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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宴
寿宴在御花园的望星台举行。
望星台依水而建,通阶用洁白的汉白玉砌成,层峦叠起高逾十丈,当真是抬手可摘星,袖间生白云。中心有一高楼拔地而起,名为摘星楼。此楼整栋均为木质结构,风格高古雄奇,造型精巧绝伦。楼顶七彩琉璃瓦金碧辉煌,楼下九曲栏杆直通湖心亭。平日里登楼远眺,栖凤湖烟波浩渺,御花园飞红滴翠,端的是气象万千、心旷神怡。
今晚的望星台布置得格外奢靡华赡,但见华灯高擎、玉阶生辉;羽扇宝盖云集,宫女侍从如云,好一派繁华热闹的景象!
在台中心最高处,正中坐北朝南设下一张百鸟朝凤鎏金御案,此处正是今日的大寿星——孝贞皇太后的座席;百鸟朝凤金案的左、右两侧,分别再设金龙、玉凤御案各一,则为帝、后的座席了。太后凤案竟高于皇上帝案,这在大越国也算是开了先例。不过皇帝侍母至孝,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
在帝、后御案的背后,依次是后宫各妃嫔的主位,其间架起了一道水晶珠帘,将外臣与后宫女眷隔开。
珠帘之前,东西两侧纵向排开,分别是各贵族亲王、朝臣武将及外国使节的位子。
莫小蕊随着众人将热气球放置好,便从一侧跟着众宫娥行至凤位后方。皇后朝她微微晗首,她也会意地点点头,闪身到皇后身边立着。她将身子尽量隐藏在羽扇后的阴影里,抬眼四下打量各人的动静。
太后端坐于高高的主位之上,身着金色百鸟朝凤服,头梳凤仪天下髻,容光焕发、心情大好。放眼望去,底下群臣皆匍匐在她的脚下,连今日的皇帝主位都位于她的凤驾之下,这种至高无上的感觉想必是十分美妙吧!
再看太后身侧的皇帝越黎,也是一身玄黑色刺金线的龙纹华服,冕冠上十二旒白玉串珠低垂,更显得气度威严、尊贵无比。莫小蕊被他那秦始皇似的装扮吸引了眼光,却不料他也正巧回过头来,两人对视了一眼,小蕊赶紧心虚的缩回头,只把眼晴往台下的东西座位上观望。
今日出席宴会的人数众多,人人皆是盛装朝服、衣着光鲜,直把莫小蕊看得眼花缭乱。外臣座席上,东侧首位坐着文官之首相国魏康,西侧首位坐着武将之首将军蓝凌。蓝凌戎装英发,正举杯向皇族座席上的中山王敬酒。看到他们岳婿两人言笑偃偃的模样,再看一眼旁边娇滴滴、羞答答的越长菡,莫小蕊胸口一窒,赶紧便把目光转向一旁。
外国使节仍是按当日燕和殿次序排列,因此她一眼便瞧见了西夏国太子赫哲。赫哲今日一改当日燕和殿的沉默,热情地与众使节把酒言欢,显得如鱼得水、轻松自如。一想到密函上写的计划,她的心便不由自主地狂跳起来。
“……我国献礼之时,帝后必凝神观赏;届时尔等隐于凤案之后,以匕首伺机刺杀皇帝……”
密函里的白纸黑字历历在目。
莫小蕊摸了摸怀中的小刀。那柄刀子是日前黑衣人掷在墙上的那把,刀锋薄如纸,韧如丝,吹发可断。她将它夹在贴身衣物里,寒气森森透衣逼来。因那刀极薄,小蕊将她藏在身上进入观星台时,侍卫例行检查时竟然未曾验出。
进献寿礼的时刻马上就要开始。进献的顺序依次是帝、后先行,然后由他国使节、外臣及亲王,最后是后宫女眷。
但听得一声钟鼎长鸣,在场所有人都静了下来。主持大宴的礼官高唱一声“贺寿——”,皇帝和皇后便首先出例,行至太后凤座前跪倒;跟着,现场所有人都随着齐齐拜倒,三叩九拜,齐声高颂“太后万寿无疆”。
礼毕,便到了献礼时刻。首先是由皇帝进献。只见他轻轻拍手,便有数名宫人抬上了一件沉重的物什,上用韩仁绣镶制的红纱笼罩,不知是何物件。在场众人都瞪大了眼珠翘首以待,这时皇帝缓缓揭开了红纱,隔着数丈的距离,小蕊便闻到一缕异香飘散而来,顿时觉得神清气爽、四肢百胲舒坦无比。
原来,这是一扇千年紫檀木制作的巨大屏风。这屏风一人多高,长达数丈,上面错金镂玉的雕刻着寿桃、如意、仙鹤等寓意长寿的祥瑞图案。
在场众人非富即贵,早有识货的人惊呼出声,直道紫檀非千年不能成材,而这檀木脉管极细,纹理状如牛毛,更是紫檀中难得的极品。又因其雕功细腻、造型精巧,真正是一件价值连城的绝世珍品。
太后素喜奢华,闻言果然凤颜大悦。
莫小蕊不认得这紫檀木的妙处,但闻到那安神静气的香气,也觉得十分舒坦,想必是一件稀世宝物。
皇帝归座,接下来便该由皇后进献寿礼了,莫小蕊赶紧打起精神,派人去做准备。
望星台前的中心广场上,今日搭起了一座圆形舞台,舞台高达数丈,上面铺了喜庆的绯红地毯。众人宴饮时,美貌舞姬便在此表演歌舞。
这会儿,莫小蕊已经让人把热气球抬到舞台上铺展开来。
那厢皇后已然出例,向太后祝寿道:“臣妾恭祝母后寿比南山、福如东海。”说着,命彩依奉上了西域佛珠。太后显然对这礼物并不太中意,敷衍地对皇后说了声:“皇后有心了。”便摆摆手让一边负责收礼的太监端到了一边。
这时,珠帘后突然传来了一声巧笑,接着,有一个娇媚的声音自珠帘后传来:“母后,姐姐进献的这串佛珠当真是世间罕有的珍宝,可否给臣妾们开开眼呢!”
这等胆大妄为的妃子还会有谁,当然是眼下圣宠最隆的淑妃魏琴心了。她仗着身怀龙胎便要恃宠撒娇。太后闻言也有些无奈,笑道:“既然淑妃你这么喜欢,就赐给你好了。”
淑妃听了笑逐颜开,出了席位穿过珠帘,向着太后便要盈盈下拜。她虽有六个多月的身孕,但仍掩不住的殊颜国色。太后赶紧叫人扶住了她,又让管事的太监多加了一把椅子,让她落坐于金龙御案之后,陪侍于皇帝身边。
皇帝对淑妃格外优待,揽着她的腰打趣道:“爱妃怎这么心急,巴巴的便要跟母后讨要宝贝来了。”淑妃娇嗔一声,道:“皇后姐姐进献的佛珠绝世无双,可把后边的姐妹们羡煞了!臣妾当然巴不得要跟母后求了来,也好让姐妹们开开眼界。”说着那太监已把装着佛珠的漆盘端了过来。她伸出一只莹白玉手挑起来瞧了一眼,道:“果真是举世无双的好玉。”接着便让那太监把那串佛珠端到珠帘后面,说是给众姐妹们“开开眼界”。
淑妃今日不是第一次陪君侍驾,因此一些朝中重臣早有见识过这位绝世艳妃。但今日里尚有些不常来的贵客,这下可真把他们给惊呆了。
但见魏琴心坐在龙案之后,作小鸟依人状偎在皇帝怀里。她扬起一双美目往底下众人来回巡视,真是美目盼兮,巧笑倩兮,只把那些没过世面的人看得目瞪口呆,当真是国色天香、艳绝人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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