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打钱，什么都干

　　诸葛青看着唐泽川倒退一步，然后掉头跑出去，也没开口挽留，只笑眯眯的招呼诸葛白，“不过来么？你不是不想去吃面条。”

　　诸葛白感觉有些不太好，他总觉得是自己在这儿，才阻碍了哥哥被动表白。他磨蹭到诸葛青身边，有些不高兴的问：“你怎么不拦着川哥呀。”

　　“他跑起来我能拦得住？再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拧巴。”

　　要唐泽川在一分钟之内给这事儿得出个结果，那比登天还难。诸葛青估摸着，就唐泽川那个德性，给他一个小时他都不一定能顺过来。

　　诸葛青真的高估唐泽川了，别说一个小时，一晚上时间，唐泽川都没能顺过来。

　　第二天一早，诸葛青敲了唐泽川的门，他听着里面儿传来一声嘶哑的“进”，心里咯噔一下，觉得这事儿多半得黄。

　　他推门进去，看见唐泽川翘着二郎腿坐在床边上，脚边上好几个烟头，可能还是克制了。他估摸着唐泽川是一宿没睡，面色白的不像话，唯二的红色一点在唇上，一点在左边耳垂上。那耳垂上被蚊子叮了个包，又被没耐心的家伙挠的有点皮下出血，颜色格外扎眼。

　　唐泽川知道他进来了，头也不抬，一只手胡乱的在床上摸索着，终于翻出来乱丢的烟盒，又抖了一支出来咬进嘴里，囫囵着开口，“诸葛青，我觉得……”

　　诸葛青看着唐泽川伸手点烟，火机按了好几次都没对准，手抖得厉害。他便走过去，从唐泽川手里接过火机，一摁，给唐泽川点上了。

　　唐泽川抽了两口，终于放松下来，抬头冲着诸葛青吐了口烟，还是跟个流氓似的，但眼眶红了，活像自己受了委屈。

　　诸葛青单膝跪在床沿上，攀着唐泽川的肩含住了那泛红的耳垂，他拿牙齿轻轻咬着，舌尖抵住画了圈儿。他感觉到唐泽川颤巍巍的一手抓了他的衣裳不撒手，抬手握住，而后自觉的退了开，“你接着说。”

　　于是唐泽川便笑开来，轻声说：“我觉得你不喜欢我。”

　　诸葛青原本想说那你可能是真的瞎吧。可真到了这时候，他却觉得心情挺平静的，可能因为他一开始就没对这家伙抱太大希望。

　　他摘了唐泽川嘴里咬着的烟，也不抽，只两指夹着吊在床外边。然后就垂着眼睛看着唐泽川泛红的眼眶，另一只手漫不经心的把玩着唐泽川长长的头发，面上还是好脾气。只看得唐泽川差点儿哭出来，这才温和地说：“好，那就不喜欢。”

　　“行，那这事儿就算这么过去了。今天出了这道门，咱俩还是没事儿人。”

　　诸葛青琢磨着这事儿有点难，倒不是他难，他向来做戏一把好手，是唐泽川太难。可他还是应下来：“好的。”

　　他退开一步，把手里燃得差不多的烟扔地上辗灭了，便说：“你先出去。”

　　那没良心的家伙还真就头也不回的就走出去了。

　　诸葛青留在唐泽川房里，愣怔地站了好一阵，才开始有动作。他把床上乱糟糟的被子折起来，烟盒火机都放到了桌上去，然后拿了笤帚把床边的烟头和烟灰都扫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两手抄进西装裤兜里，慢条斯理地往外走。他来得早，这会天色刚刚大亮，天师府的弟子正开始例行清扫或是早课修行。

　　“嗯……好像是晚了点。”

　　要搁以前，诸葛青还有几分把握能搞定唐泽川，毕竟唐泽川那时候只是迈不过去山上那道坎儿。可现在，唐泽川已经跟风星潼搭上线了，找到了能回去，能够逃离这里的办法，怎么可能会因为他诸葛青留下来。

　　除非他回不去了。

　　唐泽川整整两天没看风星潼的比赛，他没想到，这第一次去，就赶上了重头戏。

　　风星潼对上了王并。

　　王并还用上了风家的拘灵遣将。

　　风星潼的父亲去了他姐姐的赛场，唐泽川觉得自己有求于人，于是格外热情的装作风星潼的后援，在看台叫风星潼加油。

　　可风星潼还是落了下风，甚至据说是前一天从别的异人那里借来的灵也差点被王并夺去。

　　诸葛青站在唐泽川边上，眼看着唐泽川表情一点点沉了下去，准确来说，是自从王并吞了灵开始，唐泽川就面色很难看了。

　　因为唐泽川本身就是个灵。

　　在他原来的世界，有一种怪物，也是吃灵为生，死神们称那种怪物为［虚］，而死神存在的原因之一，就是斩杀那些怪物。

　　风星潼招来的医者也被王并夺了去，唐泽川没由来的心脏突突直跳，他一跃跳到看台护栏上，稳稳当当地站直了身子，沉声说：“风星潼，叫我的名字。”

　　诸葛青不知道这两天唐泽川和风星潼一起做了什么，他只看见场上的风星潼用惊疑的眼神直盯着唐泽川看，自个儿眼皮子直跳。

　　“敝姓唐泽，单名一个川。你知道我的，打钱，什么事儿都干。”唐泽川握紧了手中的长刀，克制着不去看身后的诸葛青，“我说了，你帮我的忙，我无条件帮你办事儿。”

　　“……唐泽川。”风星潼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走了两步，而后突然一抬头，冲着看台伸出一只手来，“还不速来！”

　　那是心脏最有力的一次跳动，唐泽川意识到，仿佛是那竭尽全力的一跳，才将他的灵魂撼出体内。他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正半跪在赛场里面，以灵体的姿态。

　　四周看台上发出一阵阵的惊呼喧闹，一旁看守的天师府弟子沉着脸，却没有阻止。

　　因为这根本就不算是活人在干涉这场比赛。

　　唐泽川久违的觉得轻盈，没有了身体的束缚，他又回到了许多年前的状态，他站起身来，回头看着看台上的诸葛青，说不出话来。

　　“……去吧。”诸葛青抱着唐泽川留下的身体，冲着场内的唐泽川笑，“去吧，川。”

　　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

　　场内的唐泽川终于恢复到了他在尸魂界的状态，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和衣，长发利索的高高竖起，狭长的金色眼睛泛着危险的冷意。

　　“哈！唐泽？我看你倒是比这个老头子还厉害！不如你让我吞了，我就放过这个老头子。”

　　做人的唐泽川是个废话很多的话唠，可作死神的不是。以前他们去打怪，怪也听不懂他们说什么，所以就养成了打怪不聊天的习惯。

　　聊天也只跟自己人聊。

　　“你想我卸他一只胳膊，还是一条腿？”唐泽川看着风星潼面露为难，一咂嘴，“你们这些人，这么心慈手软，才显得我格外不是个东西。”

　　“流淌吧，乘火。”

　　诸葛青睁大了眼睛，眼看着唐泽川松手，那长刀整个没入他身前波动的圈。紧接着磅礴的火焰在唐泽川周身喷薄而起，覆盖着以他为中心，半径二十米的圆。

　　王并被那突如其来的烈火逼的退到了赛场边缘，可留在唐泽川身边的风星潼却一点事都没有。他刚明白过来这火势是完全由唐泽川控制的，就见到一条岩浆的河从唐泽川脚底延伸出来，奔他而来。

　　唐泽川站在原地不动，扬起一手，流火的长河宛如有了生命，几条火舌迸发出来，试图绞了王并的四肢。好几次，火舌差点撞击到看台上，又被唐泽川稳稳收住，脱了力似的坠回到河里，紧跟着又有新的火舌被吐了出来。

　　十一番队穷成静灵廷的一道风景线，因着他们队里的人大多出身不好，又喜欢打架切磋，平日里队舍修葺就是最大的开销。他们没别的本事，文化程度又低，唯独武力值甩了其他番队好几个街区。唐泽川还在的时候，队里好几个席官都已经开始死命磕卍解，不过磕成功了也只是队里人偷偷摸摸的打架用，从来不敢声张，就怕哪天被提拔去顶了别人的坑。

　　就他们那字都不认识几个的文盲样儿，去别的番队做个副队长都要被戳着脊梁骨骂不可。

　　这是唐泽川第一次用他的卍解对付十一番队之外的人，试过之后他发现，着实是自己欺负人了。

　　他眼底隐隐有些索然无味，另一手抬手，四周起了火焰的高墙，将他和两个人类完全裹进了卍解里。

　　王并一瞬间就感觉到空气变得粘稠厚重，仿佛是被火焰挤压着。他很快粗喘起来，觉得挪脚都变得得劲，还没来得及呼救，就被火舌整个绞了起来。

　　“等出去，你可要替我作证，就说是他自残，跟我没有关系。”唐泽川垂眼盯着风星潼，想犯事儿之前先对对口供，“我们有两个人，你跟我统一战线，咱一口咬定是他栽赃陷害我，别人能奈我何。”

　　风星潼愣愣的吞了口唾沫，觉得这人可真脏啊。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着王并突然发出一声急剧的惨叫。

　　他惊恐的转过头去，就看见几条细细的火舌，已经从王并的四肢穿了进去。

　　火焰四散开来，化成千千万万的火星子在空气中消灭。王并被松开了束缚，却只是从几米高的空中急坠而下，再也没有站起来。

　　王并的爷爷在看台上破口大骂，其余人却没怎么说话，唐泽川在众目睽睽中臭不要脸的说：“我是无辜的。”

　　风星潼：“……对、对的，我作证。”

　　站在看台上的诸葛青长舒一口气，终于放松下来。他想叫唐泽川快点回来，免得怀里抱着的真成了尸体，可唐泽川已经面色凝重的看向了前方。

　　在场地的最边缘，恰巧也是刚刚唐泽川脚下流火的长河的尽头，一扇高大庄严的大门凭空出现，无声打开了。

　　这就是他回家的路，穿界门，只要走进去，他就又可以回到十一番队去，把这里的一切都留下。

　　唐泽川握紧了长刀，他第一反应不是朝着那扇门跑过去，而是一回头，看向了站在看台上苦笑的诸葛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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