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爱，错了

　　“喂！那个穿白衣服的说你呢，没吃饭还是怎么着，不能做就趁早给我滚蛋。”工地上一个矮胖的中年男子哧溜着吸着面条一边对着叶程大吼大叫。叶程肚子实在饿得受不了，只好说：“大哥，我真没吃饭。”中年男子抹了一把油腻的嘴巴擦在脏兮兮的灰色工作服上眯着眼说：“你小子就算吃了饭也没啥力气，我都盯你老久了，趁现在就给我滚蛋。”叶程揉揉发痛的双肩，“我做了一个上午了，半天的工钱你总得给我。”中年男子一脸鄙夷地从兜里掏出十块钱扔给叶程，钱轻飘飘地落在叶程脚边，他弯腰去捡，这个动作牵动了后面的伤口，他疼得抽气。

　　那天叶程是怎么从酒店跑出来的他已经不大清楚了，印象中全身快要散架，屁_股又痛得难受。本来还以为是在“名也”，没想到却是在一家酒店。在公园的长椅上休息了一个晚上却被蚊子叮得惨不忍睹，幸好在路上看到有工地就过去问招不招人，然后就是拖着一具疲惫不堪的身子咬牙做事情。

　　叶程是真撑不下去了，全身都在痛，他攥着十块钱在路边买了一个玉米，蹲在街边报亭能遮阳的一小块地方埋头吭哧吭哧地啃着玉米，堵得他差点顺不了气。这种破天气太阳都能让人直接蒸发。他啃完玉米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打电话给宋晓远。

　　电话接通后传来宋晓远迷迷糊糊的一声：“谁啊？”

　　“晓远哥，是我。”

　　“你谁啊？”宋晓远这句话一问出口才猛的打了个激灵，“叶程，你现在人在哪呢？”

　　“我还在这边，哥，我想回老家，但是我身上没钱……”

　　“你在哪，我去找你。”

　　“我在新泉路这边的报亭。”

　　“你不要乱跑，我这就去找你。”

　　叶程想好了，等下宋晓远来他就说服他一起回老家去，再也不要待在什么“名也”了，不能赚那种钱了。叶程一想起在酒店发生的事情就禁不住地犯恶心，全当被狗咬了，叶程自己安慰自己，虽然心里还是一样不舒坦，后面的异物感未消，走路不自觉地变成一种奇怪的姿势。

　　只是叶程在看到两个人迅速地从一辆小车上出来气势汹汹地朝他奔来的时候，他知道他要跟宋晓远回老家恐怕没那么简单了。叶程看情况不对撒丫子就跑，没跑一段距离就被人捂着嘴拖回车上了。又踢又踹也无济于事，直到看见副驾驶座上的宋晓远他才停止挣扎，感觉被人泼了一头冷水，连带着心都结冰了。

　　宋晓远没回头，只是从后视镜看到叶程的脸色，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不知如何开口，只好苦笑了下。叶程安分下来后觉得车里的空调吹得人头疼，混混沌沌地阖上眼，没想到居然睡着了。最后是被人一巴掌扇醒的，他勉强睁开眼看见坐在面前抽着烟的吴老板。

　　“醒了？”吴兴安嗤笑一声把烟头掐灭，“你再不出现，那笔违约金宋晓远就要帮你还了，哼，也不知道卖到什么时候才还得清。”

　　“那个合同根本就不算数！是你们骗我签的！再说你们这是非法的，你们逼人卖……卖……”那个字梗在喉咙。

　　“哼，卖什么？再说你也已经卖了，本来我想你要没人看得上要走就让你走，谁知道居然还有人念着你呢。这一有钱赚你的身价就不一样了。”

　　吴老板捏起叶程的下巴，“我说杜辉到底看上你哪里了，比你好看的我店里多得是，就你这瘦不拉几营养不良的身体他是脑子被门挤了还是怎么着。”吴兴安沉默半响，“除了这双眼睛……”

　　“吴兴安，你他_妈_的脑子才被门挤了。”杜辉叼着烟不动声响地出现在吴兴安身后，“我这是破了人处子身觉得良心上道义上感情上过意不去想再好好疼人一回。”吴兴安重新点了一支烟饶有兴致地看着杜辉，“你破的处子身还不多么，杜大少。”杜辉玩味地看着叶程，“这小子还穿着我的衣服呢。”叶程脸色发窘，那天他的衬衫被杜辉撕破，又不好意思光着跑出去，于是慌乱中把杜辉的衬衫套上逃也似地离开了房间。

　　叶程拉着脸，闷声闷气地说，“你们爱怎样怎样，但是别找晓远哥麻烦。”

　　“晓远，你这弟弟还真疼你啊。”吴兴安俯下身，烟雾喷在叶程脸上，“就是你晓远哥卖的你，你他妈的还真把自己当圣母了。”叶程狠狠瞪回去，咬着的两片唇早失了血色，偏偏胃又痛得厉害，额上渗出薄薄一层汗，面容变得扭曲。

　　在昏倒之前，只记得冲上来抱住他的杜辉和站在一旁垂着眼的宋晓远。叶程有时候会怀疑自己的坚持有什么意义，只是每次只要看见宋晓远揉着他的头笑得眉眼弯弯，便什么顾虑都能抛诸脑后。就像14岁时候义无反顾挡在他身前替他挨下别人一板砖的宋晓远，流着满脸血还能笑得白齿晃人地说，“叶程，不怕，哥在呢。”

　　那年，17岁的宋晓远开始在叶程的心底种下一株幼苗，随着年岁的渐长生根发芽，吐露的枝芽挠得叶程心底痒痒。当他某天晚上做着关于宋晓远的梦，早上醒来红着脸偷偷洗着脏了的内裤，叶程终于清楚地意识到他是真的喜欢宋晓远，不仅仅是崇拜和依赖。

　　就算在他们那个偏远的小地方，他也觉得宋晓远身上的光芒是不能掩盖的，那时候的宋晓远让叶程痴迷，现在的宋晓远，包裹着浊世中的圆滑外壳，让叶程分不清辨不明。

　　宋晓远，你究竟把我当什么了。

　　房间里的空调吹得人头疼，胸口发闷。挣扎着要从床上爬起来，才发现手上扎着针头，抬头一看，原来在输着生理盐水。

　　“嗯?”

　　这个声音有点熟。果不其然看见杜辉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然后起身朝叶程走来。

　　走近的杜辉带着一股压迫感，叶程下意识地往后一缩，不是畏惧，只是本能地觉得有危机感。杜辉不满地看着他的反应，眉头紧锁，随后扯扯领口问，“肚子饿不饿？我让人给你煮点粥。”

　　“不用了。”叶程拔了针头，下了床才发现自己身上换了一套睡衣，后面似乎有上过药，他踩着虚浮的脚步往门口走去，身体摇摇欲坠。杜辉挡在他身前，叶程肚子刚好很不争气地咕咕叫了，眼前人眉毛一挑，“还说不用？”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叶程不理他，径直朝门口摇摇晃晃地走去。杜辉伸手一拽，他一个重心不稳就瘫倒在杜辉怀里，恼怒地对上对方得逞后满含笑意的双眼，蛮横地推开。杜辉一甩手把他扔到沙发上，双手撑在他头两侧，拧着眉威胁，“别不识抬举。”

　　“谢谢您抬举，我受不起。”觉得现在这个姿势有点尴尬，于是用右手手背遮住眼睛，不想跟杜辉对视。短短几天原本就瘦的他更是瘦到快脱形，宽大的睡衣难掩单薄的身体。

　　僵持之中叶程说，“你放我走吧。”

　　“理由？我把你从名也赎出来怎么可能轻易放你走。”

　　叶程瞪大眼睛不可置信，“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吴老板没那么好说话。”

　　“有钱就好说话了。”杜辉凑到他耳边，“你要是拿钱给我赎你自己，我或许会考虑下。”

　　叶程瞪他，“你明知道我没钱。再说你要找上_床……上_床对象，我说了我不是鸭，我不卖。”偏过头去，又是一副恼怒的神情，每次叶程这个表情总是让杜辉恍惚失神，忍不住就欺身吻了上去。

　　疼痛从下身传来，杜辉这已经是被叶程踹第二次了，叶程舔舔被杜辉咬出血的嘴唇，冷笑一声,“告诉你最好不要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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