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ts]daydream

　　他太适合被装进玻璃龛中受万人供奉。
　　不，他应该被摩擦，被使用，被按在污水中，在凌乱的被褥中待一辈子，他会喘气，会尖叫，涕泗横流，继而变得肮脏无比，然后被彻底毁坏。这才是他的归宿。
　　***
　　第二天起来他去厕所照镜子，脸上的红肿虽然消了很多，但还是可以看见一个清晰的掌印。
　　下楼前他找了个口罩带上，闵玧其在他旁边有些担忧，“化妆可以遮住吗？要不然....”
　　“让她们上的厚一点就行了，如果有人问起来就说我摔了。”权在赫打断他的欲言又止。
　　闵玧其：“这一看就看出来了吧，谁摔了脸上会摔出个手指印的啊。”
　　“那哥要不然就直接告诉他们我被人甩了个巴掌好了。”他带了点火气，推开门往楼下走去。

　　他们这次是在公司化完妆才去的电视台，补妆就交给更专业的外包的工作室来做。他还是有点不放心，坐在待机室的镜子前面看了好久自己的脸。
　　“能看出来不一样吗？”他抬起来问站在自己身边的田柾国。早上把口罩取下来的时候其他成员们都看到了他的脸。
　　“左脸有点肿，其他的看不出来了。”田柾国很仔细的端详了一阵他的脸才开口，“还有哥的嘴唇.....”
　　小孩很忐忑的问，“哥是....分手了吗？”主要是这个耳光和破掉的嘴角实在是太让人浮想联翩了。
　　他忍不住笑，笑到一半又皱着脸捂住嘴角，“你干脆去写小说好了。”
　　“不是，因为怎么问哥都不说啊....”小孩委屈巴巴的抠手指。
　　“我好累，去睡一会儿。”他装作没听见，跑到另一边的沙发上，枕在了闵玧其的肩膀上。
　　他安静的太久，久到闵玧其以为他睡着了，低头偷看的时候发现肩膀上的人竟然睁着眼睛，视线仿佛被烫了一下，极速往回收。
　　“看什么？”
　　“我以为你睡了。”闵玧其有些慌张地移开视线，“在想什么？”
　　“经纪人大哥。”肩膀上的那颗脑袋和他的耳朵离得实在很近，闵玧其甚至能分辨出他压低声音而产生的音色变化。像是一种乐器发出的优雅而低沉的声音，与他耳腔产生的共振让他的大脑都有些发晕。
　　“.....怎么了？”“没什么，就是觉得那哥好像还蛮敬业的，年底的时候多给他发点奖金吧？”“他昨天也在吗？”
　　“什么？”权在赫心下一惊，大概是没想到闵玧其会这么敏锐，但还是装作不懂的样子想蒙混过关。
　　“没什么。做你想做的就好了。”好在闵玧其也没有穷追不舍。
　　一只手抚上他受伤的侧脸，他下意识躲了一下。
　　“干嘛？”质问的语气太警惕，他反应过来又软了点，“好痛。”
　　好在iny和dope都不是需要笑的很欢快的歌曲。

　　舞台下有粉丝端着相机瞄准他移动，他像无处可逃的小鹿，每注视一次镜头心就猛烈的跳动一下。怕粉丝从拉进的镜头里看出点什么来。
　　偶尔翘起嘴角笑，可眼睛还是冷的，没有一点情绪。“权在....”嘴里的名字叫了一半，台下的小姑娘莫名其妙的噤了声，只愣愣的抬头看着他。
　　“在赫啊....”像是天上的神明来收割凡人性命，他连句话都不用说，只需要一个眼神，就算怕的发抖，也会有无数人前仆后继的向他而来。
　　今晚的他，美得过于锋利了。

　　“哥哥是拔了智齿吗？”签售上一个粉丝给他找了个好理由。
　　他抿嘴笑的腼腆，“不是，是牙龈肿了。”临时想出来的理由，但是很适合。
　　“因为上火，嘴角都裂了。”他伸出一节软乎乎的舌尖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嘴角，然后因为细微的刺痛皱起了眉。一瞬间台下快门声此起彼伏。
　　想到他之前因为糖吃多了蛀牙的事情，粉丝有些了然的笑了。
　　他嘴角破掉脸发肿的样子上了好几个热搜。
　　“听说在赫他上火上的嘴角都烂掉了，要不要妈妈给你们寄点去火的草药过去？你们这些大小伙子吃东西就是不知道节制，就是要严重了难受了才知道怕，多漂亮的脸蛋现在肿成这样....”
　　朴智旻看着母亲发来的一大段消息，忍不住眯着眼睛笑的开心，他低头打字，“妈妈这么喜欢在赫儿我可要吃醋了。”
　　“比起妈妈，难道不是智旻更喜欢他吗？”母亲玩笑般发来这么一句话。
　　看着母亲的调侃，朴智旻笑着在床上缩成一团，然后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发过去一句，“对啊，比起妈妈当然还是我更喜欢他了.....”

　　闵玧其在权在赫身边坐下，“经纪人大哥被pdnim叫过去了。”
　　“嗯。”他一副好像完全不在意的样子低头看手机。田柾国本来偶尔才来一趟他房间，因为昨天的事情把自己的枕头从朴智旻床上搬过来放在他床上，一副要常驻的样子。
　　“不许。”他抬脚抵在小孩大腿上，不许他再上前，“去找智旻。”
　　“不要～我要和哥一起睡！”小孩握住他微凉的脚，再进一寸手就贴在了纤细的小腿上轻轻揉捏，热烘烘的温度从小孩紧贴着他的手掌上传过来，他撇了一眼，也没拒绝。
　　闵玧其看了他们俩一眼，回自己房间去了。
　　权在赫：“不然你回自己房间睡去。”
　　他的拒绝已经不够坚定。小孩把自己的枕头在他身边摆正，“我床上没位置了啦，睡不下。”小孩习惯不好，喜欢把东西全都堆在自己的床上，说也说不听。
　　小孩把上半身压在他身上，离得很近，他有些无措的把视线放在手机屏幕上，脸边突然一凉，是小孩的吻，贴在他肿胀的左脸上不离开。他晕头涨脑，第一个想法是幸好闵玧其有随手关门的好习惯。
　　“干什么？”他慢一步移开自己的脸。
　　“哥哥一定很疼吧。”小孩没有追上来，尖尖的下巴正合适他的锁骨，很契合的放着，贴着他的脸颊又嫩又凉，他忍不住蹭了蹭。
　　“也没有很疼。”他还是不习惯对小孩示弱。
　　“撒谎。”
　　“没有撒谎。”他闭着眼睛笑了一下。
　　然后小孩突然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可是我的心好疼。”他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听见小孩继续问他，“哥哥可不可以不要再受伤了？”

　　忘了怎么来的朴智旻这儿。
　　“怎么了？”
　　他说：“把那小孩儿带走。”有一点无可奈何的语气，“他怕是要赖在我那儿不走了。”
　　“你让他睡一个晚上嘛，他犟起来的话你以为我说的动？”
　　他在旁边发出一声不知道是叹气还是深呼吸。朴智旻看了会儿手机，没办法忽视，扔了手机往他房间走，“我去看看。”
　　他无缝衔接拿起朴智旻手机，本来也没想看，但是看到朴智旻和他妈妈的聊天框里有自己的名字，一时好奇点进去看了一眼。
　　马上就后悔了。
　　［对啊，比起妈妈当然还是我更喜欢他了。］
　　［他有点像无家可归的流浪狗，看见人就摇着尾巴上前小心翼翼地讨好。生活上比任何人都要优渥的长到二十几岁，精神上却比任何人都要贫乏.....他，估计连怎么和父母拥抱都不知道吧？］
　　［我有的时候做了他不喜欢的事情，他连发火都不敢，看上去可怜的要命。］
　　［幸好我们小旻是被爱着长大的小孩呢，你要对他好一点，不许欺负人家，也不要在他面前说这些话。］
　　［有机会的话，带他回家吃顿饭吧。］
　　［我才没有欺负他啊，妈妈真的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他呢...］
　　够了.....
　　“这家，啧！”
　　“....没人管的，光有钱有什么用，一年连他爸妈的面都见不着几次。只有我们觉得可怜，所以才少爷少爷的叫他，说起来比他爸妈对他还要上心呢！”
　　“人家可瞧不上我们。”
　　“听说他爸在外面还有个家呢...”
　　“真的假的？”
　　“那还有假！要不然他爸怎么总不回家，还有他妈，舞蹈演员！搞艺术的都乱的很.....”
　　别再说了。
　　“...他妈当初怀他，根本不是意外，她可是跳芭蕾的，每天就吃那么点猫食，身子骨瘦的干柴似的，哪里怀的上孩子啊。”
　　“不然你说一般女的哪能对自己怀胎十个月生下来的孩子这么狠心的...那次，就那次，小孩子哭的跟什么样求她别走，根本不听的，这两口子都一个性格，狠心的不得了，苦的还是孩子。”
　　“听说他刚出生的时候差点被他妈掐死...”
　　“夫人也是个命苦的，先生怕他遗传了他妈的精神问题，才会定期找医生来给他做检查。”
　　别再说了！
　　那群躲在厨房里唠嗑偷懒的佣人看见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眼神却漆黑如同鬼魅的孩子时，莫名的打了个冷颤，随即便都找了理由从厨房里溜走了。
　　徒留他一人，和那些以同情怜悯为面具而被掩藏起来的恶意永远的困在那个午后的厨房里。
　　“在赫你还好吗？怎么脸色这么差？”郑号锡回房间看到他呆坐在朴智旻床上，关切的上去问。
　　“没什么。”他把朴智旻的手机扔回床上，躲开郑号锡的手跑走了。
　　“下雨了呢。”窗外突然电闪雷鸣，等朴智旻回到房间，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去哪儿了....”

　　他躲在四楼的楼梯尽头，外面下着雨没办法出去。他其实很胆小，怕雷，怕闪电，怕这样雷雨交加的夜晚，怕黑，怕自己一个人，可他还是抱着膝盖坐在楼梯上。
　　疲惫的脚步声。
　　浴室里金南俊唱着“哟不塞哟～”的奇怪歌声。
　　犹豫又迷茫的脚步声逐渐接近。
　　“号锡哥。”
　　又很快远离。
　　然后一个人在他身前蹲下，“找到你了，哥哥。”
　　他没有抬头，身前有一股源源不断的热量从那人身上传过来，他冰冷的脚趾碰到对方，贪婪的又进了一步。
　　“就这么不想和我睡在一张床上？”
　　“不是。”
　　“那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什么。”
　　用上没什么这种表达方式的人，真正想说的其实已经很明确了。
　　田柾国很短促的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笑，然后问他，“每次问哥哥怎么了哥哥总是会说，没事，没什么呢。”
　　他张嘴。
　　“是不是要用相反的意思来理解你说的话？你教教我，哥哥。”
　　他被轻而易举的抱起，然后被放置在身上。不是某个物品，他被放置在年幼，又富有力量者的身上，以某种令人羞耻的姿势。
　　“你在想什么？”
　　你不会想知道的。
　　权在赫偶尔会觉得，性/欲是种对爱的饥饿。他把身体往上提了提，又因为缺乏力量贴合着底下的皮肉往下蹭，摩擦散发热量，他凝视着玻璃门外划破天空的闪电，突然流下了泪水。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对方在身体上产生的变化。罪恶感与羞耻像污水般灌入他的心脏，却又发酵出一种奇异的兴奋。他拼命制止。
　　田柾国吻去他的泪水，鼻尖与他的摩擦着，明明近在咫尺却还是要问：“哥哥，我可以亲你吗？”
　　他的眼珠在颤抖，于是田柾国安静的，富有耐心的又问了一遍，“哥哥，我可以亲你吗？”
　　窗外雷声大作，但没关系，田柾国依旧听到了他的回答。
　　“....不可以。”

　　很久很久以前，权在赫坐在心理医生对面的椅子上分神去猜他到底在本子上写了些什么。
　　钢笔与纸张发出摩擦的声音。嘴唇和舌头激烈碰撞发出的亲吻声和喘气声。衣服摩擦的声音。医生装作若无其事清嗓子的声音。脚后跟撞到楼梯扶手的声音。手臂在纸张上移动的轨迹。
　　很久很久以后，他才猜出来那三个字是——
　　“寄生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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