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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晓
这次若是一箭贯耳，就十九分和杨典宁齐平了，少一分都不行。
杨典宁身边的人已经在互相贺喜了。
箭矢这次稳稳有力的斜签落入箭壶中，撞击在铜壶上发出清亮的声音。
进了！
但也没有意义了。
就在众人或惋惜或欢喜的私语声中，杨典宁经过长久练习却敏锐的发现不对，随即瞪大双眼看着那只箭矢从壶里弹了出来。
身边人的爆笑声才刚发出，就见那支箭矢在重力的作用下又缓缓地落了下去，直中贯耳！
所有人都傻眼了，这帮只顾玩乐几乎没有一点技术含量的公子哥甚至一瞬间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一回事。
“这是……怎么了？咋又弹出来了？”
“这算是贯耳吧。”
窃窃私语声中，杨典宁面色难看，阴沉的吓人，本不想说话，教育却催促他不得不开口：“我输了。”
“怎么了？”
嘈杂声更甚。
“就算是贯耳，也是平手啊。”
“就算说他技术高，那也说不过去啊，杨公子是蒙眼投壶的，理应比他更甚啊。”
“而且他刚才的动作，很取巧啊。”
“这是骁箭！”金景惊讶出声，众人才想起还有这一回事。
骁箭是指投壶后箭矢从壶中弹出后有落入壶中，因为壶中有红豆，连弹出都成了一种假想，更别说弹出来再落进去了。
骁箭是五分，再加上贯耳的四分以及开始连中的十五分总共二十四分，比杨典宁高了足足五分，不可谓不奇。
听金景细细道来，一点点细致分析，杨典宁身后的人不说话了，都暗暗打量杨典宁的神色，甚至呼吸都不敢略重。
与这边的死寂相对的就是清明这边的热闹，王容澜首当其冲，尖叫欢呼着一把抱住清明，除了陈令美还保持着理智外，其他人也都欢呼着庆祝两方对战之间的胜利。
房起澜一直是杨典宁的狗腿之一，因与王容澜的字中都含有一个澜字，想来不喜欢王容澜。此刻他看着杨典宁阴沉如水的面色，又兼他刚好认识清明，知道这不过是个略有些才名的平民，自以为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就上前一步，表情高傲跋扈不可一世。
“这位秦公子，杨家不是你能惹得起的，虽然你侥幸略胜一筹，但我奉劝你还是忘了今天的事吧，不要咄咄逼人，大家相安无事多好，否则的话……我记得你是和你的寡母二人住着的吧……”
“房起澜你他妈的什么意思，看不起我王家……”
王容澜一听都要气炸了，当即一跨步站出来，沉着脸指着对方鼻子就开始骂，只是还没骂两句，杨典宁就出手了。
杨典宁一巴掌直接抡上房起澜的后脑，把瘦弱的麻杆身材几乎掀飞出去，然后他转身，双目血红向清明走来。
王容澜有点紧张，站在清明身前挡住，呵道：“姓杨的，你他妈输不起啊！”
杨典宁就瞪着血红大眼猛地拉开王容澜甩掉一边，然后直直的向清明跪了下来。
？？？
众人也都是一脸懵逼，连想来沉稳的陈令美去接住王容澜的动作也瞬间僵住，眼睁睁看着王容澜摔倒在地上，大脑却也对杨典宁的动作表示吃惊。
这可是全长安同辈中最张扬嚣张的人啊！
清明当然不可能看着杨典宁就那么跪下去，两手一伸看似轻巧的接住了健壮男子全身的重量。
“不必如此的。”
杨典宁赤红的眼睛几乎有泪光闪烁，却依旧倔强的开口，声音很重，有些抖：“我不会找你麻烦的，杨家毕竟世代忠良，这点诚信还是有的，你莫要瞧不起人！”
清明温笑。
“话不能这么说啊，我也不是畏惧权贵的人，也不会不要赌注，毕竟是我辛苦赢来的。”
不少人皱起了眉头。
若是杨典宁真的跪给清明了，那杨家在整个长安都是一个笑柄，在权贵圈也是极没脸的。
“我还没成亲，怎么说也不能当人的长辈，就在平辈拜个兄弟吧吧。”
？
“这决定可不是我立的，是你立的。”
“你和容澜有仇怨，不愿受别人的替代的赌注，”清明有点调皮的眨眨眼，“好巧，我也是这样想的。”
所以……
当王森派去调解的侍从到时，看到的就是一向嚣张的杨典宁杨霸王，居然叫一个从未见过的少年叫哥？
“好了好了，我大抵比你还小些，你这样叫就把我叫老了，还是叫清明吧。”
“……好”
王森听到这个结果时，也是愣了下，实在是没想到清明的人格魅力如此之大。
“来来来喝酒，三柳，愣着干嘛，快来喝啊！”
“没什么，就有一个有趣的年轻人。”
听到王森邀请时，清明脸上似乎闪过一抹果然如此的笑，杨典宁还没看清，清明就来邀他同去。
“不去了，我去干嘛？”杨典宁闷闷的，“我得先回去，你不用管我。”
今天出了这么一大丑，若不快回去和父亲报备，等父亲从别人哪里知道，那就不仅是训斥和家法可以衡量的了。
但是……
“……清明，”杨典宁转身，对这个正儿八经的亲切称呼还不太习惯，“我认你做兄长，只关乎你，对王容澜，我们依旧是对头。”
所以你要让我为难，我是不会理你的。
清明一愣，温温的笑。
“当然。”
……
“当然的见一见了！这骁箭，老子活了这大半辈子都还没见过，这个十六七岁的小娃子能做到，就凭这点，甭管他是运气还是真有这个水平，我都得见一见。王三柳，你去叫来！”
“就知道你要见，三柳已经去叫了，高兄，你且慢慢等着吧……诺，这不是来了。”
侧位上，瘦白斯文高冠长髯的军师正安抚着高胖黑黝的大汉，言语之间的随意自然是其他门客官员所羡慕不来的。
而主位上的三柳，却虏将军王森面无表情的盯着清明，没等清明长緝起身就一拍桌几，一时间，驰骋沙场的戾气和久居高位的威严气息向清明当头而来。
“秦静，你今日好大的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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