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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雪3
- 6 -
从校服到款式来看，他应该是高三年级的学长。不过他们不是早就已经放学回家了吗？而且这不是高一的车棚吗？
虽然觉得自己不认识他，但却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对方有些眼熟，只是如果见过她应该会记得才对，因为那是一张堪称惊艳的脸。
之所以说惊艳是因为他不同于以往对男生定义里的帅，用美来形容似乎更贴切些。更难得的是，这样精致清秀的长相却又不带任何女气。
古人云「俊美无俦」大致如此。只不过他的长相看起来一点都不复古，她突然想到了一个女人都很少能撑得起的形容词「绝色」。
只是却恰好是小念最不喜欢的一种。
还没等小念理清思绪，对方温暖的大手已经隔着自己的手指压在了自己的伤口上：
“你这个力度怎么够？”
无论是这个动作，还是这张脸，都让小念的心里产生了极大的排斥，她用力的挥了下手臂：“你放开。”
小念语气喷薄，只无奈对方死死扣着自己的手。
“嘶……”
拉扯间伤口又一次溢出了鲜血，小念抑制着扯了下嘴角。
“别乱动。”
对方一边说一边用纸巾小心翼翼的擦拭着不知何时已经快要滴落下手腕上的血液：“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不管是出于男女关系之间的界限感，还是自己本就抗拒的这种花美男的长相，小念的答案都只有一种，而且十分肯定：
“当然。”
“你不认识我了？小小。”
诶？这是今晚他第二次开口叫她小小。如果说第一次尚属朦胧没听清的话，那么这一次完全没有。
他为什么会叫自己小小？
见小念迟迟没有回答，对方专注的眼神这一刻才从小念那只受伤的手上短暂离开，紧锁的眉头也迅速的舒展开来，随后露出了一个温和笑容。
这个人的感觉真的……好熟悉……但她真的想不起他是谁了……
“我们……”
对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句调侃：“季宁，你可以啊，这么快就搭上一年级的学妹了……”
原来他叫季宁，这个名字……好熟悉……
小念脸刷的一下全红了，这才后之后觉的想要抽回自己受伤的手，却发现对方捏着自己手腕的力度完全没有想要松开的样子，于是又稍稍用力的挣脱了一下。
“别乱动。”对方一脸严肃的看向她，之后才向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另几位学长说：“你们瞎说什么，这是我妹妹，小小。”
“妹妹？情妹妹吧？！没事……都快毕业了，珍惜眼前的朝朝暮暮嘛。大家都理解，放心吧，我们不会说出去的。”
那位身材高高的学长继续乐死不疲的打趣着，身边的另一位学长有些体谅的说：“我说晓峰，咱们快走吧，别打扰人家「约会」了，你看人家学妹都脸红了……”
小念下意识的把头又低深了一点，她只觉得自己脸颊的温度正逆着冰雪之势迅速上升。
眼神真好……这么暗都能看清楚……
虽然平素一直觉得自己的性格也算坦率大方，只是眼前的窘迫却让此刻的她变的无比扭捏。好在几分钟后，那几位学长终于都骑车离开了。
“季宁！”
小念一边用力的甩开了对方的手，一边提高了声调叫出了这个自己刚刚知道的这个名字。
“嗯？你记得我了？”
这是重点吗？对方似乎并没注意小念语气里的温怒。
“我们认识吗？我才刚入学不久，产生了这样的误会，以后要我和同学怎么相处。”
“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
这人是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吗？小念毫不犹豫的回答：“当然不认识！”
“周华健演唱会啊？你不记得了吗？小小！”
- 6 -
……周华健演唱会？
这个答案让小念一瞬有点懵。借着路灯朦胧的光线，小念又一次仔细的观察着眼前这个微笑着看着自己的人。
是他？！是啊，真的是他！
虽然现在的他比那时又高了些，壮了些，虽然季节也不同了，但是真的是他……
一股强烈的愧疚感伴随着尘封的记忆迅速灌满了小念的大脑，画面就像幻灯片一样被一张张的展示了出来。
是那个在演唱会结束后一直沿路陪自己走回家的他；是那个鼓励当时就要升入初三却毫无信心的她一定要好好读书的他；是那个热心的留下了自己家电话，说如果遇到填报志愿或者任何学业上的问题都可以打给他的他。是那个与她约定好一定要在s校见面的他；还是那个她用假电话号码骗过的他……
“对不起……学长……我……”
“记起来了？”
“嗯。”
“我……”
“其实，你们中考前我真的打过电话给你的，不过……”季宁没有继续说下去，微顿：“很高兴可以在s校见到你，小小！”
季宁似乎一直都没在意小念刚才对他的遗忘和埋怨，甚至没有去拆穿她给了他假的爷爷家的电话号码。
他这样的反应却反而让小念心中的愧疚感越来越深，心中复杂的感受最后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最简单的：“谢谢。”
- 7 -
对小念来说，季宁其实很特别。因为家庭成长环境等各种原因，小念几乎对所有的人都心存戒备更不可能对人敞开心扉。
就拿演唱那天的事来说，当时的季宁对于小念而言不过是一个感觉还不错的陌生人。而在一般女孩儿眼里绝对这加分的长相，却是小念认知里最没有安全感的那一种。因此天然产生着排斥，所以更加谈不上信任。
可却不知为什么，在他递给小念那束荧光棒的时候，却让小念一瞬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温暖，以至于破天荒的卸下了防备与疏离的跟他交谈了几乎一整个晚上。
于是在季宁给小念要电话的时候，竟鬼使神差的差点把爷爷家的电话号码留给他。好在终于在最后关头恢复了理智，故意说错了一位。可她却也从没想过他真的会遵守承诺在中考前打给她。
虽然电话她没接到，但就今天再听到这件事却让小念的心里产生了些许微妙的情绪。她不得不承认，那是一种自己内心中渴望已久的感觉。一种被记挂的感觉。
那天之后没多久，小念就明白了自己那些年内心中的逃避原来是因为自卑和绝望。也几乎证实了，即使在那样的心境下，她还是对季宁一见钟情了，这个令她难以置信的事实。
回想看，少女时代的我们，只会对自己心动的人产生臆想，也才会去勾勒和他一起的哪怕永远不会发生的场景和画面。
初遇季宁的时候，她把他当成哥哥，亦或说更像是……「竹马」？而之后，他的样子渐渐的与自己心中某个勾勒出的轮廓微妙的重合，虽然和想象的并不完全一样，但是却似乎更加美好。就好像那部《怦然心动》。
只是现实生活中，这种感觉往往到最后都会无疾而终。
不过情爱向来不知所起不知所终，即使是在成年后也是一样。
所以多年后她回想起那时的自己，很庆幸那时的自己勇敢的选择了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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