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言

　　这几日，程契在自家铺子学习，有了老爹的监督，上次说的和曲艺他们的聚餐也给耽搁了。但他倒是真的日日去戏园坐坐，知道洛云生不会唱，他也不勉强 ，就日日等着，不知道在执着于什么，真的就是想听戏那么简单吗？他已经不清楚了，只知道看到洛云生坐在那里他能看的见，他就有隐秘的欢喜，在内心最深处滋长，他不明白那是什么，也不刻意压制，就任他随意蔓延。
　　今日天气有些阴沉，程契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算盘，想着下午去看看洛云生，顺便问问他喜欢什么。程老爷出去时带走了李原，程契没了老师，又不想问其他人，就没了事做，过了午饭的点，他便出门去了。他走的时候没有下雨他也就没想着要带伞，结果半路上就下起了大雨，他随便进了一家铺子，在屋檐下躲着。
　　“哥哥，买束花吧，今天七夕，刚好可以送给喜欢的姐姐哦！”小姑娘的声音想起，程契还没反应过来是在和他说话，就没理。只是听到七夕，心里多了个想法，要不就带束花去吧！
　　想着程契感觉有人拉他的衣角，他转头看过去是个卖花的小姑娘，头发都有些被雨淋湿了，耸搭着在额头上。他也没生气，开口问道：“怎么了？”
　　小姑娘知道程契可能刚刚没听到，重复道：“买束花吧，哥哥。”
　　“我买它做什么？”程契有心买，但不是和一个小姑娘买，他想去花店看看。
　　“今天七夕，哥哥可以买了送给喜欢的人啊！”小姑娘望着程契，眼睛很亮，他突然就想起了洛云生，心底一惊，道：“我没有喜欢的人，不用了。”
　　小姑娘有些急了，她今天本就没卖出去几束，现在又下大雨，想着再不卖点，回家可是不行的。
　　“那哥哥也可以送朋友啊，这些花都是我们自己家种的，很新鲜的。”
　　程契这才看了看小姑娘提在手上的花篮，有个花瓣很小的花吸引了他的注意，他指着那花问道：“这花叫什么？”
　　小姑娘顺着看过去，忙道：“这是雏菊，很好看的。”
　　程契盯着看了半天，才道：“那给我那一束吧！”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到这花第一眼就觉得和洛云生很像，低调内敛却又大气的让人移不开眼。
　　小姑娘卖了花便提着花篮冒雨跑了出去，大雨升起的雾气一转眼就看不到人了，程契看了看雨势，等雨小了些，才拿着花向戏园走去。
　　戏园门口。
　　程契还没有走近就听见了洛云生的声音，他看过去好像不止洛云生一个人，步子顿了一下，就停在了原地，也没有被看到。
　　因为雨的原因，洛云生被淋湿了些许，他看着面前的男人格外的头疼，本来最近几年身体便不好，被雨一淋，好像加重了。
　　他忍着不适，道：“我和你说过不用再来找我了，我和你们很久以前就没有关系了，你还是回去吧。”
　　那男人眉头紧锁，盯着洛云生欲言又止，过了半晌才回道：“哥，你也知道当年爹娘不容易，他们也没办法，今天我要不是实在没办法，我也不会来找你的，你就帮帮忙吧。”似乎是愧疚，男人说完头更低了，也不敢看洛云生。
　　“那也和我没关系，回去吧。”洛云生揉了揉眉心，转身就想进去了。
　　洛潮生抬头，有些着急，伸手抓住了洛云生的手腕，“哥，求求你了，现在只有你可以帮我了。”
　　洛云生有些吃痛，想睁开洛潮生的手，“放手，我说过的话不会违背的。”
　　程契站的远，听不见他们在聊什么，但是他看到了他们的拉扯，忍不住疾步走过去，“放开他！”
　　听见声音的两人手上的动作都是一顿，洛云生趁机睁开了钳制，往后退了两步，洛潮生懊恼的看着自己的手，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分，同时有对突然打断他的人有些不舒服，“你谁啊？”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强迫人。”程契说着站到了洛云生前面。
　　自知理亏，洛潮生想了一会，对着程契身后的洛云生道：“哥，你再想想吧，过两天我再来，今天的对不起。”
　　洛云生也不讲话，也不知道是听见了还是没有，他盯着程契的后背，想着：这人可真是到哪都有他自己的！
　　说完洛潮生就走了，这时程契才转身看向洛云生，担心的问道：“怎么样？你没事吧？”
　　洛云生摇头，“没事，先进去吧，外面还在下雨。”
　　看着洛云生进屋的背影，程契升起了想要保护他的冲动。
　　屋里，洛云生用干毛巾擦了擦自己的头发，顺便扔了一条给程契，“今儿下雨，你来干什么？”
　　两人默契地没有提刚才发生的事。
　　接住毛巾的程契边擦边道：“就来看看你啊，对了，顺路买了束花，拿着麻烦，送你了。”
　　洛云生看向一边桌上的花，没有说话，过了一会才道：“你也倒是不觉得麻烦，真是日日都来。”
　　程契手上的动作不停，“那是自然的，所以洛老板今天唱吗？”
　　“唱不了，程公子还是早回吧，一会雨又该大了。”洛云生放下毛巾，倒了杯热茶，看了眼门外的天说道。
　　程契也不擦了，放下毛巾，坐在洛云生旁边，“不急的，洛老板不欢迎我是吗？”
　　洛云生撇了眼程契，放下茶，也不说话，径直往里屋走去，快进去时才道：“慢走，不送。”
　　“洛老板可真是狠心啊！亏我还给你带花，觉得很适合你呢。”程契故意大声朝着洛云生的方向说道，也不管他有没有听到。他看了眼桌上还冒着热气的茶 ，鬼使神差的端起喝了一口，等他反应过来时，立马慌张的站了起来，盯着茶杯一脸的不可思议，半晌才走了出去。
　　程契一走，雨便又大了起来，仿佛要冲淡刚才的一切。这时里屋的门开了，桌上躺着的雏菊被人拿了起来，夜色昏暗，看不清容貌，只听到那人的叹息和低喃，“哎，真是个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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