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季风

作者:一只圆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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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林涌站在班级门口,注视着排着队不时低下头窃窃私语的学生,转而目光移向栏杆外飘飞的黄叶,在阳光下折射出金黄色的光芒,他有些慨然,有些恍惚,又是新的一年、新的班级。林涌已经三十好几了,他从重点大学毕业就回到了这所城市,他被高薪聘请来这所市里最好的高中教书,到现在已经十三年了。送走几届毕业班的学生,迎来一批又一批的陌生面孔,校园里树叶绿了又黄,昼夜长短更迭,日子就这么从指缝中溜走,长长的日子却一眼能望得到尽头,让人不禁怀疑自己是否真切活过,能证明岁月真切来过的恐怕便是鬓角冒出的几根白发了吧。
      一阵冷风打断了林涌追溯似水年华,当他猛然抬眼发现一个平头却难挡帅气的男生站在他面前,似乎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的发呆。他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很快认出了这是本部初中的第一陈顷,毕竟是冲击省状元的苗子,不免多了些关注。他牵动嘴角,缓解走神的尴尬,拿捏出慈爱的神情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老师能不能安排林落莹和云澄换个位置?”陈顷微笑着问道,明明是询问的语气眼底却透漏着一抹清晰可见的坚定。林涌从教多年的直觉告诉他,大事不妙,好小子刚开学就给他整个幺蛾子。他给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陈顷,示意他进教室。
      “你先挑座位然后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林涌压低声音说道,眼底满是平疑虑和不安。成绩越是好的同学搅动风云更能激起千重浪,这无疑会增大他的工作量和被领导叫进小黑屋的风险。陈顷一屁股坐到他先前坐的位置上,满不在乎地开始转笔,抬起头:“我九科没有弱的,不需要一个这样的同桌来帮我,不想被这样的规则框住,我想自己选同桌,我觉得这样没什么问题。”
      窗外的学生一个个探头探脑,甚至将耳朵贴到玻璃想要听清他们的谈话内容,吃瓜的表情活灵活现,只要依稀听见点什么都要激动却又克制地压低声音告诉后面的同伴,众人不亦乐乎。
      良久,林涌的手机提示音响起,他移开目光快步走出教室,佯装看手机信息,清清嗓子语气略显懊恼“同学们刚我收到准确信息说成绩登录出现错误,更正后座位安排也出现变动,第一陈顷的同桌应该是林落莹,相应的唐京斐的同桌变更为云澄。”说完不给众人反应然后混乱的机会,直接喊到“第二王君临开始选位置,刘徐跟上......”
      云澄暗自松了口气,不跟大神坐在一起的压力程度堪比移山,看外面的秋天萧瑟景色都顺眼了不少。剩下的疑问就只有新同桌唐京斐是何方神圣了。
      “同学,唐京斐是哪个?”云澄试探性问出口,总不能连新同桌是男是女都不知道,相处时间长所以总得弄明白是个怎样的人。旁边被提问的女生明显愣住了,瞪大的眼珠子留白很多看起来有点瘆人,张大嘴巴成o型说“美女,你不会真的连唐京斐是谁都不知道吧?” 云澄礼貌性抱歉地笑。
      “好吧,原来这里还真有不认识唐京斐的女生啊,我以为咱们市里的著名优质大帅哥无人不知呢。”许满小声地嘟囔,但还是热情地给初中不闻窗外事的云澄介绍“大名鼎鼎”的唐京斐。云澄很快了解到唐京斐跟陈顷是初中同学,学习竞赛经历相似,但唐京斐还喜欢打篮球、网球、玩魔方,运动风的阳光少年总能轻易吸引到懵懂少女的心,况且本身学习成绩又名列前茅。许满在讲述这一切的时候眼里泛着一层光,是喜欢也是崇拜。不过她又叹了口气摇摇头,看向云澄说“可惜,听说他有一个很好的青梅,盘靓条顺还是个艺术生,成绩也不差,所以我们也不要抱什么太大的期望了。”
      是你不要抱什么期望吧,云澄无奈地想,她可是连唐京斐人都见过,哪里谈得上喜欢。
      很快轮到唐京斐挑座位了,他径直走进去,笑着拍拍陈顷的肩膀,站到他后面,思索片刻向云澄的方向看去。那时云澄还在左耳进右耳出地听许满讲述唐京斐的光辉事迹,感受到一道目光,凭直觉顺着看过去,是帅气的“男主角”,四目相对。确定她知道自己要找她之后,唐京斐指指陈顷后面的座位,对着云澄做夸张的口型问“这里可以吗”。云澄没有犹豫直接点了点头,不是因为她不在意座位而是她实在不想忍受周围人的目光,猜测和看热闹,她统统不喜欢所以想尽快逃离。
      云澄坐在第四排,不前不后。她坐在位置上边慢吞吞地收拾东西边思考。前面林落莹的坐姿很直,所以云澄不担心物理课上课摸鱼划水被老师发现,而且就从她新同桌的行为来看应该也是个不难相处的人。整体来看,虽然不是自己熟悉喜欢的位置,但云澄对这个结果还是满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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