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品［无限］

　　许三九跟在众人身后缓缓踏上楼梯，曲护士走在最前面，手电筒射出的光柱不断扫射，在这道只容一人通过的夹缝中，黑暗总能滋生恐惧。

　　他垂下眼帘，眼底落下一片阴影，走在队伍靠后的位置，尚且稚嫩的脸上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不知在谋算着什么。

　　楼梯左拐右拐，岔道不少，似乎每个房间都借了一点儿空间，像是一道织就的密网，盘根错节地裹住了整座疗养院。

　　“这...还要走多久啊？”

　　陈护士搓了搓手，众人走进这条密道后便噤了声，连呼吸都放轻了，似是经受不住这压抑的黑暗，陈护士开口打破了寂静，她走在许三九前面，背影看上去有些单薄，影子落在墙面上却是张牙舞爪。

　　曲护士摇头，“不知道，我以前也没有来过。”

　　众人一时无言。

　　这道狭窄的小道似乎连通了不少门扉，许三九大致数了数，已经看到三道门了。

　　进入柜子后迎面便是一道门，之后那两道门也零散地分散着，上面挂了锁，连标识门牌都没有，透过门缝向里看，只望见满眼漆黑，像是一座座监牢。

　　“钱医生竟然有这种地方的钥匙。”

　　许三九漫不经心地扫视四周，这地方没灯没窗的，丁点光都没有，隔音效果也绝佳，仿佛天地间只剩下几人的脚步声，瘆人的紧。

　　曲护士抿唇，“我也只是见钱医生从橱柜出来过，并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但想必能通到三楼。”

　　毕竟钱医生就住在三楼。

　　开了个头，许三九便顺理成章的开始询问起了曲护士，霍修理一如既往的闷葫芦，陈护士抱着手臂抖抖索索地瞧向四周，仿佛黑暗中有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这样，一时间便只剩下了两人的交谈声。

　　许三九：“钱医生竟然敢直接从橱柜里出来？”

　　曲护士犹豫了下，“今晚守夜时候的事情，我正好去护士站后面拿东西，没成想扫到他从这里出来，他当时鬼鬼祟祟的，幸好没有发现我。”

　　许三九来了兴致，“今天晚上的事情？是我来之前吗？”

　　如程慢猜测的那般，许三九果真在约定时间之前便来到一楼陪两位护士守夜了。

　　曲护士想了想道：“应该在十点左右，我记得当时你刚来，便放心地去了后面。”

　　许三九便道：“原来是那时候，我记得，当时还以为曲小姐出了什么事情，去了大概十分钟才回来。”

　　曲护士有些尴尬，“当时情急之下藏了起来，等确定钱医生走了之后才出来，耗费的时间难免多了些。”

　　许三九便善解人意地没再追问曲护士那段时间究竟干了些什么，只说：“难怪看你回来的时候神思不属的。”

　　曲护士竟然从一个半大小孩身上感受到了压力，只得尴尬地说：“当时怕你们担心，我就没说。”

　　这话当然站不住脚，许三九猜测，她可能想利用这件事做些文章，无论是立人设，还是隐藏某些行动，但他是个贴心人，不会戳破，这种逼迫别人的坏事还是让恶人来做吧，他毫无负担地想。

　　这条仅容一人的缝隙依然延伸着，几人七拐八拐好长一段时间还是没找到出口，期间再一次经过一个眼熟的岔道，闷葫芦霍修理终于开了口，“曲小姐，你认得路吗？”

　　曲护士愣了一下，“我之前说过，我也是第一次走。”

　　“...”

　　霍修理忍住叹息的冲动，沉重地说道：“这条路我们已经经过三次了。”

　　曲护士啊了一声，侧着身子示意霍修理到前面来，这通道狭窄的很，即便她侧着身子，霍修理要想通过，要么跳过去，要么耍流氓。

　　跳时跳不过去的，他又不会飞檐走壁。

　　但忍无可忍地霍修理依旧惜字如金，按着额角，“手电筒。”

　　手电筒便跟幼稚园小孩传的手绢似的传到了霍修理手边。

　　这下成了霍修理带路，之后依次是许三九、陈护士、曲护士，殿后的曲护士颇有求知欲，“你知道怎么走。”

　　“我会记路。”

　　队伍最前方的霍修理如此答道。

　　曲护士不甘心地撇了撇嘴，低声嘟囔了一句，这话音压的太低，连许三九都没听清。

　　“不要骂人。”

　　最前方的霍修理倒是耳聪目明，曲护士彻底噤声了。

　　霍修理靠谱多了，他左拐右拐又上又下地停到一扇门前，说道：“就是这里了。”

　　说着便一拉打开了那个锁头，推开了房门。

　　因着许三九长得矮，众人又靠的近，陈护士便清楚地看到了方才霍修理的一系列动作，诧异道：“霍先生能徒手掰门锁。”

　　那锁头看上去可是十分沉重。

　　她这会儿倒不抖抖索索了。

　　霍修理倒是不在意她话语中潜藏的怀疑，“本来就是坏的。”说着将门锁递给了许三九，率先走了出去。

　　许三九摸了摸，又端详了下，还真是坏的，随后也跟着走了出去。

　　外面也是黑漆漆一片，狂暴的雨声一瞬间便闯入了耳中，霍修理用手电筒扫射四周，随后按下了灯光开关。

　　一瞬间的光明刺激的许三九瞳孔微缩，眼前有小块光斑浮动，他微微眯了眯眼，丝毫不出意料，这里是钱医生的办公室后的休息室。

　　而房间正中央有大片血迹。

　　陈护士捂住嘴，惊叫了一声，很是畏惧的模样，曲护士大胆多了，但也只是走到陈护士前方，远远地打量那一片血迹，表情很难看。

　　她指着沙发下的某件东西，“那应该是张院长的手表。”

　　许三九瞧了一眼那个手表，没伸手去拿，银白色的金属表带，玻璃表盘已然碎裂，指针定格在十一点二十五分。

　　确实是张院长下午戴的那块没错。

　　房间内的血迹呈溅射状，沙发地毯茶几上都沾有，量不大，但瞧着现场颇为惨烈。

　　许三九踱步到衣柜前，他不知何时已然戴上了手套，伸手拉开了衣柜门，这里面也有血迹，他环视四周，视线最终停在了他们走出的那条密道上，密道门前原本用来遮挡的镜子被移到了一边。

　　但他们方才并未移开镜子。

　　他皱眉思索，心中有了大致的轮廓，他问，“曲护士，钱医生是什么时候回密道的你知道吗？”

　　曲护士茫然地望着他，并未回答。

　　许三九便不再追问。

　　他再次仔仔细细地扫视了一圈，心中思量。

　　看样子像是张院长守株待兔躲在衣柜里，想要趁钱医生大意时出其不备解决了他，但没想到钱医生发觉了他，两人爆发了一场恶战，张院长暂且不论，钱医生可是已经躺倒在了一楼地面上，凉的不能再凉。

　　许三九走至大开的窗边，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角，他向下望，正好对上钱医生倒在血泊中的尸体。

　　他低声啧了一下，意味不明。

　　跟在他身后的霍修理也瞧到了，他是个务实派，拿起相机咔咔咔拍了几张，拍完之后依旧保持自己的酷哥作风，“先查一遍，再去寻张院长。”

　　说着他推开了钱医生的房门，向走廊走去，走廊的灯光昏黄，投下一片影子。

　　他向走廊深处望去，眼底落下一片阴影。

　　.

　　程慢闲闲地转着钥匙圈，顺手捞过一旁护士站的毛巾擦了擦头发，钥匙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她便推出自己的轮椅，又像个伤患般坐了上去。

　　DM依旧坐在他的位置，听到声响，朝这边望了一眼，不紧不慢的，倒是程慢经过他身边时，自顾自地说了一句，“罗曼先生，要不要来杯咖啡，还是说……我要称呼您为——”

　　程慢止住了话头。

　　说不清是什么情绪，DM面色一僵，感觉背后升腾起了一股寒气，他不由得坐直了些，有些无奈地笑，“我可一点都没掩饰过。”

　　程慢手指微微摩挲着轮椅扶手，眼瞳深黑，神色莫名，“我会帮助先生得到想要的，但事成之后，还请先生帮我一个小忙。”

　　她这话堪称狂妄，但听到这话的DM反倒笑大了，“你就这么笃定你能成功？”

　　程慢无奈摊手，“成不成功都没什么区别，我失败了，先生自然也可以找其他人。”

　　DM意味不明地说道：“我看着那个小孩倒是不错。”

　　程慢的手指微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那孩子确实不错，但还是存有缺陷不是吗？不如先用我来试试。”

　　他瞧了程慢一眼，慢条斯理的，“这倒是个好提议，听起来我稳赚不赔？”

　　程慢并不答话。

　　DM见她如此，也不恼怒，“说出你的报酬吧，可只有一件。”

　　程慢脸上便重新扬起了笑，“需要让某些人在你的世界借住一周。”

　　DM饶有兴致地问，“你不想活过来吗？”

　　程慢纠正他，“我本来还没死，想必到时候你也不需要我们留在这里，就算出去后立刻死亡也无妨。”

　　DM便不再问她，他站起身，“那就期待你的好消息。”

　　说着身影渐渐消失。

　　程慢目送他离开，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一片清明。

　　她路过楼梯间时瞧了一眼，周志愿应当还没下来，便转了轮椅的方向，向着霍修理的房间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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