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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转身
蓝瑟推开家门的时候还能感觉到魔法部官员幻影移形离开时留下的魔法波动，几个粗糙的监视咒语被光明正大或者不那么光明正大地施加在房子上，不知道是希望被监视人安分守己还是希望某些人把它们弄坏。
蓝瑟挑挑嘴角，他喜欢这些可爱的小心思，所以他决定容忍这些有违他个人品味的免费赠品——对于家居装饰来说，这简直就是谋杀。
对于他毫无解释的失踪和出现，斯内普只是对蓝瑟简单地点点头，直接走向卧室。被魔法部官员折磨了一夜后，斯内普完全没心思追究蓝瑟一夜未归的去处。
那些枯燥乏味、毫无意义的重复提问榨干了他最后一点精力，嘎嘎乱响的大脑甚至没有足够的能量整理出一个符合逻辑的质问；
某些试图隐蔽却不够隐蔽、毫无用处却孜孜不倦持续到审问结束的精神干扰类魔法让斯内普头疼欲裂，连对答案的兴趣都没有。
斯内普恨这些魔法部执行人员不够高明的技巧，即使是最简单的精神麻痹术也做的宛如钻心剜骨般明显，并且把本该是一门艺术的试探和拷问变成了一项对智力的摧残
——只和体力有关，与头脑无关。
这让他所做的准备变得有点愚蠢。
……
是的，斯内普并不意外会有魔法部官员上门，毕竟作为一个重点关注的假释人员——没错，从执行角度来说这才是事实——两个多小时的行踪不明已经足够让一票追踪者揪光头发，更何况，他的客人还是德拉克•马尔福，斯莱特林名望最高的贵族。
但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作为被跟踪人，他实在没有多余的同情心去安慰太过无能的跟踪人，斯内普从出门到甩掉最后一个尾巴一共也就用了不到三分钟，甚至没用到任何非常规魔法。
很显然，青黄不接的并不仅仅是霍格沃茨。
斯内普压抑着呻吟的欲望在松软的床铺间放松了下嘎嘎做响的骨骼，几乎立刻被睡意席卷，每根骨头都飘荡在云雾里。他知道还有太多的事情需要考虑、需要准备，但斯内普决定暂时忘记，把马尔福家的请求、斯莱特林的未来以及蓝瑟·斯凯尔丁的问题留给明天处理。
这是太过漫长的一天。
迷糊中他听到隔壁轻微的关门声——轻微，但让人安心——斯内普希望蓝瑟没忽略放在床头的姜茶，当然，那个位置也不太可能被忽略。
翻了个身，斯内普沉沉睡去。
很难得的，他的梦里只有一片婆娑的森林，安详而静谧。
第二天的开始异常平静，两个经历了大打出手、争吵、讽刺、捕获、暗算、陷害以及彼此之间心知肚明的阴谋算计的人成功地在阳光明媚的餐桌上讨论涂面包的黄油够不够新鲜，而他们48小时内的睡眠不到4个小时。
在短暂的讨论后，他们一致同意面包很好，黄油也不错，蔬菜新鲜，牛奶浓郁，唯一的缺点就是拌沙拉的奶酪味道不足，下次不能贪图方便，还是要去艾莲娜推荐的那家店买。
另外，蓝瑟提出早餐铺蓝绿色格子桌布是对他肠胃的谋杀，或者某种阴谋抢夺额外早餐水果的卑鄙的伎俩。
斯内普给予反击，指出蓝瑟喜欢的那些绣花亚麻桌布清洗复杂，而且在某次灾难性的“清洗”中已经被蓝瑟自己人道毁灭了——即使是十遍“修复如初”都没用。
……
早餐轻松愉快的关键就是对鸡毛蒜皮的事唇枪舌剑、对真正重要的问题心照不宣。
作为和一个贵族少爷不幸同屋的倒霉室友，负责清洗的照例是斯内普。
看着他消失在厨房门口的背影，蓝瑟吃掉最后一块水果，新鲜的甜瓜甜美多汁，细腻的口感仿佛让吃的人也变得柔软。
一个星期前，蓝瑟非常偶然地提起自己喜欢这种水果，当时斯内普并没对此做出表示，但从此每个水果盘上总会出现切成合适大小的甜瓜块。而蓝瑟很清楚，为了这些额外摄入的糖分，斯内普为他调配的几种魔药配方全部需要调整，也幸亏斯内普是个真正的魔药大师，否则他早就已经全身长满蓝色脓包尖叫着死去。
蓝瑟总是把所有的甜瓜都吃完。
反正斯内普讨厌这东西。
蓝瑟知道，作为一个间谍和魔药大师，对细节的记忆和注重是一切的关键，有时候看起来神秘莫测的消息渠道只不过是当事人比别人稍微细心那么一点——也许，斯内普在这看似毫无意义的月余家居生活中已经掌握了很多消息。
——足够让他变回斯莱特林，足够让他站上那个此时暗潮汹涌的舞台。
小马尔福的碰面和斯内普的沉默都已然是一种表态。
蓝瑟看着那个有条不紊地忙碌着的黑色背影，不自觉地露出一丝微笑，他知道灼烧着自己的怒火来的多么无谓，而他所谓的关心也不过是个借口。
蓝瑟也同样知道，阻止他喊出阿瓦达的只是一支可以握在手中的魔杖——斯内普连后背都留给了他，多么的美妙！
蓝瑟慢慢地调整呼吸，无焦距地盯着斯内普晃动的黑袍，努力放松微微痉挛的手指，他不能……不能让自己变得那么可悲。
不能接受再次成为政治棋子的是蓝瑟•斯凯尔丁；
不愿再和那个世界扯上关系的也是蓝瑟•斯凯尔丁；
不适合作为一个领袖的还是蓝瑟•斯凯尔丁；
……
软弱的从来就是他自己，不是西弗勒斯•斯内普。
所以错的人只会是他，不会是斯内普。
蓝瑟比任何人都清楚，把自身的愿望强加于人是多么的可耻、多么的可悲。他鄙夷的、厌弃的、无法忍受的，未必不是另一个人的选择。斯内普从来就比他更坚强，他接受命运，而斯内普选择方向，也就是这起点上的区别注定了他们不一样。
——斯内普很坚强，所以能一次又一次以自己的意志为他人献祭。
蓝瑟的微笑变得空虚，苍白的手指无力垂下。他很清楚，这没什么大不了，或者说这才是他希望的，他现在只是……太绝望……
那么那么的绝望……
斯内普知道很多，隐秘的，和无关紧要的。
而斯内普所不知道的是，蓝瑟确实喜欢吃甜瓜，但那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在蓝瑟重归人世以前，在蓝瑟离开人间以前。
现在他干枯的灵魂无法从任何食物中得到滋养，而他麻木破败的□□也尝不出记忆中的甜蜜。细腻的果肉从舌尖滑下，他知道那是多汁甜美的，他知道那是他很喜欢的，但他却分辨不出水果和一团败絮、甚至烧红的烙铁有什么区别……
蓝瑟不得不承认，失去的就是失去的，他无法通过另一个人抓住命运，就像他无法通过另一个人的温柔品尝到甜瓜的甘美。
看着蓝绿色格子桌布，蓝瑟厌倦地想到这也许就是终结了，梅林在上，他恨这个颜色。
当斯内普整理好房间、准备好午餐的材料、规划好未来三天的奶酪供应后，他意外地看到一个衣冠整齐的蓝瑟•斯凯尔丁，完美的仪容，正式的大礼服，纯金的家徽上用蓝宝石雕着一簇静止的火焰。
——“冰火”斯凯尔丁，拉文克劳三大姓氏。
蓝瑟面无表情地把玩着一支细长的手杖——又一件斯内普在贵族史中见过的东西——看到斯内普出现，他冲着黑发斯莱特林淡漠地点了点头：
“找一件礼服，今天是个大日子。”
斯内普皱了皱眉：
“大日子？今天不是任何节日，据我所知也不是贵族的任何纪念日。”
“是你的大日子。”蓝瑟微微一笑，“也是我的。”
我的终结，你的开始。
我所能做的，只是让我的转身有点尊严，让你的开始更加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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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天，沉淀了两个月后我好像又RP了（掩面）
“找一件礼服，今天是个大日子。”
斯内普皱了皱眉：
“大日子？今天不是任何节日，据我所知也不是贵族的任何纪念日。”
蓝瑟点点头，露出个甜美的微笑：
“但明年的今天会是我们的婚礼纪念日。”
唉，如果现实是这样那该有多好，CP问题就成功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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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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