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屁民崛起日常

　　天才蒙蒙亮，巫山县的城门口已经聚满了人，严天却带领着众衙役、赵世仁带着众家丁、周旭带着小厮们、钱公子带着众侍卫，除此之外还有各家叫得上名的，巫山县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
　　赵世仁在城门旁支了一口锅，小火热着昨夜便开始煮的茶叶蛋，另有一壶热茶用烛火温着，赵家家丁小心翼翼地看着火，生怕被风吹灭了。
　　赵世仁在风里缩缩脖子，初春的早晨还是有些冷的，众人已经等了好大会了，也不知道南王什么时候能来，可他刚打了个哈欠，就听到老远处有人大喊：“南王的马车到了！”
　　赵世仁用力睁大了自己的绿豆小眼，看着城门外远处的地方有了动静，有一队马车正缓缓靠近，他兴奋起来，对家丁说道：“快快快，把鹌鹑蛋捞上来擦干净了，用绸布包好了！茶壶拿下来，茶杯都准备好了！”
　　不多时，那队马车靠近了城门，中间的一辆马车看上去格外豪华，周边有很多骑马的侍卫在旁边跟着。车队走进城门就停了下来，南王还未撩开帘子，众人就跪下拜了南王。
　　身旁的一名高挑美貌侍女走下车来，将帘子挑起来，众人这才见到了南王的真容。南王看起来不过半百的年纪，面白微胖，身上穿衣裳的精致考究，一看就不是凡品。
　　南王抬抬手：“都起来吧，众位久等了。”
　　众人都客套地称没有，严天却刚准备凑上去给南王说话，就被身后一个浑圆的身躯撞开了。
　　赵世仁堆了满脸的笑容冲了上来：“南王！我是茶商赵家的，我叫赵世仁，您还记得吗！您舟车劳顿了，我给您备好了茶叶蛋和清茶，您尝尝垫垫肚子！”
　　旁边一个面长吊眼的侍女走出来，呵斥道：“大胆！这等腌臜凡物怎么能给王爷吃！”
　　南王冷眼看着，并未出声。
　　赵世仁委屈巴巴：“王爷冤枉啊，我这是用今年最好的社前茶煮了一夜的鹌鹑蛋，清茶是最好的雨前茶，不说在巫山县，在全天下也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啊。”
　　南王这才露出个笑容，和善道：“桃红不得无礼，毕竟是赵老板的一份心意，你拿来我尝尝。”
　　侍女桃红接过赵家家丁手中清茶和茶叶蛋，盛茶的壶和杯子是一套的冰裂纹茶具，包着茶叶蛋的红绸布柔软光滑，桃红倒了杯茶给南王，又剥了几个茶叶蛋。
　　南王看着，尝过了茶和茶叶蛋，露出个满意的微笑：“赵世仁？我记住你了，是个懂事的，跟你爹一样是个做生意的料。”
　　赵世仁喜滋滋的跪谢，侍女顺手将一整套茶具都收进了南王的马车中。
　　其他人见赵世仁得了先，也不甘示弱地想掏出自己给南王准备的礼物，严天却立马凑上前：“王爷，我是巫山县的县令严天却，您路上辛苦，咱们先去别院歇着吧。”
　　南王点点头：“你前方带路吧。”
　　严天却立马招呼着车马往别院走去，众人这才歇了城门献礼的心思。
　　巫山县并不是很大，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众人就到了别院，别院已经布置好了，众人在席间落座，南王说是要去沐浴更衣，其他人就在席间吃些糕点等着。
　　南王坐在院里的大浴池里，舒舒服服地享受着侍女按摩：“呼，许多年未曾回巫山县，这座宅院还是像之前那样舒服。”
　　侍女笑了笑：“王爷您到哪不得给您备着最好的呀，我看巫山县的这些个商人，都想着法的讨好您呢。”
　　南王有些骄傲：“巫山县的这些个人都是我当年一手带起来的，这些年也都没少过他们的好，他们当然要感谢我了。”
　　旁边另一个倒热水的侍女也笑道：“王爷，那赵家的可真奢侈，别人有钱也买不到的好茶，他竟然用来给王爷做茶叶蛋吃。”
　　按摩的那个侍女道：“据说后来还给桃红姐姐递了茶糕和茶饼，说都是用最好的茶叶做的。”
　　倒热水的侍女道：“这还不算什么，我刚才去前面看了一眼，有个姓周的药商，用一口宝箱，装了一只百年的人参、一对上好的鹿茸和一个千年灵芝，都是有价无市的好宝贝啊。”
　　按摩的侍女：“哇！巫山县的人好大手笔呀！”
　　倒热水侍女：“可不是，这还没完，还有个姓钱的，运了一箱子的西域香料还有一箱子玉石过来，那色泽可好看了！”
　　南王美滋滋地听着：“你要是喜欢，回头赏你几件做首饰。”
　　倒热水的侍女喜不自持：“谢谢王爷！王爷最好了。”
　　按摩的侍女眼热：“王爷！妹妹都有了，人家就没有了吗？”
　　南王高兴道：“都有都有，回头你俩自己去挑。”
　　“谢谢王爷！”侍女高兴，手上按的更用劲了，南王也觉得浑身舒坦。

　　赵世仁坐在席中，得意洋洋地跟旁边的人聊天：“茶叶蛋，王爷都夸好的茶叶蛋，那是我用一百两银子半钱的茶叶做的茶叶蛋，那是一般人吃得起的吗？”
　　旁边众人：“吃不起吃不起，一般人哪里吃得起茶叶蛋啊。”
　　隔壁县的乡绅刚来，早上没有赶到去接南王，一来就听到这话，他不由跟自家小厮窃窃私语：“这巫山县已经这样穷了？一般人茶叶蛋都吃不起了？”
　　小厮也一头雾水：“听闻巫山县穷人确实多，可能真的吃不起茶叶蛋吧。”
　　“南王出来了！”
　　众人立马坐定，朝着南王跪拜：“见过南王。”
　　南王沐浴过后，换了一身更加华贵的衣裳，整个人看上去闪闪发亮，他满面笑容地挺着将军肚在主位坐定了：“诸位不要客气，时间也不早了，可以把午食端上来了。”
　　严天却立马招呼着开席，今日的宴席是巫山县各大氏族共同出资办的，为了讨好南王，大家都铆足了劲。
　　府上新置办的青衣侍女们将案上的果盘、糕点撤下，端上精致可口的菜肴，巫山县的口味偏淡，席面上有龙井虾仁、香菇烧鸡、香酥玉米烙、蒜蓉娃娃菜和菌菇三鲜汤。
　　龙井虾仁是用茶园刚下的新茶做的，配上新鲜的虾仁，虾仁一个个挑了虾线，用放入盐、料酒、蛋清和淀粉腌制，热锅冷油将腌制好的虾仁下锅稍微翻炒捞出，再将泡好的龙井茶倒入锅中煮开，倒入虾仁煮一会收汁。虾仁玉白鲜嫩，期间点缀着几点龙井的碧绿，相互映衬，煞是好看。
　　香菇烧鸡用的是巫山自产的干香菇，选用的是最嫩的鸡腿肉，肉去了骨头切成小块，烧出来的鸡肉赤红鲜亮，汁水丰厚。
　　玉米烙是甜口的，将玉米粒掰下来，沾上淀粉，用油锅煎成饼状，出锅金黄酥脆，咬下去咔哧作响，又香甜可口，是姑娘和孩子们最爱的吃食。
　　蒜蓉娃娃菜嫩黄鲜甜，底部是浓稠的汁水，上面铺满了细碎的蒜蓉、红辣椒、肉糜和粉丝，色彩艳丽。
　　菌菇三鲜汤用的是巫山新鲜采摘的各种蘑菇，用熬制的鸡汤做汤底，再放上清脆的小油菜，汤底色泽清亮。
　　菜刚端出来，众人只觉得喷香扑鼻，不由食指大动。
　　南王端起酒杯：“本王先敬诸位一杯，多谢诸位来别院为本王接风。本王多年未曾来巫山县了，故人也都变了模样了，在座的各位今日能来这里，是本王的荣幸。望诸位吃好喝好，乘兴而归！”
　　“王爷太客气了！敬王爷！”
　　“敬王爷！”
　　殷九娘也穿着侍女的青色衣服，混在一众侍女之中，低眉顺眼地端着菜肴，努力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她将香酥玉米烙摆上严天却的茶案，严天却低声道：“那边的侍卫我已经撤走了，再等一会，等这边再热闹一些，你就往主屋走。”
　　殷九娘点点头，默不作声地离开了。
　　有人提议道：“王爷，这光吃饭也没劲，我们来些歌舞吧！”
　　南王抬手：“你们有什么安排放上来就是，本王就是喜欢热闹，吃饭不看些东西也吃得不香。”
　　一身着淡粉舞衣的姑娘主动走上前来，向南王鞠了一躬：“拜见王爷，我是方家的女儿，在这献丑了。”
　　这姑娘一看就是有备而来，带着乐师与伴舞，奏乐就开始舞了，身段窈窕，舞姿动人，南王看着舒服，让人赏了些小玩意。
　　有人开头之后，上来献艺的人便络绎不绝，有唱曲儿的、跳舞的、舞剑的，一时间热闹异常，南王看得高兴，饭都多吃了几碗。
　　周旭的妹妹周姝色也抱着瑶琴上来献了一曲，周旭本来就长得好看，他妹妹虽然小他不少，却长得很像他，也跟他一般喜欢穿着白色的衣裳，周姝色生的小巧，娇憨可爱，身材却玲珑有致，再配上那粉嫩的肌肤和干净的气质，一时吸引了不少眼光。
　　瑶琴音色深沉，琴身悠扬，周姝色举手投足间带着几分周旭的翩翩风范，她的琴音激昂慷慨，听起来别有一番滋味。
　　南王看多了各色美人，也不由眼前一亮：“这是谁人家的女儿？”
　　旁边的侍女回道：“是药商周家的。”
　　南王饶有兴致地欣赏着美人抚琴：“周旭本就长得好看，可惜是个男子。没想到他还有个这样好看的妹妹，比他可一点都不差啊。”
　　侍女问道：“王爷是否有意？”
　　南王若有所思地笑了：“美人我都爱，就不知道周旭愿不愿意了。”

　　前院歌舞不断，不时有欢笑声传来，殷九娘趁机溜进了后院，向主屋走去。
　　严天却早就将周边的侍卫和侍女都支走了，现在的后院空无一人，殷九娘蹑手蹑脚地进了主屋，关上门在主屋翻找起来。
　　主屋很大，因南王刚住进来，屋里还没什么摆设，显得空荡荡的，殷九娘转了一圈，最终在塌边找了起来。塌边铺着柔软的金丝红绸垫子，榻上的木案还摆着未喝完的茶，是屋里难得有动过痕迹的地方。
　　殷九娘将木案推开，将垫子翻了起来，左右敲打，总算找到一处暗格，推开暗格，里面摆着些她看不懂的图和纸张，还有一个小小的印章。
　　她眼睛一亮，将印章拿了出来，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对着印章哈了一口气，再在纸上用力印了一下，“南王亲印”四个字端端正正地印在纸上。
　　殷九娘很高兴，从怀里掏出一叠纸，每张都盖了一下，然后将印章放了回去，垫子铺好，木案也摆回原处，看着没有任何痕迹了，才放心地准备往外走去。
　　门外突然传来说话声：“为何主屋没人守着，侍卫都去哪了？”
　　“钱县尉，现在是午食的时候，刚严大人招呼众人一起吃饭去了。”
　　“王爷的屋里贵重物品多，不可没人看守，你去叫几个侍卫过来看着，让他们轮班吃饭。”
　　脚步声逐渐靠近了主屋，殷九娘四下望了望，屋子里空旷的很，没什么好躲藏的地方，情急之下飞身上梁，只暗暗希望来人不要抬头。
　　门吱呀一声开了，走进一个体格健壮的男人来，殷九娘俯在高高的房梁上，只看到他乌黑的发顶和腰间挎着的长刀，不由地收敛了呼吸，这人脚步沉稳，看着就是个能秒杀她的角色。
　　钱县尉在屋里转了一圈，没看到什么可疑的迹象，正准备关上门离开，门外突然又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我的好弟弟，你果然在这里。”
　　那人没来得及把门完全关上，就转身向外望去，殷九娘顺着他的目光便从虚掩的门缝中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钱公子，笑的比往常更加嚣张肆意。
　　“钱有才，是你。”钱县尉开口道。
　　钱公子啧啧了两声：“连哥哥都不叫了吗，钱有全？早年听说你跟了南王，后来就不见了踪迹，没想到今天来这里转转就有意外之喜。我兄弟俩就别重逢，不应该庆祝庆祝吗？”
　　钱县尉冷笑道：“从我离家的那天起，就不再认你是我哥哥，你又何必惺惺作态？”
　　钱公子也笑道：“看来你在南王身旁混得不错，这个样子比你离家时候可稳重多了，起码不会在众人面前就冲上来要杀了我。”
　　钱县尉：“你终究是要死在我手上的，我又何必急于一时。”
　　钱公子：“大言不惭。”
　　钱县尉：“走吧钱公子，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去前院看看歌舞。”
　　说话间，两人走远了，殷九娘才从梁上下来，小心翼翼地溜回了前院。

　　前院依旧歌舞升平，钱公子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上，满面笑容地欣赏的歌舞，看山去比平常更张扬了些。
　　殷九娘端着一壶酒，向严天却走去，借着倒酒的功夫跟严天却说道：“公子，得手了!而且我还听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严天却接过酒杯满饮了一口，道：“哦？是什么事情？”
　　殷九娘：“王爷身边有一个侍卫，是钱公子的亲弟弟，而且两人关系不和，他弟弟还说要亲手杀了他。”
　　严天却面上闪过一丝惊讶：“钱有全？”
　　殷九娘点头：“钱公子是这么叫他弟弟的，公子您认识他？”
　　严天却道：“巫山县宗卷上记载了一桩旧案，钱家的二夫人被利刃刺死，报案人就是二夫人的儿子钱有全。钱有全说是钱有才害死了他亲娘，但是最终却因为没有证据不了了之。”
　　殷九娘惊讶：“怪不得钱县尉那样狠他，他们之间有杀母之仇啊！”
　　严天却点点头，案件疑点重重，不像自尽，再照你的描述，钱有全应该是认定钱有才是杀他母亲凶手的。
　　“严大人跟小侍女聊得还挺畅快，莫非是有意了？”
　　两人抬头望去，南王一脸兴致地望着这边，似乎是有些喝多了，他看上去脸颊通红，眼神迷离却还半睁着望着殷九娘：“好像是有几分姿色。”
　　严天却闻言一把拉过殷九娘，殷九娘没站住一下跌入了严天却怀里，带着清冽酒香和淡淡竹香的味道一下子包围了她，她的脸顿时红到了耳朵，手也无措地扯着严天却的衣角：“公子。”
　　严天却将她牢牢圈在怀里，热烈的唇贴上她灼烧的耳垂道：“忍一下。”
　　严天却又朝着南王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微笑，道：“王爷目光如炬，这个小侍女我确实喜欢的紧。”
　　南王叹道：“美酒佳人，本王可是羡慕的很。”
　　南王转头又去和身边的侍女耳语去了，殷九娘头也不敢抬，整个人都沉浸在严天却的气息之中，感受着他强健的臂膀和结实的身躯，整个人宛如一块石头一般僵硬。
　　严天却放开了殷九娘：“继续给我倒酒吧。南王不仅爱财，也爱美人，到哪里总是会留下一些风流事，你还是别被他看上眼的好。”
　　殷九娘的脸还是红的：“我这姿色哪里……哪里能让南王看的上呀。”
　　严天却闻言看了她一眼，只见那如雪般白嫩的肌肤染上殷红，更添了几分媚色，突然觉得喉头微紧，嗓子干渴的厉害。他没敢再望，又喝了一口酒，却觉得嗓子更干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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