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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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愿意和我一起跳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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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的手轻微的触动，打碎了一只花瓶。
　　他用抽搐的手将摔碎的瓷片捡起，一刀一刀疯狂地刺进我的手臂，血液喷涌而出，给予他的双瞳一丝本该存在的刺眼的嗜血的殷红。
　　夏天雨后的风夺窗而入，加快了属于人类的心跳。
　　父亲急急地将我的皮肤一块一块割下，从手臂，直至双腿，腹部。唯独留下了我的头。
　　他将我的头割下，一根一根将我的骨头抽出，将我刚刚脱离身体的皮肤粘连在泥土上，扎入我的骨。
　　我的□□早已不堪入目，心脏却依然在跳动。
　　他掐断周围的血管，掏出我的心脏，埋入泥土中，那血液已经凝固。
　　我紧紧闭着眼睛，任由他将我仅剩的内脏取出。
　　当房间中的血腥被完成作品的狂喜所替代，他将我的头与不属于我的身体粘结，直到血肉开始融合，他取下蔷薇花的汁酱，为我涂抹艳丽凄红的唇彩。
　　他将用血液染成的绸缎做成衣裳，穿在我的身上。为我戴好心爱的红色玫瑰的花环，将我放在雪白的床单上。
　　手中紧紧握着的金色指环，套进我的手指，为我把指甲嵌入，涂上同样炫目的金黄。
　　父亲他看着我，笑了。
　　我是父亲的艺术品，自出生的一刻起，就注定了死亡。
　　于是我睁开双眼，让他将我拥入怀中，夸赞着：“好孩子，好孩子。”
　　父亲，我好高兴。你竟然比母亲的手法更令我惊叹呢。
　　我趴在他的怀里，对着他笑。
　　从此以后，不再有呼吸，不再有心跳。即使我化作一个没有思维的人偶，心脏在地里埋藏，内脏被做成标本，用药水浸泡。也想要和你在一起呀，我的父亲。
　　求求你，不要丢掉我。像丢掉哥哥和姐姐一样，扔进漫无边际的火场。
　　我好喜欢你呀，父亲。喜欢你为我做的衣裳和你为我私藏的内脏。好想你就这样抱着我，不要放开呀。
　　即使没有渴求，没有欲望。即使一直在微笑，我的胸中已然浸满泪水，即将溢出。
　　没有想到的是，流出来的，却是殷红的液体呀。你告诉我，那红红的，黏黏的液体是血。
　　“真美，真美。”这是你对那液体的赞赏吗？
　　我用罪孽作为理想，把血液当成衣裳。这样你就不会丢弃我了吗？
　　“好孩子，好孩子。”我想要的不是这样的赞赏呢。
　　我只是你的玩具，你想怎样操纵我呢？但是为你做任何事，都是值得的呀，父亲。
　　不过，我的父亲。你还记得我吗？在你提起匕首的一刻，我就爱上你了呀。
　　我是你的孩子，你的艺术品呀！我永远跟随你到天涯，微笑着看着你一天天老去，陪伴你在腐烂的尸体中跳舞。
　　在我的□□溶入血海的那一刻，心中已然沦陷的小小角落，充斥着的唯一，是你用血液染成的彷徨。
　　单调的八音盒在死寂的环境中轻声作响，你提着绳索将我的四肢操纵。
　　“真美，真美。”原来那是你对舞蹈的赞美吗？
　　父亲吻着我沾满鲜血的发丝，笑了。
　　笑吧，笑吧，好想一直看着你笑。虽然你的笑容已经不再属于我，而是属于一个无从立场的娃娃。
　　我不哭，也不闹，我是个好孩子呀，父亲。这样你愿意跟我一起玩吗？
　　游戏很简单，我想剖开你的肚腹，将你的肠子取出，作为我的丝带，扎在发卡上。
　　你说你不愿意吗？那样我会很伤心呢。为了弥补我，你将做出怎样稚嫩的安慰呢？
　　我不想你注视着我的双瞳，眼里却是一片腥红。
　　父亲将我轻放在床上，打开门匆匆走出。屋内的人偶对他轻轻招手。要在天黑前回来呀，父亲。
　　八音盒一直在响，纽索已经坏掉。我要你抱着我睡觉，因为我不想去数黯淡无光的星星。
　　什么时候开始，你的心事再也不对我诉说。是告诉星星了吗？我问它们，它们没有回答。是你和它们定下的誓言吗？
　　好喜欢你，父亲。请你不要再让黑暗与我共眠。
　　即使被做成了人偶，失去了属于人类的心跳。你牢牢抓住的绳索悬挂在天堂，留我一人行走在世上，你用血液渲染我无色的双唇，将枷锁戴上。
　　我握不住，也看不见。不知何时，我已不再属于自己。
　　星星眨着眼，是在同情吗？还是爱上这妖异的鲜红呢？不需要呢，和父亲在一起，我很幸福。
　　温热的风将我的鬓发凌乱，我勾起冰冷而惊艳的唇，轻轻地笑。那眼角却再也滑落不出泪珠，只有未受沾染的睫毛微微地颤动。

　　—— 卡凡枷·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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