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言

　　何途背着准备装书的包，第一次踏进肆水高中。
　　中考时突然的超常发挥，让他抓住了这所名牌高中的尾巴，以不多不少刚刚好过线的成绩被录取。

　　偌大的校园马上就让何途失了方向，他抓住路过的高大男生问：“学长，高一怎么走啊？”
　　“……”那男生轻嗅两下，瞥了他一眼，甩开手冷淡道：“跟着。”
　　何途点点头，跟在那男生身后，全然没有被人抽开手的尴尬。

　　男生目测上去有一米八多，穿着松松垮垮的黑衬衫，下身是深灰色的直筒裤，帆布鞋上沾着五颜六色的颜料，分不清它原先的颜色。
　　“我叫何途。”他凑上前看向男生，“你呢？”
　　“陈明青。”
　　何途呢喃着，细品这名字好像有点不对：“陈明青……明青……清明……？？”
　　妈，您当年真不该给我起这名字。

　　“到了。”陈明青停下脚步。
　　“谢谢你啊学长，我看看分班表。高一七班……陈…明青。”何途倒吸一口凉气，“你是同级生啊？”
　　陈明青歪头挑了挑眉。
　　“牛的…牛的……”何途滚了滚喉结，“我在……高一五班，我们还挺近的诶。”
　　陈明青转身走向七班，没再搭理何途。
　　“诶诶……陈明青！”何途跟上来，“中午我请你吃饭吧？就当是领路的谢礼了。”
　　陈明青看也没看他一眼，轻声说了句不用便进了班。
　　“切，怪人。”何途噘噘嘴，也走回了五班。

　　“我的位置在……第一组第六桌。”何途数着座位，却发现自己的位置上已经坐了个人。
　　等他又确认了一遍，认定是那人坐错了位置，才走到他跟前：“同学，你坐错位置了。”
　　那男生看了看何途，又看了看黑板上的座位表，开始数起桌子：“一、二、三、四……噢！还真是！不好意思啊小帅哥，我还以为我是主角座位呢。”
　　“小帅……”何途扯了扯嘴角，“我叫何途。”
　　男生咧了个大大的笑容：“我叫尤茗茶，尤其的尤，乌龙茗茶的茗茶。”
　　“我知道，表上写了。”何途说，“……你家人很喜欢喝乌龙茗茶？”
　　尤茗茶一本正经的摇摇头：“不，我妈喜欢喝红茶，我爸喜欢喝白茶，我爷爷喜欢喝黑茶，我奶奶喜欢喝乌龙茶。起名时他们争执不下，最后猜拳我奶奶勇夺冠军，但是尤乌龙听起来不太聪明，最后她折中一下，就起了尤茗茶。”
　　何途被这段名字缘由逗乐：“那你呢，你喜欢喝什么茶？”
　　“奶茶世界第一！”尤茗茶两眼放光的说。
　　何途点了点头：“不错，不过我跟你奶奶一样，更喜欢喝乌龙茶。”
　　“奶奶~~”
　　“……”

　　尤茗茶笑了笑，趴在何途桌上随口问道：“途途，你有认识的人在这里吗？”
　　“途途？”
　　“嗯！因为我不喜欢叫全名。”
　　何途对于昵称倒是无所谓，回答起他的问题：“没有，没看见熟人。”
　　嘛，毕竟是从挺远的地方考来的。
　　尤茗茶一脸贼笑地八卦起来：“可是我刚刚看到你和一个好帅的男生走在一起诶？”
　　得，还是个八卦精。
　　“那是七班的，我来的时候迷路了，以为他是学长，让他带我来的。”何途说。
　　“七班？”尤茗茶重复了一遍，“我们学校的实验班可难考了，原来是个帅哥学霸。”
　　“嗯？七班是实验班吗？”何途好奇道。
　　尤茗茶点点头：“你不知道吗？高一最拔尖的学生都在七班，语数英每科都要145分以上，副科也要全部在90分以上。因为要求很高所以从来没坐满过，以前最少的一届，一个班只有四个人……”
　　何途想了想早上那个面若冰霜惜字如金的男生。
　　……他更愿意相信这个排名是按面瘫程度来排的，而且陈明青能勇夺第一。

　　班门口走进来一位年轻女性，她声音不大不小地说了一声：“安静。”
　　全班鸦雀无声。
　　她笑了一声：“真乖。你们好，我是你们今年的班主任，余理。”
　　尤茗茶靠下来对何途小声说道：“老班是个美女啊……赚了赚了。看她好年轻，该不会大学刚毕业吧？”
　　“我已经教书六年了。”余理笑着看向他，“我的耳朵很灵噢，所以在我的课上最好不要交头接耳。”
　　尤茗茶讪讪地点了点头。
　　余理又对着学生们说道：“今早不上课，等书搬过来的时间我们就轮流做自我介绍吧？”
　　“好——”大家应道。

　　等几个同学做完了介绍，轮到一个带兜帽的男生上台。
　　“同学，介绍自己的时候要摘下帽子，以表尊重。”余理说。
　　男生点了点头，摘下了兜帽。
　　“小郁！”“帅哥！”何途和尤茗茶同时张口道。
　　男生听到声音，转头看向何途，脸上浮现几分诧异，又马上平静下来，转回去做起自我介绍：“我叫姜郁，没什么爱好，也不喜欢社交，没事请不要和我搭话，别套近乎，谢谢。”
　　全班静默。
　　姜郁也不在乎自己是否有掌声，又戴起兜帽回到座位上。
　　“途途你认识他吗？”尤茗茶问。
　　“嗯，是发小。不过他初一之后就转学了，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
　　“真亏你过了三年都能一眼认出他。”尤茗茶站起身，“轮到我啦，你做好准备噢。”
　　何途应了声好。

　　“咳咳，米——娜——桑——哦——哈——哟——”
　　全班哄堂大笑，其中也包括余理，只有姜郁依然趴在桌上充耳不闻。
　　尤茗茶清清嗓子正色道：“我叫尤茗茶，因为我奶奶喜欢喝乌龙茶。我喜欢看帅哥美女，追剧看番看漫画看小说看视频，bg bl gl都看，尤其喜欢校园向，你们可以向我安利，或者找我给你们安利。我还会……”
　　“打住！”余理喊停道，“别多扯，下一个。”
　　尤茗茶伴着掌声下台，拍了拍何途的肩膀。

　　他站到台上，发现姜郁终于抬起了头，还摘掉了帽子。
　　“啊……我叫何途，平时喜欢调香，尤其喜欢木质香。会弹吉他和拉小提琴，偶尔也会看看小说打打游戏。脾气不是特别好，如有冒犯请多包涵。”
　　掌声响起，很快做完了自我介绍。等分完书后，上午的任务就结束了。何途背着满满当当的书包，和尤茗茶一起走着。
　　“途途。”尤茗茶抱着书，回头看了班里一眼，“你不等刚刚那个叫姜郁的小帅哥吗？”
　　何途点了点头：“嗯，他以前就喜欢一个人走。他说一边听歌一边散步比身旁有人要轻松得多。”
　　“原来如此……啊。”尤茗茶的书叠得遮住了视线，不小心撞上了从拐角处出来的人。
　　“……”
　　被撞的男生闻了两下。

　　何途捡起掉在地上的两三本书，抱歉地看向拐角处出来的男生：“不好意思啊，我朋友脖子以上器官都没发育好……陈明青？”
　　陈明青这才注意到眼前人儿的脸，但记忆又有些模糊，只记得是早上遇到的路痴。
　　“何……”
　　“何途！”他有些无语，“我们三个小时前还走在一起诶？”
　　陈明青点头：“嗯，记得。”
　　只是没兴趣去记名字而已。

　　尤茗茶看向陈明青身后：“画室……你是美术生吗？”
　　何途突然想起来自己早上在陈明青鞋上看到的颜料。
　　陈明青没说话，只是点了下头，绕过他们走了出去。
　　“话好少哦……更新一下称号，他现在从帅哥学霸升级成了冰山帅哥学霸。”尤茗茶看着远去的陈明青的背影说道。

　　何途已经走到了画室前，门锁住了，而周围的墙上都挂着裱起来的画。
　　其中一副的署名是陈明青。
　　尤茗茶也过来欣赏画作，啧啧赞道：“牛啊，才高一就有这水平，跟高三的学姐学长都有的一拼了。”
　　何途不是非常了解美术，他只知道这画是真的很好看。
　　那是一副色彩画，和其他展画不同的是，陈明青的色彩极其鲜艳。但凭何途的词汇量，也只能说出“五彩斑斓”这样的小学生形容词了。
　　“走啦途途。”尤茗茶催促道，“回家整理完书我还要出来吃饭诶。”
　　何途跟上他，好奇问：“出来吃？你家里人没有煮饭吗？”
　　“我一个人住，懒得煮饭，干脆就跑出来吃了。”尤茗茶说。
　　“我也是。”何途说，“等会一起出来吃吧？”
　　他笑着应了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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