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

　　第二章 质子求和

　　第二天，依俚国主天曦手握求和书轻蔑的笑了笑，便使御前都尉佩鸣前去协商议和条款，其实虽是协商，实际上依俚已经翻开崇明所有底牌，再严苛的条件崇明也不得不答应。

　　当天下午，崇明大殿上君臣俱在，只听传报：“依俚使节御前都尉佩鸣觐见！”便闻得一阵环佩琮瑢之声，一位眉清目秀的戎装女子昂首上得殿来，微微躬了一躬身子，朗声道：“依俚使臣佩鸣参见崇明王。”接着便诵读了依俚的议和条款：

　　第一，归还蓉瑾女王在位时，崇明强占去的图雅、天门、赤峰、三个岛屿。
　　第二，扶蓉瑾女王之妹蓉姝长公主之灵柩回依俚安葬，并送其女瑅亚回依俚抚养。
　　第三，崇明归附依俚，年纳岁供：良马一千匹、上等好米一万石、丝绸五千匹、白银十万两、玉器珠宝若干；另外，每三年从崇明王侯公子中选取五位才貌俱佳者入依俚王室和亲，以彰两国交好之谊。
　　第四，三日后送崇明三王子银亚入依俚，与依俚公主宁涵择日成婚。
　　第五，按两国人口分派镜河淡水，并广开镜河口岸，允许依崇两国民众自由贸易，互通有无。
　　第六，两国交好，永世不起兵戈。

　　崇德听罢，不由怒从心起：“欺人太甚！我靖德如若答应了这等丧权辱国之条约，崇明的尊严和骄傲将置于何地！”

　　佩鸣不屑道：“以子为质，以图苟安，难道这就是崇明的尊严和骄傲么？”

　　路晃怒喝：“何不先斩了这贱人！”

　　佩鸣一笑，道：“贵国的太子泽亚和西北大将军封昆现正在我主大帐内喝茶，如若末将不归的话，恐于贵太子和将军的安危有违呢！”说罢，甩甩袖子转身便走，边走边说扬扬手道：“三日后我来接银亚王子入依俚，到时与靖德王细谈此次婚娶的各项事宜，望您届时备好三王子的随亲献礼！”

　　佩鸣身后，崇明君臣乱做一团，坐在帘后听政的端仪皇后是银亚的生母，闻听这个消息，更是惊的晕死过去，

　　是夜，崇明后宫灯火辉煌，彻夜不息。早已得知和亲消息的银亚坐在灯下，看着为自己打点行李什物的宫女来回穿梭，听着母亲的万般叮咛，俊秀的脸上一片凝重。银亚是靖德最小的儿子，时年十八岁，生的清秀俊美，国人无能出其右；他酷爱读书，精通琴棋，堪称是貌似潘安，才比子建；并且，银亚生来谦和乖巧，孝悌有礼，这样一个近乎完美的可人儿自然深得父母疼爱，他的祖母珍姒太后更是爱若至宝，不可一日无他。然而，从未出过宫门的银亚三日后却将独自踏上敌国的土地，为了国家和父兄的存亡去做卑贱的人质，这怎么不令人心乱如麻呢！
　　史载：天曦十一年夏，依俚以女子之国，攻占崇明首都武原，崇明王敬德以三子银亚为质，向依俚和亲以求苟安，是年，崇国随亲贡献大批财物入依（约合崇明10年财政收入之总和）。自此，国库空虚，政权动荡，人民积弱，一蹶不振。直至数百年后才得以重新振兴。
　　并且，随着和亲纳贡和依俚驻兵入崇明，崇明民风渐变，不再推崇男尊女卑，女子地位日渐提高。

　　三日后，银亚带着一百多个仆从和献礼用的金银、玉器、锦帛、马匹如期来到依俚，见依俚的风土人情果然与崇明相悖，无论是港口埠头的接洽官员还还是市井街肆行走的兵士，多是女子。而灯红酒绿的秦楼楚馆，迎来送往的却多是些涂脂抹粉的俏丽男人。但依俚码头繁忙，街井喧闹，财货丰茂，交易兴隆，人民殷富，着实要比崇明繁华得多，银亚不禁感叹天曦果然治国有方，看来崇明之败，并非偶然。

　　翌日，银亚身着银色夹金丝亮缎、宽襟束腰、式样考究的朝服依例登上依俚的皇宫觐见天曦国王和文武百官。

　　依俚虽是女国，可是皇宫的气势却较崇明皇宫更为大气壮观，雕梁画栋，气势恢宏，朝上分列两班的臣子文武分明，神态肃穆，一班女臣当中也夹杂若干男子武将。

　　只见镶金缀玉刻丝绣凤的大红地毯尽头，拾级而上的大殿上首，高坐着一位40来岁的妇人，身着一袭金色凤袍，云鬓高梳；华彩珠光，不怒自威，正是女王天曦，她的右手边坐着一位十六七岁的姑娘，橘色纱衣，娥带高缚，饰以湘菊纹绣，生的娇珑娇巧，羞花闭月，想必就是公主宁涵。

　　两厢见礼过后，天曦并不请银亚落座，只是淡淡的说：“银亚王子儒雅俊秀，文采章华，孤王见了，好生喜爱。宁涵虽是高攀，好在我这女儿也懂得些是非仪礼，年纪又相仿，在一处也好多学学王子的风度。王子不要拘谨，一切随意罢。今日朝中有事，明日再备晚宴，为王子接风”

　　银亚虽是王子之尊，但毕竟是求和人质，天曦自然对他多了三分轻视和冷淡。

　　银亚心知她不过客套，少不得也拿出现成的话答对：“陛下客气了，公主端庄秀丽，仪态万方，是银亚高攀才是。银亚即与公主订下婚约，便于陛下有半子之义，陛下如此客气，折煞银亚；银亚来时，父兄再三叮咛，要银亚代崇明万千百姓，谢过陛下体恤崇明万民，罢兵修好之圣德！”说罢恭恭敬敬的跪地行了大礼。

　　天曦见他言之朗朗、不卑不亢，举止风雅，心里也生出几分敬佩，等他礼毕，展颜一笑，说：“王子请起。两国修好本是我依俚历代君主之夙愿，崇明既有和谈之议，我依俚自然不会舍太平而求战乱。”又转头对宁涵说：“既然你与崇明王子订下了婚约，不日便成婚，也就没有什么好避嫌的了，就让王子住到你的东宫里吧。你亲自领王子去安排，我和众卿家还有国事要议。”

　　宁涵是天曦独女，10岁便被立为储君，自然是百般怜爱，万般娇宠惯了的，因此性格骄纵异常，这几年同公主爵孔哲圆房之后又纳了侯爷唯扬，通了男女之事后便愈发的佻达放任不拘礼法了，她对银亚，除了身材相貌大感满意外，更是殊无半分尊重。这也难怪，依俚是女尊男卑的国家，男人本来就多是女人的附庸，更何况是一名人质呢。所以宁涵走下座位，笑笑说：“王子随我来吧！”边说边轻佻的携起银亚的手向外走去。

　　银亚默默抽出手，回身向天曦告了别，才随着宁涵走出的大殿，但始终与宁涵保持一定距离，宁涵问话，也惟以是否答之。

　　宁涵见他如此倨傲，不由大恚，面上不露声色的继续分花扶柳、指点风物，玲珑七窍的心里却早已想好了整治他的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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