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常死亡

　　二十三

　　坐在床边抽烟的男人听到动静转过头来。
　　“醒了？”
　　穆懒洋洋的倚着枕头坐起来：“你和他真像。”
　　他声音有些沙哑，大约是因为刚刚叫得太大声的缘故。
　　男人掐灭了烟头，回到他的身边。
　　“他是叫做……SAGA么？”
　　穆用一个暧昧的笑来代替回答。
　　“你叫了很多次，我怎么可能装作没听到……”男人把胳膊枕在脑后，“这次你们吵架也是因为他么？比方说，在最亲密的时刻叫错了名字？”
　　“他已经死了。”
　　“活着还是死了，那并不重要。”男人在黑暗里转过视线来，他湛蓝的眼睛是那么勾魂摄魄，“重要的是，他还在你心里。”

　　否认也没有用，这个男人有着深邃的洞察力，最重要的是，他说的是事实。
　　你说爱情是一个多么奇妙的东西，它盘踞在你的内心，比最顽固的疾病还要深入膏肓。你能假装它不存在，但是你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不过是自欺欺人。

　　“你上次赶回去，生日过得如何？”
　　男人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从他和穆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始终掌控着交谈的主动权。与其说这是交谈的技巧问题，不如说是气质使然。
　　他有一种让人臣服的力量。
　　“一般。”
　　“他没有和你大吵一架吧？”
　　穆无奈的笑笑：“他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他准备了晚饭和香槟，一直在等我。”
　　“你觉得对不起他？”
　　“有一点。”
　　“但愧疚不是爱情。”

　　穆侧过身面对着男人。
　　“你知道么，太过精明就会让人讨厌了。”
　　男人玩味的看着他，执起他的手在唇边一吻。
　　“你真是迷人……连瞪起眼睛教训人的时候都是。”
　　他一伸手，穆又落进他怀里。
　　“好吧，你能告诉我，这次你们为什么事情吵架呢？”
　　穆想了想：“我认为我们对待彼此应该再坦率些，而他觉得这就够了。”
　　男人轻吻着他的唇：“真是抽象的回答……简单说来，就是信任危机吧。”
　　穆被吻得动弹不得。这个男人很有让他失去抵抗力的能力。
　　“那么，现在变成这样了，你准备怎么了结这件事呢。”
　　男人的手指在他身上弹动，连带着把他的思绪也弹得纷乱不堪。
　　“你有好的建议么？”
　　“如果你告诉他，他会大发雷霆，”男人挤进他的双腿之间，“如果你不告诉他，他知道之后只怕要天翻地覆。”
　　这像是沙加会做的事。
　　穆不知道是迎合还是躲闪着男人在他颈项间肆虐的唇。
　　“我为什么要告诉他？”他的气息紊乱。
　　男人停在他的上方，狡黠的看着他。
　　“但是你的情商高而他的情商低，这样一来，你就必须得时时容忍……你不觉得这是一件很痛苦的事么？尤其对你这样的人来说。”
　　穆的目光停在男人脸上片刻。男人那理所当然的傲慢态度让穆突然意识到了他们这样肆无忌惮的议论究竟有多么残酷。
　　他和沙加的事情，沙加到底对他怎么样，你知道多少？
　　沙加那么高傲自尊的人，披肝沥胆的爱着他。他怎么能这样和别人在背后无耻的中伤他？
　　纵然有多么大的矛盾，也还是他们之间的问题。为什么要扯进这么一个不相干的人？
　　看看现在这情形吧，他自己又是个什么好东西？
　　他推开他坐了起来。
　　“你错了，”他说，“相反，任性的人是我，时时容忍的人是他。”
　　他起身下床，捡起扔在地上的衣服。
　　“我得走了。”

　　男人这次没有阻拦他。他靠在床上欣赏着他的背影。
　　“你要去跟他和好么？”
　　“是的。”
　　“你不问问我的名字么？还有电话什么的。”
　　穆梳着头发，在镜子里对他一笑。
　　“很高兴遇到你。不过，我们还是忘了对方吧。”
　　“你那样的跟着我从酒吧里跑出来，我还以为你爱上我了呢。”
　　“很遗憾，那只是一种错觉而已。虽然有很多人因为那样的错觉而结婚，但很可惜我和你都不是女人。”
　　男人没有受挫后的恼羞成怒，他潇洒的笑了起来。
　　“可是你这样回去了，你们之间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你希望他对你坦率的事，他还是不会告诉你的。”
　　“你说得对。”穆对着镜子整理风衣，“不过我想再试一次。”
　　男人从背后走近他，为他把衣领抚平。他的动作优雅流畅，滴水不漏。
　　“你觉得你能得到真话么？”
　　穆把风衣带子解开又系上。
　　“我想我能得到些东西。”他说，“无论得到什么，这都是最后一次了。”
　　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那个尚不知名字的男人。这一瞬间，他又有了些微的错觉，仿佛站在他身后的那个人是撒加。他紧紧的闭上眼睛又重新睁开。那个男人正在镜子里对他微笑着。
　　“又产生幻觉了么？我真有那么像他么？”
　　男人的洞察力让人毛骨悚然。
　　穆的目光在镜子里的两个人脸上流转。
　　虽然说不清楚到底是哪里像，但是就是觉得像，仿佛就是一个人。
　　所以他不想承认。
　　“如果，那个SAGA没有死的话，你会和你现在的情人在一起么？”
　　穆犹豫了一会。
　　“不会。”
　　他回答得很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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