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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有钱的人都会有闲，当然，这说的是那些被给予优渥生活的富家男子。而很罕见的是，秦暮青竟在这群男子中间。
“秦公子，您听没听说最近出现的那个采花大盗？”穿粉衣裳的男子，往秦暮青身边凑了凑，小声的问。
秦暮青本来撇着杯中茶叶的杯盖迟疑的顿到空中，一挑眉，哦了一声，以示疑惑。
那粉衣裳男子还未再开口，身边的红衣男子倒接过了话茬说：“就是那个专门倒采花的淫贼啊，现在闹的风风雨雨的。”
“嗯，我也听说过。穆家公子的未婚妻，就被那淫贼给掳了，穆家公子哭的那叫个伤心，真是叫人怪不落忍的。”绿衣云鬓的男子有些唏嘘的说。
“穆家公子？就是经营藏珍阁的那个穆家？”秦暮青皱着眉问。
那绿衣云鬓的男子回道：“除了藏珍穆家，还能有谁呢。”
“那淫贼真是不知羞耻，从来只有淫掠男子的采花贼，没想到，竟然还有倒采女色的，真是……真是……”那粉衣裳男子真是了半天，碍于家教，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一时卡在了那里。
“秦公子，你家妻主据传也是个貌似天仙的美人儿，可要好好看紧了，别到时候让那淫贼占了便宜去。”红衣男子一边给自己杯中斟茶，一边调侃的斜睨着秦暮青。
“怎么会，我家那妻主什么本事也没有，窝囊的很，怕是放到淫贼面前，他也看不上眼的。”秦暮青自然是不觉得苏摩有什么好的，可张口刚说完后，眼前蓦的闪过了在夜荷轩的那幕。
苏摩当真是出尘的宛如谪仙般的人儿呢。
旁边三人掩唇笑谈，可秦暮青一心想着自己的事而没留意他们的话，等在回过神来时，话题却早已岔开了。
“听说最近夜流苏又要出新书了，不知道什么样呢。”红衣男子脸上现了一抹红晕，有些向往又有些羞涩的说。
被他一提，那粉衣裳男子也一副期待的表情。“青釉那么好看，估计新书也差不到哪去，只是不知道，这次的女子又会是怎样的风采呢？”
“我倒觉得，能写出这样美丽故事的人，夜流苏也应该是个曼妙的人儿。”此话一出，另外的两人，也都点头附和着绿衣云鬓男子的话。
听着完全没有共鸣的言语，秦暮青有些无力的抚额，最后找了个理由，提前离开了。
***
秦暮青回自己房间的时候，正巧和刚刚回来的苏摩碰到了一起。他本没打算和苏摩说话，而苏摩，自然也不会突然话多，于是两人擦肩而过。
可走了几步，秦暮青觉得有些不安，便转回了身对正跨过夜荷轩角门的苏摩说：“最近出了倒采花的淫贼，你小心仔细着点，别让他掳了去给我秦家门楣抹黑。”
苏摩没回头，淡淡的应了句知道了，然后片刻不留的移步自己的房间。而秦暮青看着她离去的白影，气的牙痒痒，重重的一甩衣袖，冷哼而去。
***
夜幕深沉的时候，苏摩穿着一身白衣踱步到院中。
她喜欢这样深的夜，因为带着丝丝凉意的风，会吹到她同样凉的身上，然后，一起体会那寒彻骨髓的温度。
苏摩看着满池子盛开的荷花，和一大片一大片覆满水面的绿叶，心中空洞洞的，只想笑。当然，她也这样做了，一个人躺在池边，呵呵的，不住的笑。
她也不知哪里有可笑之处，只不过想笑笑而已，空荡荡，没有任何含义的笑笑而已。
此时，米念卿正独自一人蹲在房顶上，看着孤单单的月亮越看越来气，于是索性埋头睡觉。才将双臂枕在头下，就忽听得一个女子的笑声。
不尖锐，不温柔，只是干枯的笑声。听着听着，心就跟着疼，一下一下的，随着那笑声，钝钝的疼。
连自嘲都没有的笑音里，米念卿粹不及防的思起了许久许久前的往事。那在漫天苍茫的雪中，温柔的白衣男子跟倔强的青衣身影。
米念卿起身，如同灵巧无声的猫一样，在房顶上窜来窜去，循着那笑声，寻进了夜荷轩。
猫身蹲在瓦顶上，闪过莫名情绪的双目盯向下面院中的苏摩，然后呼吸一窒。
苏摩一身的白色衣裙，躺在池边，左手耷拉进池中，指尖刚好点到水面上，于是一圈涟漪泛开。
这样的夜空，是苏摩见过最美的。
很浅很浅的蓝，掺杂着淡淡的灰。白色的云，如同从美丽女子嫣红的唇边吐出的烟圈，轻轻呵一口气，看着它们如丝一般的散开，弥漫到这空中，一起沾染上悲哀的灰。
月亮不是很圆，因为离得远，所以看起来更是小巧玲珑，有点像以前吃汤圆的时候，被她捏坏的那个。朦朦胧胧的光，有着一种独特的昏黄，不过却照耀出了这一地的清辉，足够了，真的
足够了。
苏摩将右手高高的举起，看着手掌上的天空，真是漂亮的让她喜欢，真的很喜欢呐。苏摩有些孩子气的想，如果手臂再伸的高一点，或许就能将这样的天空，抓到手心里。
然后，然后谁也不给，谁也不给。
苏摩很用力的伸出右手，手臂被拉的生疼，可她不在乎，她想要这样的天空，她想要。
她想要让父亲也能看到这美景……
苏摩脸上那志气中带着股子倔强的表情，叫在屋顶上瞧见这一幕的米念卿觉得熟悉无比。还未来得及细想，便足尖一点，如同捉兔子的鹰般掠下，将苏摩箍进了怀里，然后再一点，就高高的飞入空中，融成灰蓝的夜色内一抹淡淡的剪影。
苏摩没有惊呼，更没挣扎，只是愣愣的望着身下的地面，有些恍惚。
米念卿笑问道：“怕不怕高。”
苏摩点了点头，淡淡的说：“我恐高。”
苏摩恐高，可和别人不一样。别人恐高是因为怕摔下去，可苏摩不是，让她站在高处的话，她会有种想要跳下去的冲动。
她的编辑知道她这种特殊的恐高症，所以给她买房子的时候，特意挑那种独门独院的小楼，不会很高，所以勾不起苏摩跳下去的欲望。
苏摩言罢，米念卿却故意越跳越高，最后竟站到了京都最高的地方，抱着怀里的苏摩，坏心眼的笑起来。
他不知道，俯瞰风景的苏摩，安静柔弱的被他拥在怀里的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不停沸腾着，它们叫嚣着想要飞翔，它们想要体会这种下坠的飞翔。
那种从上往下坠落的感觉，苏摩想要再一次的体验。这就是苏摩的本能，自我厌恶的本能，如同吸食□□后的瘾君子，那是自己都管制不住的本能。
痛苦的，煎熬的，被憎恨与遗弃的悲伤。
让我们一起飞，一起飞。
然后一起，摔个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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