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时光微甜

　　齐顾这支三代单传，齐哲算是他隔代的堂兄。除齐哲以外，还有个哥哥齐岭、姐姐齐亭。
　　齐亭现在远在国外，忙着分部成立的事；齐岭自从年前结婚，就再也没来过这种场合。

　　“你说大嫂有这本事怎么不教教别人？”齐哲道，“我上次见大哥还是在公司，来去匆匆。”

　　齐顾瞥了他一眼：“你想学？”

　　“学不会哟，”齐哲摇头感叹，“不过我听说楚二娶得那位倒是和大嫂关系挺好的，没看这段时间楚泽维都不怎么惹事了。”

　　“？”
　　——上次齐顾在酒吧巡查，他身边可围了好几个女生。

　　“你没看他车牌号都改了……”齐哲看向姜耀星，“你看到了么？”
　　“……”姜耀星想了下，“六七五二。”

　　“不愧是警察，”齐哲竖了个拇指，而后又问道，“有没有觉得念起来像什么？”

　　“像？”——她当时只觉得这车牌号在一众同号和连号中有些突兀，就多看了几眼。

　　“有妻勿扰，”齐哲道，“他家那位把他车库锁了，外面就留着这一辆。”

　　“……”姜耀星努了下鼻子，“没想到你们也玩谐音梗。”

　　齐哲笑了笑，看齐顾正在看手机，用胳膊碰了下他。
　　“你说这人是不是傻，都看出来门锁上，怎么还想着撬？”

　　“……”

　　“你们警察是不是还有撬锁的本事？就拿个小铁丝在那捅一捅，门就开了。”

　　“……”齐顾往下看——虽然天已经大黑，但那人正好站在玻璃门前，里面的光正好能把他照的清楚，“那是专业技巧。”

　　齐哲：“那很显然他还没掌握这项专业技巧。”

　　三人看着他在花园里走走停停，一会儿试图爬墙，一会儿试图上树，最后终于选择了撬锁这件事。
　　因为有树挡着，加上站在幕帘后隐去大半的光，就连穿的花花绿绿的齐哲对方也看不到。

　　——假如他还会上树。

　　【五分钟】
　　齐顾把小李发来的消息给姜耀星看。

　　“这么快？”姜耀星皱眉——楼下那位现在可连铁丝都没找到。

　　“尽力了，”小李带着安娜在外多绕了快二十多分钟，“只能怪郊区不堵车。”

　　姜耀星看向他，“平哥呢？”
　　“已经在后门，”齐顾道，“他一出去就会被扣住。”

　　“……不行，”姜耀星心下有了主意，“若是等会儿安娜来，你还要去跟在她身边。他要是真把锁撬开进来，里面没有人跟着他。”

　　——虽然万成他们都在酒宴内，但都是仗着别人不认识，只需要装作若无其事就能打消别人疑虑。可安娜怎么也算是半个聚焦点，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她面前的只有齐顾。

　　“……”齐哲挑眉，“你确定让齐顾去？”

　　“？”姜耀星解释道，“安娜她为家乡做过建设，我们不能直接……”

　　“不是，”齐哲打断她，“我是问，你确定让齐顾跟她……”

　　“我让平哥进来，”齐顾拍了下齐哲的肩、打断他的话，“你在这儿盯着。”随后，和姜耀星掀开幕帘出去。

　　两人动作过于迅速，齐哲的嘴还保持一个半开的形状、视线甚至有点恍惚——仿佛觉得两人掀开帘子后，就身穿警服，从二楼直接跳下去、眨眼间枪头就指着楼下的那人，直接道‘你被逮捕了’。
　　而他现在，正被委以重任。

　　拿出手机，点开录像。旁边，林硕走了进来。
　　“小屁孩，”齐哲挑眉，“你哪来的？”

　　林硕身子绷的紧紧的、满脸严肃：“顾哥哥给我的任务。”

　　“……成。”组织不太放心我。

　　齐哲用眼睛点了点旁边:“你站这儿。”

　　“嗯！”林硕用力的点了下头，微微踮脚、试图看的更远。

　　两分钟后，那人低着身子正好走到墙角，而往外看，已经有人从后门进了花园。

　　猴子手上提着另一个公文箱，微微躬身准确撞在他的身后。握住公文箱的左手一松，趁对方回头的间隙撞了他胳膊。
　　一只公文箱应声而落，一只公文箱被扔到院外。

　　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牛逼！”齐哲的手晃了下、另一只立马把了上来——勉强把手机拿稳，心脏怦怦跳。

　　“……渍，”他摇头感叹了句，“干什么不好非得犯法。”

　　***

　　姜耀星和齐顾需要出大门，沿着路绕一小圈，站在花园的墙外。

　　“卧槽！！！”
　　一声压低声音的脏话结束，齐顾双手往前，准确地接住公文箱。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平哥道歉的声音很大，“没撞到你吧。”

　　“卧槽你撞没撞我你不清楚么？！”对方揉着胳膊瞪大眼睛，也不管自己现在正在干嘛，嘴里不干不净，“你他妈是不是瞎！”

　　“那……”平哥手往他胳膊上摸了一把，“撞没撞坏啊？”

　　“……！！！你妈别碰我！我喊人了……”

　　墙外，姜耀星拿着公文箱。
　　“不行，这锁我不会解。”

　　“……”齐顾眉头微蹙。
　　——八位机械密码，最后还带一个钥匙孔。

　　“没撞坏啊，”平哥声调扬的很高，“到底撞没撞坏啊？”

　　齐顾从路边捡了个石子。顺着墙角往上抛了过去。
　　又是一声“卧槽”从花园里喊出来，齐顾接过墙那边扔过来的公文包，姜耀星又把自己手中的扔回去。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齐哲在楼上摇头感慨：“就这本事，谁能玩的过他们？”

　　林硕义正词严：“警察在工作，不是在玩。”

　　“……”齐哲点头，表示受教了，而后又问他道，“你猜在墙外谁扔的？”

　　“肯定是顾哥哥！”林硕的语气中带有对齐顾的天然信任——仿佛这世间就没有齐顾做不成的事。

　　齐哲挑事，把镜头转向他:“那你觉得齐顾厉害还是你姐厉害”

　　“……”林硕脸上闪烁少有的犹豫，停了两秒后道，“我姐也厉害的。”

　　“那也扔不过去吧。”齐哲大致估量——那墙肯定比两米还高，他可不信姜耀星能有那么大力气。

　　“不过你在你姐身边这么久，就没学过什么特殊技能？”齐哲八卦道，“像什么撬锁、偷袭……还有刚才那招儿——偷梁换柱！”

　　“……”林硕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表情有些愤懑，“每次吃双人套餐的时候，她都把我的奥尔良烤翅顺走！”

　　“…………”齐哲一边眉毛挑起、好奇地看他一眼，转而又想到不久之前。

　　——家宴时，姑姑特意为齐顾亲手做了道芹菜炒肉。结果陪爷爷喝酒时，他一直吃的那道就是芹菜。

　　嘶……
　　齐顾是怎么把菜换位置的？？？

　　当时大家位置可都没变过！

　　林硕:“太恶劣了！”
　　齐哲:“太牛逼了！”

　　——两人同时感慨道。

　　***

　　花园里，猴子倚着墙，低头看他。

　　“你到底来干嘛的？！”男人捂着头、怒目而视，“这儿可是宿城顾家的地方，你说来就来？！”

　　——一句话说出口，仿佛当自己是这家主人一样，斥责对方的来路不明。

　　“不瞒你说，我是打算偷偷进酒宴的，”猴子抬手挽过他的肩、给他带到门旁边，“这里面，可都是好吃的好喝的。”

　　“嗤，”男人看贪图小利他的样子，整个人直了直身子，“这种酒宴，都是来谈合作的，谁来吃东西。”
　　“谈合作也行，”猴子咂了下嘴，“我正愁钱没处花呢。”

　　“……”这轻飘飘一句话，倒是引起男人注意。

　　“你能有多少钱？”

　　“多少？”猴子指了指自己的西服，“就这一身，你看能有多少钱？”

　　“……”男人斜眼看他。
　　——西服合身，明显是订做的。纽扣连接处平整，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

　　看样子，倒像是I家的经典款。

　　“谈生意也就是钱生钱，”猴子看出他面色有些犹豫，夸张道，“空手套才是真本事。”

　　“？？？”男人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他。

　　“算了，”猴子摆摆手，“等会儿我自己进去，我倒是想看看他们谈生意能谈多少钱……”

　　“等等……”男人单手把猴子拽住，头微微往后缩、声音有点小，“你能有多少钱？还想跟他们谈生意？我好言劝劝你，人家都是……”

　　“简简单单来个十位数行不行？”猴子心道自己要装逼就装个彻底，冷哼一声面露不屑，“不就是老家的一套房么，”他顿了下，待准确捕捉到对方的眼神变化后才假装不想和他多说，“看你这样是没见过这么多钱吧……那我跟你说个屁……”

　　“哥、哥、哥！”男人这才知道他是个拆迁户——手上还不知道有多少套房，两手攀上他的胳膊，“我也是要去的，我们一起。”

　　“？”猴子反客为主，“你进去干嘛？谈生意？”

　　“我，我……”男人突然有些卡壳。

　　在没钱的眼前他还能装装，可一遇到有钱人，他就浑身发怵。

　　——他名叫张来，本是在酒吧里卖酒的。上个月他被兄弟拉去“招待客人”，中间就攀上了安娜这条线。

　　这段时间安娜一直都他挺好、钱也从没少过，他也因此见了挺多“商界名流”。不过今天的酒宴，安娜怎么说都不带上他。
　　——等他打听才知道，能来今天这个场合的不仅是“名流”，都是“顶流”了。

　　安娜虽然从国外来，又给自己起个洋名，可本身作派怎么也逃不出个“暴发户”三个字，有时没文化的样子让他都有点瞧不起。
　　两人相处模式固定下来后，他从自身上讲并不想维持太久，可好日子过上了，他才不想回到以前天天卖酒的时候——甚至暗暗想着跟她去国外。

　　不过左提右提，安娜永远绕着话题走。之后，张来偶然听见她说签证要到期，安娜以后可能都不来国内。
　　——今天的酒宴，就是他最后的机会。

　　没准儿安娜一高兴，就把他留在身边。再退一步，也能得到一笔钱。

　　张来偷瞄猴子。
　　——他从花园偷溜进去，无非就是身份不行。可凭他这段时间跟“商界名流”接触下来，这帮人是最爱面子的。
　　好多时候甚至是打掉牙往肚子咽。

　　这人钱多人傻，估计进酒宴也没人理，知道他有钱没准儿还坑他一把。

　　张来笑了下，心里有了答案。
　　“这样吧，”他挽过猴子的肩，“我带你进去。”

　　“嗯？”猴子心里暗暗发笑，面上又装作惊讶的样子，“你能带我进去？”

　　“能，”张来道，“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

　　“从现在起，”张来一字一顿，“你是我二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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