夏推着成崖余走在深夜的林中。
　　“恩……”大声的回答着铁游夏，成崖余又小声的喃喃道“不用等到明年……两天后还会相见……”他的声音小到只有他自己才可听到，眼中是幽深的暗淡。

　　月亮高高的挂在深蓝的天空上，星星闪着它耀眼的光芒，照亮了神捕司屋顶的两人。
　　“下冷，你说天上有多少颗星星？”追命躺在冷血怀里，手指着天上无数的繁星，满脸的单纯白净。
　　“天上的星星是数不完的，所以没有数量，就像爱一个人的心时无法言喻一样。”冷血说着抚上怀中人儿的头发，将那被夜风吹乱的头发捋好。
　　“那你又有多爱我？”追命其实早就知道答案，但见了如此温柔的冷血却不免想逗他一逗。
　　冷血闻言并未作答，只是收紧了搂住追命的手，慢慢的靠近，良久后，两片柔嫩的唇便贴上那个了追命的嘴。追命的双手也慢慢爬上了冷血的背。然后便是天昏地暗的激吻，吻中带着他们对对方的爱。
　　许久后，为无情送宵夜的银剑远远地见到，他们神捕司的冷四爷抱着貌似浑身瘫软的追三爷进了房间。

　　十一年前，也就是无情、铁手、追命与冷血在神捕司呆的最后一年，神捕司出了件大事，而这件事又一次的改变了四位名捕的命运……

　　金国来宋谈判的王爷死了，就在那王爷与冷血见了面的那天晚上。王爷死于快剑之下，冷血被怀疑为凶手，只因那日在皇宫金国王爷指认冷血就是几年前潜入金宫杀死金国护卫的杀手。事情发生后，本应被收押的冷血因为诸葛正我的力保而得到了戴罪立功的机会。
　　经过一番调查，终于被他们查到了可以证明冷血清白的三个人的行踪。然而，事事不如意，就在他们准备去找三人的时候，三个唯一可以证明冷血清白的人的尸体陆续被发现。同样都是死于快剑之下。冷血已是跳进黄河也无法洗清。诸葛再也找不到理由为冷血求情，皇上下令将冷血收押，判了秋后处决。
　　神捕司陷入一片绝望，诸葛时常叹气，雪姨终日哭泣，府内上上下下没了一点生机，就连那后院的野花也有些许的垂头丧气。大家只能等着冷血被处决的那天，只能这样静静地等着。
　　然而，有一个人却没有放弃，那个人就是追命，他相信冷血是无辜的。所以他拼死拼活的找着能证明冷血清白的线索，他要为冷血翻案，他无法眼睁睁的看着冷血被处死。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冷血即将被处死的前三天，追命终于找到了可以证明冷血清白的另一个证人。于是他快马加鞭的赶到了离京城一天脚程的清河县领人。却不料老天似是有意与他作对，就在追命赶到的前一个时辰，那唯一的证人也死在了快剑之下。追命一下跪倒在尸体旁，脑中是一片空白，突然他看到了尸体身上的剑痕。他想，只要在冷血行刑前将这尸体带回去，说不定能救冷血一命，还他清白。
　　就这样，追命扛起尸体，施展轻功奔向京城。距冷血行刑还有不到四个时辰，追命不由心急，加快了脚步，行至一处断崖，他仍未减速。他怕来不及救下那个人。

　　就在追命担心冷血而分散了注意力时，一支冷箭飞也似的向他袭来。追命不慎中箭，和背上的尸体一起重重的摔到了地上。他抬起头，望向冷箭袭来的方向，那里一个人影渐渐向他走来，而当那人走近他面前时，追命不禁瞪大了双眼，满身的颤抖。
　　“是你！……”

　　夜晚时分，铁手一个人来到了这罕无人迹的深山，他在距离冷血与追命小屋一里多的地方停了下来，将手中的酒坛放下，拿出了早先准备好的小刀，一点一点的将与人同齐的杂草生生隔断。良久后被杂草所掩盖的东西映入铁手眼前。
　　“你们还好吗？我来看你们了，或许……你们根本不想见到我。”手抚摸着眼前的实物，铁手不禁苦笑。随后转为憨厚般得温柔。拿起带来的一块布，慢慢的将眼前物品仔细的擦拭。然后他将带来的那女儿红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洒在地上。眼中慢慢变为空洞……

　　“是你！……二师兄！”

　　铁手清楚地记得那时追命见到他时惊讶吃惊的表情。而追命坠崖时那凄美的身影铁手至今还记忆犹新，然而同样让他无法忘记的还有追命落入崖底前说的那句话……

　　“是你！……二师兄！”追命看着铁手的表情又是惊恐，又是不解，甚至有一丝的悲伤。“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了得到一个人，一个眼中并没有我的人……”铁手看着追命，眼中是说不出的坚定。
　　“你为了谁？无情？”追命不确定的问，他不是傻子，相反，他比任何人都精明，比任何人都精通人情世故，又怎会看不出铁手对无情的情。
　　“……”铁手默默地点头，看着面前这心情难愈的三师弟。
　　“为什么？你要的是无情，为何还要来嫁祸冷血？这对你有什么好处？”追命不解。
　　“我说过，我爱无情，但是无情心里的那个人却不是我……”铁手说这“他爱的，是冷血。”
　　“……”追命单手按住被冷箭刺入的左肩，静静地看着铁手，表情是更加的惊讶，也多了一丝伤感。
　　“记得有一个人对我说过，喜欢他就要让他属于自己，哪怕不择手段，若不如此，你永远都只能远远地看着他。我要得到无情，所以冷血必须要死。”
　　“所以，你设计杀死了金国王爷，嫁祸给冷血，又杀了所有可以作证的证人。一切都是你安排的，你才是真正的凶手！”追命不敢相信自己的推断，但是事实摆在眼前，他不得不信。
　　“是，本来你和冷血在一起也没什么，那时我也想过或许这样无情就会接受我，可是……他的眼中依然只有冷血……所以，我不得不这么做。”
　　“你竟然为了无情去嫁祸兄弟，我今天一定要抓你去自首。”说着一个飞身便要踢向铁手。
　　“啊……”一声惊呼，追命顿觉全身无力，这时他才发现那冷箭上竟啐了剧毒。“看来，你是不会回头了。”
　　“如果你什么都没查到，我是不想伤害你……可是……对不起，三师弟……”说着反手一掌袭向追命，将他推向身后的深崖……
　　追命落崖时的身影凄惨又美丽，像是堕落的神族般，凤带走了他眼角的那一抹泪，也让铁手将追命落崖时那最后一句话听得更为真切“铁游夏，我恨你，就是做鬼我也不会放过你……”话音随着山间回荡，砸着铁手的心，来回的荡漾着，好似永不停歇。

　　“追命，冷血，你们知道吗，我并没有后悔当年那样做，至少我现在得到了他。”铁手站在石碑旁俯下身，双手抚摸着碑上的字。
　　“你们死后，无情本来很伤心，但是，突然有一天他忘记了你们已经不再，又突然看到了你们，他以为你们还活着……”说着又倒了一些女儿红在地上，然后静静的看着那石碑。看了很久，想了很久，面上的表情变了很多次，然后他站起身，拍了拍石碑“好了，三师弟，四师弟，我要走了，希望你们在那边过得好，也保佑我和无情能一直死守下去，直到我们老死……”说着铁手转身扬长而去。

　　铁手走后不久，一个身影便从树林深处缓缓而出，一抹的银白，来人正是成崖余。成崖余走近石碑，回头看了看铁手远去的身影，半响后收回视线同样抚摸上那面石碑，还有石碑上刻得鲜红的字——冷凌弃，崔略商。而那石碑上的名字，此时好似在对无情微笑，是那种熟悉的微笑，那种只属于冷血与追命的特有的微笑，无情记忆中的他们的微笑……
　　“你们不要在怪铁手了，这些年他也不好过……其实，他又错了什么，最错的就是他爱上了我……”无情说着慢慢流下了一株眼泪，夜光中无情的身影与那挺立的石碑显得如此炫眼。

　　十五年前的那天我们相识

　　五个春秋让我们彼此关怀互相信任

　　那份兄弟之情惊天动地

　　十年的感情没有改变

　　你与我一路相伴

　　但是

　　这份纯真的爱情却已然变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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