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锤基】生当长相守

　　洛基在家门前和索尔道别。

　　“明天见？”洛基装作不经意地问索尔，忽视了系统吵吵闹闹的声音。

　　索尔顿了一下，深深看了洛基一眼。洛基的心脏震动了一下，又舒展开来，淡定地迎视索尔。警官先生停了好几秒才说：“嗯。”

　　洛基看着索尔走进电梯，问系统：“111，他是不是怀疑我了？”

　　“您要查看他对您的信任值吗？”系统尽职尽责地问。

　　“我还能看到这个吗？”洛基对系统肃然起敬——

　　“当然是需要积分的，50积分。”系统查看了一下宿主的资料：“您的积分目前还是：0。”

　　——才怪。

　　洛基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把系统拖出来鞭尸三百，然后此生不再相见。

　　系统讪讪地笑，讨好道：“哎呀，你才来两天嘛，哪里有兑换积分的东西……哎呦！还真有？！”

　　然而洛基已经不想理他了。

　　“真有！”系统急急忙忙帮宿主领取积分然后汇报：“获得威廉·史密斯的信任，积分加10。”

　　洛基听到这个名字怔住：“威廉？我……那我为什么不能知道索尔对我是否信任？”

　　系统说这是个秘密我不能说，洛基说我想鲨了你。系统宁死不屈坚决不说，洛基表示总有一天他会知道的。

　　是的，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系统111默默地“看着”宿主，不知道自己是在期待些什么。

　　它是没有感情的一堆代码，它的喜怒哀乐都是代码编排出来的，是一个个宿主的情感教会了它什么是“人类的情感”。虽然它依旧理解不了。

　　它永远不知道自己会陪伴一个宿主多久。如果可以许愿的话，其实它希望能久一点。但是为什么希望久一点呢？它只是一堆代码不是吗？

　　到最后，人们记住的也只是一个编号“111”而已——或许连编号都不记得了。

　　这大概是个无解的问题了吧。

　　111觉得，这可能就是人类说的悲伤了。

　　很可惜，现在唯一知道它存在的人类正在被他的经纪人兰登电话轰炸而没有心情去管它的伤春悲秋。

　　“祖宗哎，您今天又做了什么哦？”兰登身心俱疲，“怎么连这种负面新闻都出来了？”

　　洛基一脸懵逼：“我什么也没做啊！再说了，负面新闻我不是天天有吗？这么大岁数了还不知道娱乐圈规则么？”

　　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兰登自动忽视了洛基最后一句话，接着说：“那行吧，反正你先别乱说话了。”

　　洛基敷衍地哼哼几声，并不觉得自己会听兰登的话。经纪人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没有对他抱有什么希望。

　　于是觉得自己快要秃头的经纪人心累地挂断电话，继续去引导评论消除负面新闻。

　　洛基浏览了一下所谓的负面新闻，无非是一些无中生有的东西，不管是上辈子作为作家的他还是这辈子的原主，早就习惯了。

　　于是丝毫不在意这些的洛基放下手机就去洗了个澡，出来之后随意看了一眼推送，要关机的手就停住了。

　　一条新闻在短短半个小时的时间里，转发量高达几万条，评论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新闻里是索尔的脸。

　　洛基瞳孔骤缩。

　　早上狗仔说的话被刻意摘取，刁钻的拍摄角度没有把洛基卷进来，却实实在在让索尔看起来是在“暴力执法”。

　　美国是一个追求言论自由的国家。他们骨子里觉得，我可以说的不对，但你不能阻止我说。

　　索尔说的话当然不会被放出来，洛基太了解这些人的手段了——断章取义、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仔细的编排与诱导性发言……

　　真假在这样的新闻里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吸引人的注意。

　　集体无意识从来都不是空口无凭，群体就是会让人变得疯狂。就像坐在电影院里我们会随着情绪又哭又笑，可当我们再次自己单独观看就会发现其实也没那么好——黑暗的环境里集体失智，只是我们没有意识到。

　　洛基想，特别是网络发达的今天，路径依赖简直不能更常见。

　　而这些记者多么擅长把握观看者的心理啊，他们早在准备新闻通稿的时候就已经设计好了，一定要把警察拖下水。

　　索尔哪里会有准备的机会。

　　洛基不用看评论都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索尔也在警局看到了新闻，这个办公区都安静下来。

　　“队长……”

　　手机被扣在桌子上，索尔扫视了一圈，看得每个人都低下头。

　　手机不停地响，索尔不得不走到外面去接电话，劈头盖脸被骂了一顿。

　　“是，我知道。但是他们……”

　　“新闻记者你也敢惹？知不知道他们一张嘴能把白的说成黑的假的说成真的？”局长虽然在骂索尔，实际上也在试图保护他：“以后注意点！还有，少去找那个谁，他那种身份的明星被牵扯进来你是生怕没有新闻吗？”

　　索尔沉默了一下，最终说道：“我觉得他挺好的。”

　　局长恨铁不成钢：“你……怎么着？你还想再上一次新闻么？”

　　“他对处理这件事，其实比我们熟悉。”

　　“你要是不去找他，根本就不会有这种新闻！”局长一针见血地说道。

　　索尔摇了摇头：“不是的。”

　　不是的。洛基表面看起来张扬又不知道收敛，实际上相处下来只会觉得——他很擅长体悟人心。

　　他不会成为破案的阻碍，甚至——索尔直觉告诉自己，洛基会加快他们的破案速度。

　　局长说到最后也累了，索性不管了：“既然你如此坚持，那就证明给我看看吧。”

　　“好。”

　　洛基垂眼看着手机屏幕，脑子里想到索尔说的那句“是他背了黑锅”。

　　大明星做了一个决定。

　　一个可能让自己彻底被“卷入”这起案件的决定。

　　从此以后，他和索尔共进退。

　　系统担心地说：“这样可以吗？索尔会相信你吗？”

　　“你不是知道索尔对我的信任值么？我又不知道，你问我有什么用？”洛基两句话就把111怼了回去，系统气鼓鼓不想说话。

　　其实洛基自己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他当然是希望自己能“被卷入”的，那证明他的计划成功了。可是，如果不能呢？

　　现在的洛基就像是一个赌徒，他决定一如既往地豪赌，压下所有筹码，只等索尔开庄。

　　十分钟后，洛基发了一条推特。

　　几乎是同一时间，莉迪亚就收到了推送。她点开一看，惊叫起来：“队长！洛基发了推特！”

　　索尔心一跳，迅速打开手机。

　　什么配图都没有，干干净净一句话：颠倒黑白者，必定付出代价。

　　索尔当然明白洛基在说什么。

　　只要稍微想一下，就能立刻明白洛基的意思。警方没有公布任何消息，媒体对签售会上的被害人一无所知。而这样的事件又发生在家喻户晓的明星身上，自然博得众多关注。

　　那么，洛基紧随在警方被抛上风口浪尖的新闻之后表达的是什么意思，自然也就不言而喻了。

　　他要与警方统一战线。

　　一时间，媒体也不知道是不是该开心。

　　索尔不这么想。

　　他觉得洛基不应该如此不顾一切、如此莽撞、如此……如此傻。

　　这个“不应该”一方面指的是他觉得洛基不能这样做，一方面是不相信他会这样做。

　　太傻也太天真。实在是不像一个在娱乐圈这趟浑水里摸爬滚打多年的人。

　　洛基看着手机显示屏上的来电号码和上面的名字，难得有点不敢接。

　　这是开庄的信号，或者说，最后的通牒。这不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而是会直接翻船。他就坐在船上，能不能完成任务全靠这一举。

　　他本来已经没有立场参与案件了，晚间的试探算什么？明天见就是参与破案？怕不是想太多。

　　手机响了七下——

　　隔着屏幕的两个人各怀心思，谁也猜不透彼此。

　　——七是一个很奇妙的数字。

　　洛基接通了手机。

　　索尔的第一句话是：“你怎么把自己卷进来了？不要前途了？今天早上你还跟我说，媒体能把白的说成黑的假的说成真的，晚上就忘记了？”

　　“我以为你要说，这是我的事你不要瞎管呢。”洛基听着索尔的语气，做了最后一次试探。

　　索尔深吸一口气：“我的意思是……”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该说我可以解决？说你别管这其实跟你无关？

　　好像没有错，但是这样说，关系就彻底断了。

　　“我的意思是，你或许可以说的更委婉。”索尔想了半天才从他并不丰富的语汇里挑选了一个词，又接着说：“毕竟你是公众人物。”而我不同。

　　洛基笑起来：“我一直认为，你希望我是可以和你并肩作战的呢。”

　　两人心照不宣地不再说话，又同时开口：“你……”然后一起笑出声。

　　“就这样吧。”洛基最后开口：“我已经说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想收回来也来不及了。”

　　索尔“嗯”了一声。

　　于是洛基知道，自己赌赢了。

　　扔下手机，洛基揉了揉太阳穴。

　　“111，”洛基呼唤系统：“我要怎么样才能得到积分？”

　　111十分积极：“主线任务完成过程中，会相应触发一些小事件。达成条件就可以获得积分，能兑换道具。”

　　“我怎么知道哪件是关键性事件？”

　　“无可奉告。”

　　洛基：敲你吗。

　　“需要宿主自己触发，比如今天你选择和索尔去见威廉于是得到了积分；如果你选择不去，那就没有积分。”

　　“这还真是自主选择呢。”洛基面无表情地夸赞。

　　系统已经不敢接话了。天知道又有一个什么圈套等着它跳下去！

　　兰登当然也看到了洛基发的推特。

　　现在他只有一个表情：卒。

　　洛基对待兰登今晚的第二个电话非常淡定，他侧着身躺在床上压住手机，连手都不想动：“啊，你说那个呀。我没有乱说话啊，我说的不对吗？影射什么？我在影射我的电影啊！多么符合《黑暗时刻》这个名字啊！”

　　兰登：告辞！

　　五分钟后，洛基不想继续这场对话了。睡觉远比打电话重要的多了好吗？“哎呀呀，不说了不说了。你明明知道说不过我还要和我争辩，何必呢？”洛基非常好心地决定不让兰登再被打击了，在他下次开口之前直接挂断了电话。

　　兰登：辞职信了解一下。

　　洛基表示这句话他已经听了不下于五百遍了——平均一天一遍那还算少的。

　　洛基：「无所畏惧.jpg」

　　看了看自己银行卡的余额，兰登决定忍了。虽然洛基这个人比较喜欢怼人，但是钱不会怼人啊！

　　三十岁的人表示只能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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