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梦

　　我叫韩信，字重言。
　　我本是东海被遗弃的龙蛋，偶然得了灵识，多亏了这东海的灵力充沛，过了几年便能够化为人形。在一个偶然的机会，我不小心吞了某位神仙的仙丹，于是，我成仙了。
　　初到天界的我自然兴奋无比，天界的神使领着我见了天帝，我喏喏地听完了他的话，由于被喜悦冲昏了头，我根本没听到他说什么，但这都是后话。他说，天界暂时没有什么重要的空缺，就让我做了个元虚灵使，掌管桃林，说白了就是看园子的，我连忙谢主隆恩，就被领走了。
　　天界真是气派啊，仙境大概就是这个样子了。我很享受地望着四周，神使交代了我一些事便告诉我，到了。
　　我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景象，一片粉色的桃林，似乎蔓延到了天尽头，朵朵娇艳欲滴的桃花纷纷扬扬，连云都染成一样的颜色，近乎火红。我惊呆了，都忘了神使什么时候走了。
　　我向桃林深处走去，突然看见灼灼桃花之中，有一人倚树而坐，白衣胜雪，风姿绰约。
　　我彻底呆了，这人真是好看啊！大概是这天界最好看的神仙了。漂亮的桃花眼微微闭着，白皙的脸庞上挂着恬适的表情，嘴角隐约带着笑意，身上落满了红色的花瓣，简直就像画一样。
　　我似乎怔住了，我呆呆地伸出手，摸向那人的脸，就快要触及时，那人睁开了眼睛。我赶忙收回手，尴尬的掩住脸“咳咳，那个，我看你在这睡着了，想把你叫醒。”那人一脸茫然，然后露出了微笑“无妨，我没有怪你”我赶忙转过头去“你可知你现在是在我的地盘上，我，我是这里的老大，你快走吧”我好像感到了自己的心跳加速，那人却笑着说“咦？你是看管桃林的仙使？”“是啊”我转过头“啥？你怎么？是男的？”我看着他脖子上的喉结，大吃一惊，他微微一笑“哈哈，我可没说我是女子啊，莫非你是想念女子太入神了，所以看谁都是女子？”我的脸突然莫名的红了起来“你！你休要胡说，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天帝亲封的元虚仙使，你是哪家的小仙童，不得无礼”他露出高深莫测的笑来“哦？是吗？”突然，他从背后拿出一个酒葫芦来，很豪气地笑了“相逢即是有缘，在下李白，字太白，交你这个朋友，来，我们干一杯”我看着他，也笑了“在下韩信，字重言，刚刚成为神仙，你是我第一个朋友，以后我罩着你”于是我和他在桃林中喝得天昏地暗，酩酊大醉，相互搀扶着去我院前的大石凳上将就了一夜。
　　我睡得很舒服，身边总有毛茸茸的东西蹭着我的脸，李白靠着我，他身上有股很好闻的香味，还夹着淡淡的酒香。待我睁开眼，我终于知道那毛茸茸的东西是什么了。天哪，那是李白的耳朵！那样子，像是狐狸？我轻轻摸了摸，挺舒服的。
　　这时李白却醒了，他的酒意似乎还没消退，红着脸皱了皱眉，我像是想到了什么，对他说“原来你是某位神仙的宠物啊，怪不得生的这么好看”，还厚着脸皮继续摸了摸他的耳朵，他的耳朵动了动，然后就不见了，他把脸一沉“你说我是宠物？还敢摸我的耳朵？”我一惊，感觉气氛有点不妙，变飞快的站起来，笑嘻嘻地看着他“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怎么会是宠物呢？是我眼拙，你别见怪”他听了这些话倒没有什么其他表情，只微微一笑“以后我就来桃林找你，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便起来抖抖衣服就走了。剩下我不知所措。
　　那都是几千年前的事了。后来我知道他是仙阶很高的神仙，很受天帝器重，专门掌管人间学识一类的，就是只要与学问沾边的他都管，自身自然是博学多才了。只是我想不通这样一个人怎么每次来找我都要翻墙，还喜欢喝酒，还非要拉个人一起喝，喝个烂醉如泥还要我收拾烂摊子。他还喜欢剑术，一把青莲剑被他玩得有模有样，还有一张那么不可方物的脸，我的天，真不公平啊！他一个人就撑起了天界的颜值，现在还来和我做朋友，压力真是山大。
　　“重言？”他拍拍我的肩膀“你怎么了？”“没什么，就是想起了一些往事罢了”我看着别处的云彩，轻描淡写地说。他没继续说下去，挨着我旁边坐下，不语。
　　“韩信，韩信，你在哪？”我听见有人在叫我，回头一看，是老朋友狄仁杰，他是掌管刑狱的仙君，耿直不阿，他找我能有什么事？难道我惹上什么事了？我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我立即起身，笑了笑“狄大人找我有什么事吗？”他一听就说“还真有，还是好事儿啊”“哦？”李白一听就来了劲，狄仁杰卖着关子“好事，好事”我可等不及，忙问“什么好事？”他看了我一眼，不紧不慢的说“也没多大事，这不，人间出了点事，天界抽不出人手，我又很忙，天帝让你去解决”“什么！”我立刻揪住他的衣领“我说你可真够朋友啊，让我去收拾烂摊子，你在天上嗑瓜子啊，这等事不是应该你们负责的吗？”他干笑着“哪能啊，这不，只找出来你一个比较闲的神仙嘛？不难不难，只需解决个小妖怪就好了，说不定完了天帝还给你封赏呢”“你！”我的手加大了力气“你知道我的修为不高，你确定只是个小妖怪？”他苦笑着“有话好好说，先松手好不好？”一旁的李白终于看不下去了，悠悠地说“重言，此次下界，我陪你一同去罢”我放开了狄仁杰，然后看着李白，他一脸悠然，狄仁杰给我说了来龙去脉便走了，临走时还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在南天门前，我看着李白，很疑惑地说“你可以随便下去吗？这样不要紧？”他只是淡淡地答到“无事，我已经向天帝禀明了，不会有事的，我们走吧，不要误了时辰”我没说什么，我的心里却很紧张这次的任务，感觉不是那么简单，但我不敢跟李白说，他一定会笑话我的。于是我和他就这样下界了。
　　人间很热闹，不像天界，虽然很美，但是却还是感觉很冷清很凄凉，还好这几千年有李白陪着我，真不知道那些神仙是怎么过的。我早年就住在人间，能化为人形那会儿，我经常来人类的街上，所以对这些并不陌生，只是过了几千年还是有一些变化。李白则不同了，他是生在天界的，我认为他应该没来过人间，看他那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就知道了。
　　我们来人间之前为了不引起麻烦，穿上了人类的衣着服饰，我觉得我穿上还是有几分潇洒气质的，玉树临风的我很是洋洋得意，当我看了李白，我觉得我真是大巫见小巫了，李白他简直穿什么都不会觉得掉价，我心里极不平衡。
　　他看着繁华的人间，很是兴奋，像个孩子似的，眼睛笑得弯弯的眯成一条缝，周围人用很羡慕的眼神看着他，我牵住他的手，笑了笑“你没来过吧，这里热不热闹？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他一面看着周围，一面回答我“是啊，我好像没来过呢，谢谢你，重言，呐，那个是什么，看起来好好吃”我顺着他说的方向一看，立刻笑出了声“哈哈，那是冰糖葫芦，你要吃我便买给你”他孩子气的点点头，我下意识地摸了摸他的头，突然意识不对，然后尴尬地说“额，那个，走吧，我去给你买”好在他的注意力并不在这，我看他小心翼翼的吃了一个，然后突然眉头一皱，说了句“好酸”，我心里又好气又好笑，都活了几千岁了，怎么还是像个小孩？
　　我跟着他一路逛过去，我给他讲了许多人间的事，他学得很快，不一会儿就会自己拿着钱去买东西了，看着他拿着钱不太熟练地和小贩讨价还价，我心里乐了。哈哈，李白原来还能这样吗？快到傍晚了，李白已经吃了好多人间的东西，感觉他似乎还是不满足，仍要继续走。
　　突然，他拿鼻子一嗅，然后眼睛一亮，拉着我的手就跑，“怎么了？”我看他很着急“我闻到酒的香味了”他含糊不清地说，我把脸一沉，果然还是忘不了喝酒。过了一会儿，来到一处异常华丽的建筑物前，待停下后，我彻底无语了。上面三个大字：花月楼。
　　我扯住他的手“走吧，不去这里”他很疑惑地看着我“为何？我闻见里面定有好酒，我们进去喝一杯吧，就一杯”他近乎哀求地望着我，我无奈，只好说“好吧，只是喝酒”他便开开心心地拉着我进去。
　　李白没来过人间，自然不知道这里是人们常说的青楼，寻欢作乐，享尽常人之乐的地方。我们一进去，就有几个姑娘围上来了。“哟，二位公子长得可真俊呐”“是啊，特别是这位白衣公子，这样貌，怕是奴家身为女儿身也要自愧不如呢”李白自是听不懂他们说的什么，只是讪讪的躲开她们的触碰，我上前一步，正要说话，李白却手一拂，笑着开口道“准备一个上好的房间，拿最好的酒来，我们要玩个尽兴”他看了我一眼，便跟着那群姑娘们走了，我也只好跟上，心里却奇怪，怎么他知道这是哪里了？不会出什么事吧？
　　我们坐在上好的房间里，很快就有人摆上了好酒好菜，还有几个浓妆艳抹的女子。她们几乎全围在李白身边了，一个个风情万种地敬酒，我看他还挺快活的，就独自吃着酒菜，那几个女子似乎愈加放肆，把手环在李白的肩上，奇怪的是李白竟然也没躲，还一脸笑眯眯的，喝得有点醉醺醺的。
　　眼看另一个女子趁他醉了，浓艳的红唇马上就要挨到李白的唇上了，我一把拉起李白，说“我们该走了”那位没得逞的女子哀怨地看了我一眼，我心想，我跟他几千年了都没怎么他，你一个人类就想先下手为强，想得美。我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我和李白匆匆走出花月楼，他喝醉了，耳朵露出来了。我看着他一动一动的耳朵，忍不住摸了一下，他含糊不清地说“别……别摸我耳朵”我看着他，笑了笑，又苦恼起来“我们没钱了，都怪你喝酒喝光了，今晚，我们睡哪啊？”
　　我扶着东倒西歪的他，找了半天，看到一个废弃的庙，刚走到门口，便听见一阵轻微的叫声“啊～嗯啊～轻点～嗯啊”我一脸黑线，连忙捂住李白的眼睛“别看，看不得，对了，也不要听”我又去捂住他的耳朵，拉着他到外面去。
　　最后运气不错，找到一个没人的草棚，我扶着李白，心里不禁有些感叹，想我们都是天上的神仙，居然落得如此田地，不知道狄仁杰那家伙知道了怎么想。李白倒一脸淡定，不知道从哪拿出一壶酒，喝了一口方才递给我“走的时候从狄仁杰那顺的，不曾想味道还算不错。”我喝了一口就还给他了，对我来说太甜了些，他拿过去全喝了。后面大概是都睡着了罢。
　　我做了一个梦，好像很久远又好像很真实。我梦见十里桃花，花瓣漫天飞舞，灼灼桃花之中有一人影绰约，我慢慢走近，待我走近时，那人转过头来，我愣住了。我曾幻想过无数次这样的场面，但我一直只是幻想。看到那人的样子之后我知道，这确实是我的梦境，是我龌龊扭曲的本心，我心心念念的人，他高高在上，我卑贱不堪。但这是梦啊，我到底还是明白了，不待他说话，我便径直亲了下去……梦是什么，梦就是做不能做的事，亲不能亲的人，这一刻，我满足地抱着他，却又惶恐地流下泪来，心想，纵使这是梦，也还是让我如愿以偿了。在我把该干的干完之后，我倚在他身上说其实我喜欢你几千年了，也想你几千年了，他靠近我，我只看见他的嘴巴在动，什么也听不见……
　　天亮了，我醒了……醒来一看，李白的酒已经醒了，正笑吟吟的看着我，问“你做了什么梦，笑得那般猥琐”我干笑了一声，却只字没提。
　　我们按照狄仁杰的线索找那个妖怪的踪迹，路过一条很热闹的街，很多人在那里不知道挤什么，我拉着李白往人堆里钻出一条路来。突然我感到有什么东西要砸到我，却听到旁边人传来一阵哄闹声，抬头看见李白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我定睛一看，完了，李白接到了抛绣球招亲中的绣球了，我赶紧让他扔了，他倒是一脸淡定，还一直盯着阁楼上的姑娘，我也看过去。
　　姑娘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秋水似的眼睛，含羞带怯地望过来，自是别有一番风情，看身段想来本人也是极美的人儿。
　　我扯了扯李白的衣服，他没动。这时候人群中自动分开一条道来，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过来客气地对李白说“恭喜这位公子接到了我家小姐的绣球，我家小姐请您过去一叙。”我马上拒绝了“不用了，我们只是路过，不小心接到的。”
　　我正打算走，李白却开口“荣幸之至。”我直接愣在那里，搞什么？他看了我一眼“去去就回。”说完就跟他走了，我有点懵，没搞清这是什么情况。大约半个时辰他才回来，我正准备问他一下，他却说“我们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吧，我与那位颜家小姐一见如故，想来缘分颇深”噢，原来那个姑娘姓颜。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天界不是没有美丽动人的神仙姐姐，也不乏有想要亲近李白的，可是李白从来对她们都是客气有礼，并不僭越，没听说他对哪个姑娘有什么缘分。
　　我于是很懂地碰了碰他的手肘，笑道“颜小姐确实美，不过你真想留下来当她的如意郎君啊？”李白皱了皱眉“重言，你也是当了很久的神仙了，慎言”我一听就想给他一拳，忍了忍，好声好气地跟他说要是住下来的话还是先找个客栈吧。
　　他看了我一眼“我已买了城西的一座宅子。”我感觉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买了个宅子？这么大的事不跟我商量商量吗？怎么淡定地就好像是买了个糖葫芦一样？我忍住即将裂开的表情，艰难道“你，说真的？”他像是看白痴一样看了我“正是。”我立刻咆哮起来“你知不知道我们还要抓妖怪啊？你知不知道狄仁杰还等着我们回去啊？”他没理我，我一个人在那里凌乱。
　　我们就这样住到了城西的宅子里，宅子不大不小，鉴于我们都不喜欢外人，所以只有我们两个人住。在我辛辛苦苦收拾房子的时候，颜府总是派人来请李白一聚，李白也是欣然前往。我气得要死还是什么也没说，李白啥也不会，呆在宅子里也是闲着，不如出去转转。
　　在我费了一番心思把这宅子布置得跟李白在天宫时住的府邸别无二致的时候，李白开始夜不归宿了。
　　前几天太忙没怎么管他，没曾想李白的魂已经被勾走了。“你要到哪里去？”看到李白出门，我假装随口问道，“颜小姐邀我一聚”，“天色已晚，不如明日再去？”他看了看我“盛情难却”。“你！”我气急败坏，口不择言“你怎么回事？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来干什么？那颜小姐当真把你魂儿勾走了？”
　　他于是沉下脸色，冷冷地看了我一眼，转身就要走，我心下一惊，勉强露出个笑来，讨好地去拉他的袖子，却看见他手掌心有个细长的伤疤，“这是怎么回事？”我平时可是啥活都没舍得让他干，像个祖宗似的供着，怎么手上还有个口子？李白沉默一瞬，“说话！”我踢他的脚，他大概察觉到我的怒气了，慢条斯理地开口，“颜小姐的身子有旧疾，每日在药里加我的血可保她无虞。”我的气血直冲天灵盖，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你，你说什么？你让她喝你的血？！”
　　我真的是有一万句污言秽语想要骂出口，但我还是靠理智忍住了，偏偏这时候李白还轻描淡写地来一句“我心甘情愿的”，我真的忍不住了，咬牙切齿道“你真可以，我平时连打你都舍不得下重手，你倒好，放血给别人喝！生老病死乃人间法则，你去管什么，那个颜小姐是什么妖精竟把你迷的如此不知分寸，失了心智！”李白地看了我一眼，我突然明白，他是认真的，我了解他，认准了什么八头牛也拉不回来，倔得像驴一样，他走了。
　　我看他的背影，牙齿都快咬碎了，你他妈知不知道今天是我的生辰，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大概是太生气了，我居然吐出一口血 ，我真的特无语。搞不懂怎么就来了一趟人间，李白就跟变了个人一样。看着满桌的菜，我越想越气，去找了狄仁杰。我把李白的变化说给他，他沉默了一会才说了一句，“这次下去其实是李白要去历劫的。”我要他说清楚，他却不肯再说了。
　　和女子一见如故，这不是情劫是什么？我白了他一眼，他还是一脸高深莫测。
　　李白过了好几天才回来，脸色苍白，整个人气色极差。我看他这个样子，心里气得要命，却还是担忧地问他的身体情况，就算是神仙也架不住天天这样放血。
　　“凡人之躯受不住你的血，你还是不要糟践自己了行吗？”他只是轻飘飘的吐出一句“无碍。”这无疑是又击中了我的怒火，我看着他又气又心疼，“狄仁杰说你这次是来渡劫的，我看那个小姐就是你的情劫，你不要一意孤行了，算我求你了好不好。”我感觉喉咙涌出一股腥甜，压了压，李白垂下眼睛，轻声说“纵然这是劫，我也是心甘情愿受着的。”“你！”我终是忍不住，一口血喷出来，晕了过去。
　　我醒来后只见狄仁杰在我身边，我问他李白在哪，他不答反问“你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我感觉身体好的很，于是说还可以。他说罢便凭空化出一面水镜出来，镜中赫然是颜小姐！“这是什么意思？”“你揭了她的面纱看看。”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面纱滑落的那瞬间，我整个人都呆住了。这颜小姐怎么和我长得一模一样？我惊恐地看向狄仁杰，他叹了口气，终于说了出来。
　　“百花宴那年你不是当众晕倒了吗？李白吓了一跳，后来发现你的魂魄居然不完整，丢了一魄，李白用自己的一半内丹替你修补，当然，他没告诉你。但你也知道他后来越来越畏寒了吧？原以为此事就这样过去，谁知你修炼越来越强，那一半内丹压不住你的神魂，在加上你体内觉醒的龙族血脉，那半内丹实在撑不住，只能找到你丢失的一魄。终于李白找到那颜小姐体内就藏着你丢的那一魄，但凡人怎么受得了龙神的魂魄，所以颜小姐体弱多病，你那一魄在她身体隐藏多年，也受了损伤无法感应到你，李白只能以血养着，养足一月便能彻底脱离颜小姐的身体，谁知出了这样的事。”他看了我一眼，又继续说“他确实是来历劫的，也确实是情劫，只不过他的情劫不是颜小姐，而是你。”我听了这么一大串话，每个字我都听得清楚，合在一起却好像什么也听不懂，我记得李白风流得很，偏爱风雅却在白花宴之后再不去第二次，明明娇贵得要命磕到了都要大呼小叫，却一声不吭划手放血……我突然想到了他说的“纵然这是劫，我也是心甘情愿受着的。”我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哑声道“为什么，你们都瞒着我？”“天意不可违”天意么？我看着狄仁杰，笑得比哭还难看，他说，李白在他的青莲居。我连忙赶过去。
　　李白躺在床上，脸上毫无血色，明明是鲜活的人，此刻却一动不动。“你突然出事，魂魄却还没有修补好，李白只能强行抽离那一魄，以魂补魂，他内丹本就有损，再加上这，我到的时候他只来得及把你交给我。”狄仁杰在我旁边突然出声。我看着李白的样子，他平时素来注重形象，如今衣冠不整，还被我们见着了，要是知道肯定得好几天不见人吧？多好的人啊，怎么就成这样了呢？我握住他冰凉的手，一股巨大的悲意涌上心头，一行清泪落了下来。都怪我，要不是我李白也不会成这个样子，他肯定现在还会和别人把酒言欢，吟诗作画，他多潇洒多不羁啊，怎么为了我成了这个样子了呢？如果没有我他会不会回来啊？我陷入痛苦之中，隐隐生出死志。
　　狄仁杰猛的握住我的手，“清醒点，韩信，你听我说”，我眼睛毫无焦距地看向他，我只看见他的嘴巴在动，却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他见我这样，施了个小法术，让我清醒一点了。
　　他说“你听我说，虽然当时情况的确不太好，但天帝出手了，保住了他的命，现在就看他自己什么时候能醒过来了。”
　　“真的吗？”我的眼中突然亮起希望来，却又害怕这是一场梦，狄仁杰点点头，也没有说什么就走了。
　　我住在了青莲居。我没去管我的桃林，也忘了我的职责，但好像也没什么人在意。我整天的照顾李白，在他耳边碎碎念，每天晚上都祈求能让他醒过来，虽然第二天并没有。我给他讲了东山的日出，给他讲了那个仙君有了仙侣，给他讲将要举办的白花宴多么盛大……我没给他讲我整宿整宿都睡不着，也没告诉他我每天其实绝望大于希望，没告诉他我真的很想他……李白，你能不能早点醒过来，我不偷藏你的酒了好不好？我以后都听你的，你他妈瞒着我干了这些我也不生气了，就只希望你醒过来……
　　李白，我好想你啊。
　　当天晚上，我又做了一个梦。梦见了和当初在人间草棚里做的那个梦。梦的结尾，我终于听见了他的声音，他说“重言，我心悦你”我一下子就醒了。
　　“你做了什么梦，笑得那般猥琐？”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我猛地回过头，李白在那里笑意盈盈看着我。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以为这还是梦，怔怔开口“我梦见你说你喜欢我”
　　他眼睛弯了弯，“对呀，那你喜欢我吗？”
　　我掐了自己一把，很痛，我马上反应过来了，冲过去紧紧抱住他，力气很大，他没推开我，我嘶声“喜欢，我很喜欢你。”我一直重复这两个字，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宝贝，我失声痛哭起来。
　　李白，几千年前的第一眼，你就已经在我心里扎根了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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