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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徒
他一行人到山顶一看,果然好一座寺院,楼台迭迭,殿阁重重。
进了山门,有知客僧迎接道:“檀越可是来烧香礼佛?”
呼延灼道:“多闻上刹清幽福地,欲来随喜瞻仰一番。一来烧香拜佛,二来欲拜谒长老。敢问长老在么?”
知客僧道:“长老今日出外赴斋,不在寺中,只小僧随侍陪奉诸位。”
呼延灼便教取一锭大银来做布施香资,众和尚见了都喜,小心伺候着,带他一行人穿廊过殿,将那佛殿、藏经阁、钟鼓楼、舍利塔、罗汉堂都游览一遍。
香也烧了,佛也拜了,迷还是一点破解的影儿也没有。呼延灼只是对着那氤氲佛香发愣。知客僧引他们到方丈奉茶,正好吃着茶休息。
知客僧出去了一回,又转回来说道:“禀檀越知道:虽是长老不在,难得有一位云游的高僧,名唤作法空禅师,来到敝寺,逐日与长老谈讲佛法。他今日正在寺中。
那位禅师资性颖悟,无所不通,颇能知过去未来之事。才刚叫了小僧去,说这里有一位施主是有缘人,因欲求一见。如今他正在方丈外,想来是诸位的缘法,因此有话要对檀越说。”
吴氏本不是笃信这些的人,此时便有些疑道,是这些和尚见自己妇道人家带着孩子来烧香,布施大方,便以为是那种面活心软的官宦富贵人家女眷,为孩子份上听他们三言两语哄赚,便好掏钱做这个做那个的。
因此虽是同意与这法空和尚相见,心里其实不以为然。
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和尚走进来,深深打一问询。
吴氏起身还礼,说道:“大师仪表不俗,定然是位得道真僧。只是小妇人愚钝,恐怕听不懂讲解经意。
闻大师所言“有缘人”,这里却只有小妇人和两个小儿,不知有缘人是谁。大师既晓得未来之事,莫非要为我母子们看一看命数么?”
法空和尚道:“女菩萨不必多虑,老僧是潜心向佛之人,岂肯贪图财物坑赚施主,坏了修行。
若说命数,女菩萨的不必细看,自然是好命。不但嫁得夫君如意,受封朝廷诰命,这却还在其次。最难得的是宅上的公子非同凡俗,原是天星转世而生。”
吴氏觉得这倒奇了,道:“我们大郎生的时候,便有人这么说过,与大师所言相同,只我一直没信。这天星转世究竟是怎么一说?”
法空却一笑,看着他两个说道:“不止大官人是天星,二官人也是。”
杨志刚才对这和尚的看法原是同吴氏一样,这时候又听他扯出天星来,顿时觉得自己忍不了了。
什么天星,那不都是宋江伙同公孙胜,装神弄鬼埋的石碑么?为了解决大聚义的位次,防着众人不服相争,弄出每人一个星来。
若真是天星转世,还能一辈子厄难深重,叫天天不应的?
杨志对和尚道:“大师既说了不哄赚人,如何又将这话来糊弄娘?你只看着我两个是一家的孩子,却不知我们原不是亲兄弟呢。”
那法空却一点也没恼羞成怒,看着杨志说道:“你二人虽不是亲兄弟,却是两世里的义兄弟,情分只有比亲兄弟更好上一筹。”
这话一出,杨志哑口无言,呼延灼也是愣了。
不管前一世他两个关系怎样,梁山泊大聚义时歃血盟誓,道理上说这一百来号人之间确有兄弟名分,只实际上彼此亲疏不同。
一句“天星”可能是巧合,这个他竟也知道么。
呼延灼觉得不论怎样都要试着信他一回,因此陪着小心道:“我辈都是肉眼凡胎,愚昧无知,不能识得因果。望大师慈悲为怀,明言指示,救拨苦难,死生不敢有忘。”
法空笑了,对呼延灼道:“檀越正是有缘人。老僧也想请檀越一叙,只是此处不便当,请单独到老僧禅房里坐一坐,吃一盏茶。”
呼延灼便要依从随他去,杨志却不干了,道:“怎么有话只对哥哥说,我却听不得?我也要去!”
呼延灼怕他跟这老和尚话不投机,将这好容易得来的机会搅扰了,回身便道:“小郎你不要闹,好生在这里陪娘坐着。”
杨志那点好奇心被拒之门外,终究也没再坚持,呼延灼跟了法空去了。
进到一间静室里,四下无人,法空请呼延灼一同坐了。
法空和尚先说道:“令弟还是这样旧性难改,一句话戳到他痛处,便不给人留情面。”
呼延灼道:“吾师恕他年幼无知,命中坎坷。”
法空道:“我既知你们前世命数,自然不会计较。”
老和尚自点茶上来,说道:“老僧并非个中之人,只是知情而已。
你等在上界虽有罪过,却并非欺天诳上、暴横人间的妖魔之类,既遭贬逐堕落人间,虽有一些冥顽不灵、放纵凶心的,大部分还以忠义仁爱为本,其中还有几个颇有些德行异才,却也落到结局惨淡。
再有一件,有一位我佛门中人感于你等身世,以自己一世苦修度你们重生,这般志诚之心实是可悯。
老僧知如今三十六天罡星都已重新入世,便借着各处云游之际,去探访那三五个有异才之人,虽是玄机不可泄露,但也寄望于能稍稍点醒他,免得再遭前世之苦。
恕老僧直言,你二人原不在数内,但因些机缘巧合,却带了记忆重生,因此也来此地,有这一面之缘。今日一见檀越果然有些缘法,看来当不会重走歧路。”
呼延灼听得很是羞赧,自己虽带了记忆重生,但既没本事做什么改变,又少做筹谋,快一年的工夫,还只像个普通的小孩一样憨吃憨玩。
果然是无才无能,愧对人家苦心让我重活一次,又浪费了这一份记忆。
呼延灼问道:“原来只有我们两个是带着记忆的么?这却是为何?”
法空笑道:“这个也只能推忖,大概是你两个离世之时执怨太重,难以割舍。因此想来你两个虽原不在数内,也绝非庸碌之辈,能有一番大作为也未可知。
老僧也无力帮檀越什么,只能提醒既知前尘,应当早做打算。待我访过了这几个人,便要去东京大相国寺安身。你们当中最有缘法的那位,如能在彼处与我会面,我有一部天书付与那人,助其成事,此时却不便再多说泄露玄机。”
呼延灼满心疑问,让他这么一说,却也不好再问。
他说的那几个人是谁,那天书是又干什么用的,难道还要我和那几个人竞争一番么?
这老和尚说话藏头露尾的,说他是骗子又不像,毕竟知道得那么多。若说他是真心帮着我们,又不给个痛快明示。
他正在这里拧着眉头沉思,却听吱地一声,房间里的一个大衣柜门敞开了,梆地一声有什么东西掉出来落地,两人都吓了一跳。
仔细一看竟是一个活人,呼延灼这一吓更是非轻,法空看清了,倒是放下心来。
地上的是一个小孩,一个样子不到十岁的小沙弥,剃着光头,穿一身宽大的直裰。那孩子磕在地上,却没哭也没闹,只爬起来抬头盯着呼延灼看。
法空对呼延灼解释道:“我这小徒弟就是这般顽皮,不知何时又藏到衣柜里去了。这也是个可怜孩子,不会说话,爹娘弃了不要的,被老僧收做徒弟带在身边。”
那孩子果然似不会说话。呼延灼打量了他生得眉如漆刷,一双眼睛甚有神采,却直勾勾地一直盯着呼延灼看,似有所渴求。
呼延灼低头从腰间缠袋里取出一块碎银子,递给那孩子道:“给你拿去买糖果子吃。”
小沙弥一瞬间眼里似闪过失望的神色,不再死盯着呼延灼了,却也伸手接过银子来,揣在直裰袖子里。
呼延灼坐了半日,料定老和尚不会再多吐露了,于是告辞。
法空送至门前,对他道:“恕老僧不远送。在此处所见所闻,檀越万不可泄露于人,连令弟也不要对他说。”
呼延灼答应了,回方丈去了。
法空确认呼延灼走远了,关了房门,对小沙弥喝道:“你又来这一出!还不死心,指望谁能救了你么?”
那孩子只恨恨地看着他。
法空用衣袖在他身上一拂。那孩子叫道:“秃驴,谁是哑巴?谁是你徒弟?这满寺的和尚都被你哄骗了,倒帮你这贼秃拘禁我,你还点我哑穴,看我出去了不一样样报回来!”
法空冷笑道:“你以为外面的人就能帮你?谁会为你这小和尚出头?”
小沙弥气道:“那个一看就是做官人家的孩子,他若是看出这里蹊跷,出去告诉他爹娘,看不把你拿去问个拐带之罪!
可惜他那么蠢,以为我跟他乞讨,也不知他外面那个兄弟会不会机灵点,可他已是上了你的当不会跟人提了。”
法空暗想他在柜子里时,应该是没有听清自己对呼延灼说的什么话,不过他就是听见了也没什么要紧。
法空放软了些语气,对小沙弥道:“你消停一点罢,又不是不知道跑不出去,咱们明日就走了。”
那孩子叫道:“我本来是消消停停地在家里,是你把我掠了出来!”
法空道:“我带你出来是教你学本事,你这孩子不知道好歹。”
那孩子往地上一坐,大哭起来:“谁稀罕学什么本事?我要回家!我要哥哥!我不要剃成秃瓢和尚!”
法空知道他每天都要来上这么一场的,习以为常,只笑着安抚道:“你既不要剃光头,留起头发来还做个行者也使得。”
那孩子不懂得他在说什么,满心里的愤懑无处发泄,只继续哭个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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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原著开篇写到一零八个妖魔出世(妖魔是道教张天师一派的说法);中期写到宋江梦遇九天玄女,玄女称呼宋江为“星主”并赐给他三卷天书;
梁山泊一零八将大聚义后,一次打醮活动中天降石碑,上面刻有一零八人的名字和星位,由此才知众人“上应天星”,并根据上面顺序排定座次。
对原著中以上剧情,向来有各种不同的解读:如天星转世是真是假,天降石碑是否是人为伪造,宋江关于玄女和天书的说法是真是假………各种“阴谋论”的解读也为本文提供了素材。
本文设定:天星转世是真的(虽然梁山也有很多人不信),九天玄女的天书也是真实存在的,但这个世界里还有其他派别的异能人士。
比如“法空和尚”,他也有天书,他也可以从天星中另选一人做星魁,呼延灼是他考察的人选之一。
老和尚后面马上还会出来的,到时剧情中会有更详细的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