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收藏此章节]
[投诉]
文章收藏
第 22 章
辛泠在玉清门停留了几日,整理师父留下的卷轴,清扫逸丹殿的门庭,探望了几个素日相处不错的同门,最后陪藏书阁的辛阁老饮了两杯清茶,然后便离开了。
她的目的地很明确,在这个修仙势力强盛的世界,能给她庇护又能不牵连任辰予的地方就只有云梦泽了。
辛泠再次走进那片人迹罕至的密林,这次她走得快了许多,毕竟也算是轻车熟路了。她在两尊訾缈妖兽石像前停了下来,然后爬上了附近的巨树。
不知道上次开城门是什么时候,这次也许要等上许多天,辛泠想着,十分平静地给自己在树上搭了个窝。
一连三日,密林中都静悄悄的,这个地方因为云梦泽的巨大结界,导致灵力波动异常,鸟兽都不敢来,辛泠也就趁此机会每天窝在树上睡得昏天黑地。
她前些日子一边忙着师父的升仙大典,一边又要照顾生病的白芊芊,都不曾好好休息过。
到第四日,一束霞光射在石像身上,云梦泽的城门总算开了。
辛泠进到城内,直接便去了女鬼仓仓的小茶馆,刚走到近前便发现茶馆被围得水泄不通,仓仓正和一个体型巨大的魔族争论着什么。
“枞爷,上个月的例钱我已经交过了的,您可以去问上次来收账的那位小哥,就是惯拿两柄斧子的那位。”,仓仓急切地说道。
那位叫枞爷的魔族嗤了一声,“我可不记得我有拿两柄斧子的兄弟啊,你这女鬼怕是诓我的吧。”
魔族身边站着身量大小不一的一堆魔族,每个人都凶神恶煞的样子,一边附和一边起哄。
“你这女鬼是连魂儿都不想要了吧?竟敢对着我们枞爷说假话。”
“把她拖到世泽堂审问一番,看她还敢嘴硬。”
仓仓听到这里,惨白的小脸更显惊恐,喃喃地说着什么却被那群人高声盖过。
辛泠正要上前,人群猛地被推开,连带她也被挤到旁边还差点一个趔趄摔倒,她回身一看却发现是卫之敬和卫之敏两兄弟。
“干什么欺负人家姑娘,现在都开始青天白日讹钱了?”,卫之敬往前一站,挤在那个枞爷和仓仓中间,卫之敏也随即站在枞爷身侧,两个人形成夹击之势。
“区区妖兽敢同我世泽堂叫板,你们是不是活腻了!”,枞爷往后一退,嘴上却不落下风。
“叫板又如何?”,卫之敏说着便捏紧了拳头,胳膊上肌肉隆起。
刚才起哄的那群魔族中的一人见到这番情势,附耳到枞爷跟前说了句什么,只听那枞爷冷声一笑:“妖兽兄弟卫之敬和卫之敏是吧?我记住你们了。”,说完便带着魔族众人离开了。
辛泠见闹事的离开,连忙把手里的丹丸又放了回去,看戏的路人也渐渐散去。
“仓仓,卫兄弟。”,辛泠走上前。
“辛泠?”,仓仓一脸惊喜地走过来,“好久不见你了,我们昨天还说起你来着呢。”
“你这人,走了这么久都不曾传个消息过来,大家都不知道你过得如何,忒没心没肺了。”,卫之敬一巴掌排在辛泠肩上,拍得她差点跪下去。
“我这不是就来了嘛。”,辛泠尴尬地笑笑,走到仓仓身侧,离那二位兄弟远点。
四个人寒暄一番说笑着坐到茶馆里,仓仓端来一壶茶,辛泠问了问刚才的情况。
“这个枞爷是魔族头领世泽堂堂主手底下的一条狗,世泽堂平日里以保护商家的名义每月收些例银,收了也就罢了,今日居然又跑来仓仓这讹钱,亏那帮孙子逃得快,不然叫我动手非弄死他们一个两个。”,卫之敬愤愤道。
“卫家大哥你也别激动,刚才他们人多,打起来咱们也会吃亏的,还是忍忍吧。”,仓仓给卫之敬倒了一杯茶。
“怕什么?大不了鱼死网破!”,一旁的卫之敏陡然起身,仓仓又好言相劝了几句,才算是把人摁回去坐下。
“卫兄弟二人武艺超群,他们人数再多也没什么好怕的,只不过我和仓仓都是弱质女流,怕是会拖累了你们。”,辛泠说道,仓仓忙点头附和。
这兄弟二人的脾气不点都能自燃,得捧着些。辛泠有些疑惑,刚才枞爷那方怎么看都能占上风,为何退让了一步呢?
“不过魔族人也显然被你兄弟二人吓着了,那么多人都没敢欺上来。”,她拐着弯儿问了出来。
卫之敬听到这话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其实他们世泽堂也不是怕我二人,只不过最近城主颁布了法令,不准公然生事,否则肇事方要被关起来受刑。”
“是呢,所以我才敢和他们争上一争,要还像从前那样,我哪里敢呢?早就双手递上银子了。”,仓仓说道。
“城主?”,辛泠睁大了眼睛。
“是呢!前些日子魔王临世,绿和不是还传信给你了吗?也就一个月多前魔王便来了云梦泽呢。”,仓仓有些兴奋地说道。
任辰予?他会主动来云梦泽才怪吧!肯定是个冒牌货。
疑惑归疑惑,辛泠终究没说出来,只跟众人说了自己要留在云梦泽的事,大家都十分高兴。
“之前倒罢了,现在有了城主,我想在这里住下是不是得经过城主同意才行啊?”,辛泠决定去会会那位魔王。
“确实该面见城主才妥当。”,卫之敏想了想说道。
“不过我们平头百姓跟魔宫来往不多,不如去找幽岭问问,他好像有个亲戚在魔宫里当守卫。”,卫之敬说着便要起身去寻幽岭。
辛泠谢过这位风风火火的朋友,又坐下来思索后面见了那位城主该如何应对,自己这个修仙界人士的身份在这么个地方,还不如普通人类讨喜,留下来估计有点难度。
不一会幽岭便来了,多日不见这个魔族人的魔气强盛了不少,整个人的气质也因此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从猥琐变成了精明,只是个头依然那么矮。
“哟,大忙人儿,这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幽岭坐下,鸡贼地朝辛泠挤挤眼。
辛泠哈哈一笑,“果然是上头有人下头得势啊,魔王主城你们魔族的气焰嚣张了不少啊。”。
大家伙儿调笑了幽岭一番,便说了辛泠要面见魔王的事,幽岭听后既高兴又担心。
“怎么了?留下很困难么?”,辛泠看幽岭表情纠结。
“留下倒不是什么难事,只要能见到魔王就成,只不过很难见到就是了。”,幽岭有些犹豫,“听说魔王幽居魔宫不大出来理事,辛泠你去了也不知道哪天才能被召见。”
辛泠奇了,新官上任不是得烧几把火么,躲着不出来是个什么套路。不过事到如今也顾不得那许多了,辛泠问了觐见的流程和礼节,打算第二日便去魔宫碰碰运气。
这天夜里,辛泠借宿在仓仓家,白天喝多了茶,晚上起夜时,迷迷糊糊地看见仓仓屋子的窗户上,印一个倒吊着的脑袋,月朗星稀瞧不清楚,那脑袋上倒悬着的头发好像还在微微颤动。
“啊~~~啊~~~”,辛泠吱哇乱叫地跌坐在地,腿软得站都站不起来,只能爬着往后挪,一边挪还一边通知险情,“仓仓你屋里有鬼啊~鬼啊~”,又是一阵鬼哭狼嚎。
却在此时,那脑袋一动翻了个个儿,辛泠差点吓尿,心脏跳得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屋门开了,仓仓走了出来,“辛泠你怎么了?”
“你屋里有鬼!”,话一出口她就恨不得扇死自己,仓仓不就是个女鬼么,尼玛这是当着面打人家脸呐。
“对不住!”,辛泠好不容易站起来,“我……我见你屋里有个倒掉着的人头……该不会……就是你吧”,辛泠抬手擦擦被吓出的汗,舌头还有些捋不直。
“别怕是我,对不住吓着你了,我是倒掉在房梁上睡觉的。”,仓仓有些不好意思。
辛泠:莫非是蝙蝠精死后成的鬼?
“你这是个什么乱七八糟的习惯啊,咱能正常点不?”
仓仓被她夸张的语气逗笑了,忙解释说自己生前是悬梁自尽的,当了鬼便只有这样才能睡得着。辛泠心里一疼,走过去拍了拍仓仓瘦弱的肩膀。
两人这么一闹也睡不着了,辛泠借口自己被下破的胆需要修补,赖着仓仓又去做了点心,两人就着月色吃吃聊聊了一个晚上,到天明时才又睡了个回笼觉。
这一觉就睡到了日上三竿,辛泠被幽岭一边骂一边拖着去了魔宫。
“这次你运气好,我兄弟求人递了折子上去城主便同意见了,你倒好,见城主你还不早起候着,哪有你这样吊儿郎当的。”
到了魔宫入口处,幽岭怨念地给辛泠又重复了一边流程和礼节。
“知道了知道了,反正我就一直跪着不抬头就是了。”,辛泠摆摆手,朝大殿走去。
这个魔宫和辛泠在电视里见过的那种宫殿都不一样,前廊后厦规规矩矩,一路走去她以为会遇到一堆长相奇怪或者是带着面具的护卫,结果却连人毛都没见着一根,就这么走入了内殿。
殿内陈设也极为俭朴,偌大的房间内除了上首的一方座椅竟再无他物,辛泠四顾无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想着幽岭的叮嘱,对着那方座椅跪了下来,头低得不能再低。
就这么跪着约莫半柱香的时间,辛泠的膝盖微微有些疼,正想稍微挪动一下时,却响起了脚步声,她连忙跪好以头点地。
脚步声慢慢近了,一双云纹靴停在辛泠前面,她听到一个慵懒的声音,“来者何人?”
这声音太熟悉了,她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缓缓抬起头来,“任辰予?”
头顶上的人轻笑出声,拽拽的样子十分欠打。
插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