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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
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奇迹，重伤坠落山崖，必死无疑。
消耗掉背包里唯一一张珍贵的【御风符】，他终于减缓了下落速度，掉进山崖底下的蛇窟里。这是一只强大的A级鬼物的地盘。
不过已经不重要了。
道具，积分，任务物品，鬼怪，什么都不重要了。
感觉到生命在流逝，沈驰艰难地靠在潮湿的石壁上，等待着，思考着。
——
自己当初选择警察这份职业的初衷是什么？
为了维护社会秩序？
为了人民幸福安康？
那么当秩序崩坏，人们已经没有道德底线的时候，善良和正义的意义在哪里？
为了对得起这份光荣的职业，减轻自己的负罪感么？
真是讽刺啊……
看着自己剩下20点的生存值，以及队友们依然是绿色的名字，沈驰自嘲地勾起唇角。
“背信弃义的小人还活着啊，可惜。”
“下辈子当个坏人吧……”
“为自己而活。”
……
沈驰置身黑暗中，看着过往的一幕幕，仿佛深陷泥沼，无数罪恶的手要将他拖入地狱。
灵魂传来撕裂般的痛楚，身体，心脏，灵魂都剧痛无比。
身体已经严重透支，灵魂不断切碎分离，又在契约鬼力和另一股不知名的能量之下，不断修复重组。
时间仿佛被定格住了，只剩下无尽的痛苦。
但是，剧痛说明……他还活着，不是吗？
又有些零星的记忆碎片闪过，恐怖的，阴暗的，可悲的……他冷眼看着，直到出现青年那张柔弱美丽的脸。
“等我以后强大起来，我也会保护你的。”
“驰哥、真的很重要啊……”
“驰哥不是敌人，只要驰哥你还对我好，就不是敌人。”
“就像驰哥你说的那样，如果真的有一天，人们的原则都变了，善良成了最无用的奢侈品，也许我的选择也会发生改变。”
“但是现在，我只庆幸自己还活着，只想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仅此而已。”
一声声轻柔的低语，萦绕在耳边，温柔而坚定。
沈驰突然有些烦躁，身体却动弹不了。
他想起来，自己借用了九爷大部分的鬼力，带着莫晴抵挡青铜巨兽的追击，最后鬼力反噬，失去了意识。
没想到灵魂碎成这个样子，居然还没死。
真是奇迹。
就在他出神的时候，唇上突然传来温暖的触感。
柔软细腻的手捧着他的脸颊，蕴含着奇异青草气息的血浆，往喉咙里流，让他不禁喉结滑动一下。
“……”
血？
他在哪里？
种子的气息——是莫晴吗？
微甜的血浆继续往他嘴里渡送，发丝拂过眼前，耳边响起青年虚弱的喃呢声。
“驰哥。”
“活下去……”
柔和的力量正在修补他的灵魂，就像凉水一样，来回抚慰那些切碎分离的剧痛。
随着血浆灌入，那股柔和的力量越聚越多。
沈驰能感受到，不仅自己的灵魂在恢复生机，连九爷也在逐渐苏醒。
“……”
灵魂慢慢被修复，难以忍受的剧痛正在减轻，思绪被拉回现实。
沉重的眼皮半睁开。
眼前的青年似乎精神有些恍惚，并未发现自己已经醒过来，努力将最后一点血浆，凑到自己唇边，渡了进来。
“唔……？”
莫晴正在昏沉之际，突然感觉到一只大手扣在自己脑后，微甜的血浆被反渡回来，顺着喉咙流溢下去。
有些愣怔地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眼前的景象。
模糊中能看到，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近在咫尺的黝黑眼眸，不像以往冷漠难以亲近，幽深中带着似有若无的情愫。
莫晴的心脏，仿佛也随之跳漏了半拍。
是他看错了吗？
一定是吧……
沈驰怎么可能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他呢？
血浆已经渡送完了，没想到男人并没有松手，反而更加深入。
温柔却强势地——
吻着他……
莫晴原本就有些缺氧的脑袋，更是乱成一团浆糊，愣愣地与他对视，心跳逐渐加速。
视线依然模糊，看不清他的眼神。
但是、为什么……
难道沈驰他也喜欢原主吗？
还是因为自己救了他？
为什么，原本想要替原主表达出来的心意……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好像已经说不出口了呢？
直到沈驰放开他，莫晴还呆呆地看着对方。
“小晴你还是这副模样最可爱。”
男人声音还有些低哑，指腹摩挲着他的下唇，已经看不出之前的病容了。
莫晴回过神来，脸蛋“轰”地炸红了，莹白的脸上仿佛抹了胭脂，粉粉嫩嫩的，害羞得眼睛都不敢看他。
慌忙站起来，结结巴巴地比划着。
“那、那个、我、我我我去买早餐……驰哥你好好休息！”
说完便急匆匆地跑了出去，门被大力甩上，仿佛整个房间都抖了抖。
“……”他昏迷期间菟丝花力气好像变大了很多？
莫晴前脚刚走，九爷的声音响起来了。
它不可置信地大喊大叫，活像一个发现自己丈夫出轨的怨妇。
“你亲他？？你……你居然亲他？！九爷都看到了！”
刚恢复体力的九爷开始上蹿下跳呱呱叫。
沈驰淡淡“嗯”了一声：“情不自禁。”
看他对自己这么敷衍，九爷更生气了：“你变了！九爷当初果然不应该跟着你！要不是因为你突然抽风，九爷现在早就出去了！现在好了，我们两败俱伤，必须要拿到成熟的种子才能复活了！”
“两败俱伤不是这样用的。”
“喂喂！这不是重点啊！你有没有在认真听？！气死九爷了！！”
莫晴乘电梯下到一楼餐厅的时候，脑子里还在胡思乱想，最后也没得出什么结论，更不好意思再当沈驰的面提起刚刚的事。
餐厅人来人往，能上C区的都是有些实力的人，不至于连饭都吃不起。
此时他们一边吃早餐，一边嗡嗡嗡地讨论什么。
“昨天我也在直播间，别的不说，第一视角看到的画面是真的爽啊！”
“就是说，当场我就振臂高呼：日出东方，唯我独尊，文成武德，一统江湖！”
“有这么夸张？我等会花5点积分去看回放，你们可别骗我啊。”
“大家伙都看到了，那还能有假？直接拉到最后十分钟看就行了。”
“我看了几遍回放都没看懂！他是怎么做到的？这不科学啊！好想知道他的天赋是什么……”
“有些东西不能用科学来解释，但是能用科学强行解释——就像你们外行人不懂，看到直播觉得他很厉害，我们这些内行人，都是直接跪下来叫爸爸的。”
莫晴的注意力不知不觉被吸引。
隐约还能听到好几个地方传来“鬼门第一刺客”“群杀”“天赋技能”之类的词，应该就是在说自己。
——怪不得直播间人气高，会奖励【教派臂章】这种道具，原来是要用人气来发展教派吗？
那自己下个副本，要想办法在直播间多赚些人气，壮大鬼门才行！
买完早餐之后，莫晴顺道来到前台找露西。
金发美女正在被普信男骚扰，一副爱答不理的表情。
“200积分一次怎么样，给你个机会，嗯？1408宿舍等你？”普信男邪魅一笑。
露西厌恶地皱起眉头，正要说点什么。
余光看见往前台走来的莫晴，不由得眼前一亮，主动迎了上去。
“小帅哥~有什么需要帮助吗？”
莫晴瞥了眼正在用挑剔眼光打量自己的普信男。
“你好像遇到了点麻烦。”
“没关系，先处理小帅哥你的事。”露西对旁边的迎宾小姐使了个眼色，她立马会意，开始接替露西应付普信男。
没想到普信男沉下脸来，接连被无视让他觉得很没面子，抬起下巴傲然道。
“露西是吧？你也就一般般，10分的话勉强6分吧，哥在外面很多漂亮女孩追的，还是神明教派的代理人，看上你是你的荣幸。”
莫晴这才注意到他的臂章，跟那天广场上跪拜月亮的玩家图案一样，颜色是红色的。
“代理人是什么？”他好奇问。
见莫晴这么无知，普信男更骄傲了，轻蔑的目光就跟看乡巴佬似的。
“我们神明教派的教主，凭借超强的实力，在直播间通关了五次剧本，积累了3000人气！获得了创建教派的资格！”
“什么概念知道吗？跟你说你也不懂，反正是你这种普通玩家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层次。”
“而我呢，在通过了层层考验之后，成为了神明教派唯一的代理人，继教主之下第二人！拥有多种特权，掌管教徒208名！”
莫晴若有所思。
也就是说，教主可以选择一个人，作为教派代理人，来替他掌管包括教徒管理在内的多项事务吗？
这倒是方便很多，要是有人替他管理教派，自己只需要在直播间吸引人气，不需要亲自再去招人了。
如果这个代理人是露西的话……
那么，即便自己还没回到休息区，教徒也可以源源不断地被招纳进来啊！
把莫晴的沉默当做认怂，普信男得意地拍拍自己的代理人臂章。
“小子，想逞英雄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OK？”
露西强忍了许久的怒气终于爆发了。
“这位客人！你……”
她话还没说完，面前突然递过来一个从未见过的头骨图案的臂章。
那是教主独有的玄黑色，透着几分神秘气息。
现在C区的教派总共只有两个——极乐教和神明教，这是什么？
等等！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她惊愕地抬起眼，正对上莫晴期待的眼神，漂亮的丹凤眼亮晶晶的。
——
“露西，你愿意成为我鬼门的代理人吗？我以教主的名义，诚挚地邀请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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