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

　　素心斋。
　　沈初手里拿着一根竹条，背在背后，看着扎着马步的陈湘，在她面前蹲了下来，“既然要练武功，那就要讲究你的基本功，下盘要稳，只有下盘稳了，别的就好练了。”
　　沈初用竹条戳在陈湘肩头，用力一推，陈湘就倒了地。
　　陈湘抹了把汗，爬起来继续。
　　沈初笑了笑，“湘儿，好好练，先扎马步半个时辰，要保证自己在我突然触碰你的时候不会倒下。”
　　陈湘点了点头，“是，爹爹。”
　　沈初站起身，“认真练吧，要相信你可以做到的。”
　　沈初抬头看了眼挂得高高的太阳，把竹条递给容笙，“笙笙，你看着她，天太热了，我去让人给她煮点消暑的东西。”
　　容笙点了点头，“是，主子。”
　　沈初转身往后厨去了。
　　容笙绕着陈湘走了一圈，手中的竹条抵着她的后背用力一推，陈湘摔倒在地，摔了一脸的灰，身上鹅黄色的衣裙也沾了不少的灰。
　　陈湘迅速爬了起来，用力擦了擦被汗迷了的眼睛，继续扎马步。
　　容笙拿干净的白色手帕给陈湘擦了擦满脸的汗水，“要想下盘稳，不止是靠动作，你要让自己用意志，不能有一分一秒的放松。”
　　容笙把陈湘的汗水擦干净，用力一推，又是扑通一声。
　　陈湘拍了拍酸软的腿，迅速爬起来继续。
　　容笙笑了笑，“光努力是不够的，配合你的意志，有时候会事半功倍哦。”
　　陈湘点了点头，“湘儿知道了，笙笙哥哥。”
　　临近午时，天上的太阳光艳大得很，晒得人受不了，陈湘刚被擦干净的脸又布满了汗水，汗水顺着脸落到地上，很快就被烤干了，她咬紧牙，双手握着拳头贴在腰间。
　　太阳底下暴晒了近半个时辰，又被沈初，容笙推倒几十次，陈湘已经缺水了，两眼有些不舒服的出现眩晕。
　　沈初看着陈湘的样子，心里估摸着时间，在她身后突然用力一推，没推动。
　　沈初笑了笑，“时间到了，湘儿很棒，你做到了。”
　　陈湘站起身，擦了擦满脸的汗水，“但是半个时辰，我摔倒了好多次了，这是不是不合格啊？爹爹，我下午继续吗？”
　　容笙递给陈湘一条浸了水的手帕，“擦一擦脸吧，会凉快一点，第一次已经很不错了，很棒的，别的不急，先好好休息吧。”
　　沈初点了点头，“先好好休息，吃点消暑的，凉快一下。”
　　陈湘把脸擦干净，眉宇间透露着一丝疲惫，她笑了笑，“谢谢爹爹，谢谢笙笙哥哥。”
　　沈初估摸着缓和的时间差不多了，让陈湘坐到躺椅上，把一碗消暑的汤羹放到她面前，“吃吧，吃了等下上去洗洗，然后睡一觉，今天太热了，凉快些再继续。”
　　陈湘点了点头，“好。”
　　见沈初跟容笙说话去了，陈湘这才拿了勺子舀汤羹喝。
　　容笙看了眼陈湘慢慢喝汤羹的动作，“主子，您这么让湘儿练，得什么时候才练得好基本功啊？练半个时辰，休息一下午，您知道这是没有多大用处的。”
　　沈初温柔的笑了笑，“我自是知晓的，这半个时辰，我只是看看湘儿的极限在哪里，现在看来，倒不算差，我特做一套方案出来让她练。”
　　容笙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主子，湘儿潜力不错，多加培养，会是个很不错的苗子。”
　　沈初摸了摸容笙的头，“当年我在一百个人里看中的，不是你的潜力，你猜是什么。”
　　容笙歪头想了想，“属下不明白。”
　　沈初轻声笑了笑，“当年你是那一百个人里最小，最白，最娇嫩的，我看中的，是你亮晶晶的眼眸，是你遇到什么都不变的温柔性子。”
　　沈初顿了顿，“你和小澜不一样，他是装出来的温和，而你，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温柔，温和和温柔是不一样的，那般嗜血的妖，又岂会真的温柔。”
　　容笙眉眼弯弯，亮晶晶的眼眸里，漫天星河都是滚烫，“属下只是会对您一个人温柔，对他人，不会这般的。”
　　沈初伸手轻轻捏了捏容笙的耳垂，“笙笙，你可以朝我任性，不管多过分，我都会宠着你，惯着你，但也仅限于你，一个人。”
　　容笙柔柔的笑着，“属下知道了。”
　　天色临近黄昏，陈湘从楼上下来，在后院找到了躺在躺椅上哼着小曲儿的沈初。
　　沈初踩着椅角，脚尖轻点，躺椅轻轻摇晃，手里的玉柄折扇随着小曲儿一下下打着节奏。
　　“一呀嘛更儿里呀，月影儿照花台，秋香姐定下了计，她说晚不晌来，牡丹亭前我们多恩爱，但愿得鸾凤早早配和谐，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唐解元望苍天，止不住的好伤怀，美人哎秋香，勾了魂的女裙钗……”
　　陈湘踩着一地的落叶走到沈初身边，微微福身，“爹爹，您方才唱的是什么曲儿啊？还挺好听的呢。”
　　沈初笑了笑，“叫照花台，休息好了？”
　　陈湘点了点头，“休息好了。”
　　容笙把两条装了沙的布袋递给陈湘，“湘儿，把这个绑在腿上，今日先负重跑，从素心斋，到东郊的茶铺子。”
　　陈湘利落的绑好布袋，“这布袋好重啊。”
　　沈初摸了摸陈湘的头，“等你习惯了就不觉着重了，跑累了不要停下来，慢慢跑也行，绝对不要走，去吧。”
　　陈湘点了点头，从后门出去，往东郊跑去，沈初和容笙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陈湘的速度不快，匀速跑在沈初和容笙前边，呼吸凌乱。
　　沈初悠闲的跟在陈湘身后开口：“湘儿，调整你的呼吸，不要因为跑步而影响了你的呼吸，浅吸深呼，会没有那么累。”
　　陈湘立马调整呼吸。
　　素心斋到东郊没有多远的距离，陈湘跑了半个时辰便到了东郊的茶铺子。
　　陈湘在茶铺子前停了下来，扶着酸软的两条腿直喘气，累得不行。
　　沈初坐到茶铺子上，“湘儿，深呼吸。”
　　陈湘直起腰，调整自己的呼吸。
　　穿着粗布衣裳的中年男子拿了壶茶放到沈初的桌上，“君主，罚善使堂主。”
　　容笙点了点头，“你不用管我们，你忙你的就好。”
　　中年男子行了一礼便忙自己的去了。
　　沈初倒了杯茶水，转手递给容笙，“笙笙，喝茶。”
　　容笙接过来，“谢谢主子。”
　　沈初勾唇笑了笑，扭头看向陈湘，“湘儿，缓过来了吗？”
　　陈湘点了点头，“缓过来了，爹爹。”
　　沈初指了指面前的一杯白水，“喝点水，要进行下一项了。”
　　陈湘拿了水两口喝完，擦了擦唇角，“爹爹，下一项是什么？”
　　沈初看向不远处的几个两米高的木桩，“那边有七个木桩，你上去，保持平衡。”
　　陈湘看着比自己高了不知多少的木桩，点了点头，“是，爹爹。”
　　容笙把陈湘抱上木桩，“湘儿小心些，我在下边教你，好好学。”
　　陈湘点了点头，“是，笙笙哥哥。”
　　容笙笑了笑，扭头看向沈初，“主子，您的剑可以借属下吗？”
　　沈初抽出腰间的软剑，“喏，给你。”
　　容笙双手接过软剑，试了下手感，“这剑真是不错。”
　　容笙摆出姿势，“湘儿，跟我学。”
　　陈湘跟着容笙摆出姿势。
　　容笙动作很快，几招动作就让陈湘跟不上了，他握紧了软剑，在手里挽出剑花，猛的往前一刺，又迅速收回。
　　一套剑法下来，陈湘不知道从木桩上掉下来多少次，浑身上下都是灰，手臂和腿上都挂了彩，斑斑点点的血迹沾在浅蓝色的衣裳上格外刺眼。
　　陈湘坐在地上，捂着脚腕没动，抬头用疼出眼泪的眼睛看向走过来的沈初，“爹爹……”
　　沈初摸了摸陈湘的头，“湘儿辛苦了，今天就这样吧，明天继续，回去了给你上药，歇一晚就好了。”
　　陈湘点了点头，“谢谢爹爹。”
　　容笙把软剑递给沈初，“主子，您的剑。”
　　沈初把软剑收回腰间软剑的剑鞘，一把把陈湘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手臂上，“回去吧。”
　　陈湘忍着脚腕的刺痛，露出一抹笑，“爹爹，湘儿做的可以吗？”
　　沈初笑了笑，“做的可以，不过湘儿，光是这样可不行哦，要加油啊。”
　　陈湘点了点头，“是，爹爹，湘儿一定努力做到最好。”
　　沈初笑着点点头，没说什么，把人抱回了素心斋。
　　魅影留了门，站在门口等着沈初三人，见三人回来，朝沈初行了一礼，“主子，热水备好了，属下现在给您送上去？”
　　沈初摇摇头，“先给湘儿送上去，湘儿脚伤着了，劳烦你帮她沐浴了。”
　　魅影点了点头，“是，主子。”
　　魅影把陈湘接过来，抱上了楼。
　　容笙朝沈初行了一礼，“主子，那属下也先回房了，主子有事尽管吩咐属下。”
　　沈初笑了笑，“好，回去吧，我等下还要给湘儿送药。”
　　容笙点了点头，跟后厨说了一声就上了楼。
　　沈初看着容笙上楼，笑了笑，去后厨让人送热水上楼沐浴才回了房。
　　沈初洗完澡，在单薄的里衣上加了件外袍，随便拢了拢就拿了桌上的药敲响陈湘的房门。
　　开门的是魅影，魅影把门虚掩了一下，“主子有什么吩咐？”
　　沈初把药递给魅影，“这是给湘儿的，我一个男人，不大方便，你帮她上下药，该怎么上，你知道的。”
　　魅影点了点头，“是，主子，属下明白。”
　　沈初笑了笑，“劳烦你了。”
　　沈初回了自己的房间，把药炉收好放进柜子里边，把窗户半开，到床上去运功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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